春风二十年

    这边几个人都和谢小龙打招呼。
    “厂长，怎么感觉你胖了点呢？这边吃的好啊？”
    谢小龙脸一黑，对张桂芹说：“你是要开店还是继续在厂里干？”
    张桂芹说：“尚姐说开个店儿好些，我，我没想好。”
    候伟拿了凭证，几个人和谢小龙一起进了院子里，谢小龙说：“你们去找左红，先住下来，完了想开店的去找单红梅。食堂在这二楼，我先进去了。”
    学校和厂子的办公室就是一楼，中间是车行通道，左边是库房，右边一排办公室，挂着牌子。
    谢小龙进了厂里，张桂芹几个人找到内勤，拉开门进屋。
    前两批学员是后面的学员没法比的，那时候大家都是新人，后来又是在厂里上班，关系处的都特别熟，不像后来的学员，再想和单红梅她们几个处的这么亲密就不太可能了。
    左红听见门响扭头看过来：“你们来啦？那边都安排好了？”
    候伟说：“有啥安排的，叫过来就过来呗，在哪不是一样。”
    左红说：“你们东西昨晚就到了，我还在想着你们几点能到呢。宿舍安排好了，我领你们过去看看。”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站起来，说：“东西在这边，过来拿一下，看看短了什么没。”
    几个人到里面房间里拿了各自的东西出来。这会儿可不是刚来那会儿了，都在这边生活了一年多了，由其是女的，东西比刚来前多了好些，有的得有好几倍。
    两个男的主动帮着拎了一些，左红也来帮忙，六个人拎着扛着的来到二楼，进了房间放下东西，左红说：“先在这将就一下吧，明年咱们新厂起来了工人就都搬那边，这边全给学校，到时候就宽敞了。”
    其实条件不差，甚至比在龙城还要好些，龙城的时候是通铺，这边两个人之间有了隔断。
    人和人的想法总是不一样的，学员中的大部分还是选择上班，感觉稳当，想开店的只是少部分。这个时代的东北人眼界窄信息少，而且习惯了找份工作拿工资的生活。
    收拾好，候伟把几个人的车票拿去找谢小龙签字报销，左红带着张桂芹和郞艳来到小伟办公室。
    小伟正在看蛋糕连锁公司那边送过来的计划书。
    经过近半年的调研，公司那边对三省较大城市的经济情况做了分析，包括城市状态，经济结构，人的主要收入方向，市场发展情况，平均消费水平这些，并对公司的下一步发展提出建议。
    小伟在看资料的同时，还要比对选择开店的学员所在城市，判断可行性。
    单红梅那边的统计名单已经送过来了，选择自己独立开店的学员占了这一批的三分之一。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总是有些人的经济条件比较好一些，感觉自己能开起来，没必要麻麻烦烦的和公司合作，还要分钱，还要受管，还要交管理费。这年头没有几个人重视品牌这种虚无缥渺的东西。
    90年代初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品牌的概念，也就没有那么重的攀比的心理，攀比的方向也不一样。
    一直到90年代后期，人们手里有钱了，生活水平大部分上都上去了，然后在刻意的宣传以及媒体的引导，富起来的那群人的带领下，品牌这个概念才开始深入人心，开始有了外国品牌＞国产大品牌＞国产小品牌＞地方品牌这种排序，基本上和质量毫无关系。一直到今天。
    人们的攀比也开始从生活质量工作健康孩子等方面向毫无意义的外国牌子转移。
    “来啦？什么时候到的？进来坐。”小伟看到左红张桂芹和郞艳进来，放下手里的文件笑着站起来。
    左红说：“刚到的，住宿安排好了，我那边还有事儿，你和她俩谈吧，我先下去了。”急匆匆的走了，小伟走到沙发这边，让张桂芹和郞艳坐下，说：“叫你俩过来，是这次要开店的学员，只有你们俩没选择回去开，选的是听公司安排。”
    张桂芹说：“我不回去了，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婚也离了，回去干什么？”
    郞艳说：“我家是四方台的，穷的饭都吃不上溜了，想回去开也不能行啊。其实有不少人选的地方也不是家里，可能是有亲戚或者离家近什么的吧。我一个女的，感觉还是听公司安排靠谱点儿。”
    张桂芹说：“其实学员里还有不少和俺们差不多的，家里那边怕开不起来，其实挺想开自己开个店的。”
    其实主要还是家里钱少耽心风险，能来学这个的家里都不会太差，必竟学费有那么多呢，真正像郞艳这种从农村来的学员很少，而且农村来的基本都是男孩，大部分会学厨师，那个学费低工作也好找。
    郞艳说：“其实，别看大部分学员都留下来上班了，那是因为当初来学习借了钱，想挣工资把这钱还了，以后还是想开店的。而且出去了也找不到工作。”
    学校前前后后好几批学员了，烘焙这边结业以后回家的很少，基本上都留下来了，或者在厂里，或者在下面店里，因为暂时只有小伟这里才有班上，出去找不到活儿。
    小伟说：“都一样，以后慢慢人手上来了就不缺人了，想开店的我都支持，咱们学员全都能有自己的事干，全能发家致富我才高兴的，那时候学校就出名了。”
    张桂芹说：“人家开店儿都有钱，我们什么都没有，其实就是个想法，不开也没事，在厂里上班挺好的。”
    小伟说：“这都不是事儿，我也不是白给你们钱。公司投入，收回成本店才给你们，而且你们以后还是要服从管理，要交管理费的，不存在谁占谁便宜，你们也不用多想，把事做好就行了。我找你们来呢，是因为你俩都没提出地点，张姐我原来以为你会想在安东开的。”
    张桂芹说：“我不想回去，要是可能的话我就想在奉天这边呆着了，要是开不了店我就在厂里或者店里上班就行。”
    郞艳点点头说：“对对，开不开店儿现在没啥，上班就挺好，咱们公司不也开店吗？我能去店里上班也行，厂里现在不缺人了，确实不太想在厂里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