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帝国的衰亡

第99章


两舰舰长原来以为舰只肯定会被击沉,早就告诉土兵们作好游泳上岸加入步兵队伍的准备,但同战列舰“金刚”和“榛名”一样,打了七百五十二发炮弹后安然逃脱,沿“狭缝”而上。
    三艘空的运输舰也安然脱险,但另外三艘拂晓时仍在卸船。范德格里夫特残存的飞机,匆忙加油后飞上天空。三艘运输舰全部中弹起火,不得不搁浅。坦克燃料几乎全部起火,使不计其数的弹药发生爆炸,但船上的士兵却与坦克和榴弹炮一起上了岸。至此,百武手下便有了一万五千余人和充足的大炮。他己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范德格里夫特认为日军的大部分给养已上了岸,他电告尼米兹、戈姆利和特纳说,岛上至少有一万五千名日军以及相当数量的装备和给养。
    “……我军数量超过对方,但由于不断的敌对行动,半数以上已不适宜于从事持久陆上战斗……形势要求立即采取如下两种措施:占领并控制“仙人球”邻近海面,以阻止日军继续登陆和对我进行如前三晚我军所遇到的炮击,至少增援一师地面部队以便展开广泛攻势歼灭目前压在“仙人球”身上的敌军。“
    尼米兹视察瓜边卡纳尔和努美阿后认为,应该由一位比较敢做敢为、一个能看到机会而不是怕宇当头的指挥官来取代戈姆利。十月十八日,他致电哈尔西:
    “你立即担任南太平洋地区致南太平洋方面诸部队的指挥。”
    哈尔西在他的水上飞机于努美阿港水面降落后不久收到这份电报。他惊异地把电报反复看了两遍,喊道,“耶稣基督,杰克逊将军呀!他们给了我一个最烫手的土豆!”他初则惊讶,继而不安。他所了解的南太平洋局势,已足以使他认识到是绝望的,
 而且让他接替老朋友、海军学院时同在一个足球队里的戈姆利,他也感到遗憾。
    哈尔西命令范德格里夫特乘飞机来努美阿。这个海军陆战队的将军汇报说,  他的部下被两个多月来的不良伙食、疾病、轰炸,炮击以及高喊着“万岁!”的进攻几乎“拖垮了”,必须从空中及地面给予增援。
    身材壮实的哈尔西,灰白眉毛竖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用指头弹着办公桌。  “我们是撤还是守?”他问。
    “守,我守得住。不过,我必须得到比过去更积极的支持。”
    特纳将军抗议说,海军正尽最大努力运送给养,但他没有军舰来掩护运输舰,瓜达卡纳尔附近也没有基地可以躲避。另外,敌军的潜艇不但数量目益增多,而且进攻性也越来越强。
    哈尔西知道特纳说得不错,但是,瓜达卡纳尔必须守住。
  “好吧,”他对范德格里夫特说,“你先回去。我保证把我能得到的一切都给你。”
    
·2
    在瓜达卡纳尔,丸山第二师团的五千六百人——不包括炮兵、工兵和医务人员——已开始向奥斯汀山进发。他们计划于十月二十一日晚进入阵地,发动攻击。出发前,百武的高级参谋小沼大佐把辻拉到一旁说,他原想自己亲自指挥战斗,但却不得不留在第十七军司令部任参谋长。“你愿代我指挥吗?”他问。这正中辻的下怀。另外呢,他也心甘情愿为小沼那样一个朋友“赴汤蹈火”。
    丸山带着一个指南针和一幅不精确的地图率部走上小道。第一天的行军因为是穿过椰林和越过荒秃的高地,显得很轻松。当晚的宿营就好象是郊游野营一样。午夜时,下起倾盆大雨,士兵们拿大得象伞一般的芭蕉叶挡雨。他们全身湿透,冷得发抖,挤在一起取暖,情况很惨。
    次日,长长的队伍被山坡上的茂密森林吞没。白发苍苍的丸山走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白色手杖,艰难地行进着。走在他身旁的是那须少将。他前额裹着一块白布,身患疟疾,但却毫无怨言,坚强地一步一步向前。休息时,他把辻叫过来,  “我有点好东西,不过只剩下一茶匙了。”他掏出挂在腰间的香烟罐——与日本人祖先挂药丸盒的方法一样。辻发现罐内大约还有一茶匙白糖,往手心倒了一半,剩下的,他给了副官。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甜的糖。
    丸山小道越来越窄,士兵们排成一列纵队前进。弯弯曲曲的纵队,缓慢而吃力地越过一个一个丘陵,一条一条河川。每个士兵,除了自身的背包外,还得扛大炮零件、炮弹或其它装备。因为点火做饭危险太大,所有人——从丸山到最低级士兵——一律吃半份米饭。碰上悬崖峭壁,他们就用绳索攀登,较轻的大炮零件和机枪全靠人力运过悬崖。行军至第三天,除了一些身强力壮者外,其余的再也无法完成这项任务,因此,一尊尊大炮只好被抛弃在小道两旁。
    很明显,他们已不可能按原定日期到达,丸山电告第十七军司令部说,进攻时间不得不推迟一天。到了十月二十二日,丸山还未抵达攻击开始地点,再次推迟二十四小时。下午,他的部队已绕过奥斯汀山。在这里,第二师团分成两路,由那须及师团司令部继续沿小道直奔亨德森机场,右翼指挥官川口则率领三个步兵营和三个机枪迫击炮营折向东南。
     川口离开主力时遇见辻中佐。中佐是瞧不起川口的。首先,他是个败将,又牢骚满腹,其次,他是个‘自由派’军官,同本间中将一样曾试图把俘虏的菲律宾领导人从应有的报应——死亡——中拯救出来,然而,川口却不知道辻对他怀有敌意。“你在这里我很高兴,”他说。接着他便把自己对辻——小沼进攻计划的疑虑告诉辻。这个计划不可能行得通:虽然那须将从地形较有利的左翼发动攻击,他自己所率领的右翼部队则不得不重走他九月间遭到惨败的地段。高地一带过于崎岖坎坷,无法发动正面进攻。
    “海军从空中拍摄的照片你看过了吗?”他问。在他看来,这些新近拍的照片表明,美军已大大加强和扩大了防御区域。“这些照片清楚地表明,从正面进攻我没有得胜的希望。我想率领右翼部队绕到敌军东侧的后边去。”那里是亨德森机场的东南端,只需越过光秃秃的小山,走过开阔地,穿过稀疏的小树林便可抵达。他是从亲身观察中了解那一地段的。那须可以按原计划行动,这样,两支部队便能真正夹击美军。
    “我不需要看照片,”辻回答说,“我熟悉那里的地形,我完全同意你的建议。”川口想把他这个建议告诉丸山,辻却说没有必要。“我会亲自向丸山君解释。我祝你取得巨大成功。”他把手伸出来,“好吧,这个仗确实越打越有意思了,是吗?”他说完放声大笑。川口不久以后发现,这个耍弄权术的中佐,根本就没把这次谈话内容告诉丸山。
    十月二十三日上午,丸山还没有进入阵地,只好第三次推迟,命令于次日午夜发动总攻。他又亲自训勉将土“要誓死战斗以报皇恩”。
    川口下午才接到命令,而他离发动进攻的地点起码还有一天半的路程。在这样的紧急情况下,他用电话通知丸山,他不能及时赶到目的地。丸山简短地回答说,不能再延误,这时川口才突然醒悟到师团长对他目前与辻所达成的口头协议一无所知。川口克制住自己说:“那样的话,我就用先头部队一色少佐第三大队进行夜袭。”
    丸山大声喊道,他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喊完便把话筒一扔,简直怒发冲冠——很明显,有关川口的传闻可以确信无疑了。他又重新给川口打电话,“川口少将,”他生硬地说,“立刻到司令部报到。”他要把右翼的指挥大权交给东海林俊茂大佐。
    向第十七军司令部打电话报告的正是辻本人。“川口拒绝前进,”他对小沼说,  “师团长已解除他的职务。”他并没有说详细情况。
    在岸边,住吉少将已作好佯攻准备。他的所有重炮和弹药全是从马塔尼科河西面几英里用人力搬运到阵地的。他二十三日傍晚就发动了进攻,比计划提早一天。他并没有收到第三次推迟的通知【战后,丸山和百武互相指责对方没有及时通知住吉。百武说,把最后一次推迟通知住吉是丸山的责任,而丸山却宣称,百武过高地估计了行军速度,直接命令住吉于二十三日发动进攻。——作者注】。
    经过一阵猛烈炮轰后,他派出九辆坦克冲过沙堤为步兵开路。但他们却遭到非常有效的炮火反击,只有一辆冲到河对岸。但是,这辆坦克却掉进海里,在海浪翻滚中挣扎,到不能动弹时,被七十五毫米的反坦克炮打成碎片。有六百名步兵丧生。
    日军这一姿态丝毫没有用处,佯攻不但失败,而且还惊动了美军。次日下午,美军发现亨德森机场后方有大量敌军:首先,他们发现一队敌军正在越过奥斯汀山山脚,之后,又有人发现一个日本军官正用望远镜观察“血染高地”,最后,美侦察狙击队的一个海军陆战队员报告说,看到在高地南面两英里的丛林中升起“许多炊烟”。
    辻和小沼正确地猜测到,范德格里夫特不会料到这个方向会有大规模进攻。然而,不同的是,川口部队抵达亨德森机场后方时,他并没有被发现,而丸山的到来美国人却是知道的。身材矮小、凸出一副鸡胸的“鸡胸”刘易斯·普勒亲自对机场南面的阵地作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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