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帝国的衰亡

第52章


在森准备左转弯飞向集合点的时候,报务员兼射手拍摄了鱼雷爆炸的情景。但是福特岛尽头升起的一股黑烟挡住了森的去路,他只得转过机头向着“赤城”和“加贺”的鱼雷机飞来的方向飞行,差点儿与迎面而来的飞机相撞。飞机卷起的气流把他的飞机冲得左摇右摆,机身上的弹孔已象“蜂巢”一样。领航员的坐垫中弹起火,机枪手的一只手也被子弹擦伤,只是没有一颗子弹击中油箱。
    高空轰炸机的猎物是里排的战列舰和其他任何引人的目标。开初,战列舰周围烟雾弥漫,看不清楚,但是到第二圈飞过来时,第一批五架“苍龙”舰上的飞机朝着已经倾斜得很厉害的“俄克拉何马号”投下了一千七百六十磅炸弹。飞行中队长阿部大尉的飞机所扔的一颗炸弹从两尊炮塔之间穿进弹药舱爆炸了,他拍了一张照片。舰身从五六个大洞冒出了巨大的火舌。阿部热泪盈眶。他准备以身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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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与两架零式飞机相遇的一刻钟之后,维托塞克驾着“埃隆卡”飞机着陆了。他急忙给陆军和航空兵的值班军官打电话,告诉他们他在瓦胡岛上空看见了日本人。谁也不相信他的话,更没有发警戒令。
    几分钟前,即上午七时五十分刚过,惠勒机场已经挨了第一批炸弹。正在单身军官宿舍睡觉的六九六航空兵弹药连少尉罗伯特·奥弗斯特里特被一阵闷雷似的隆隆声惊醒。他以为地震了,可是紧接着听见有人在喊:  “好象是日本飞机!”另一个人插嘴说:“见鬼!那是海军演习!”
    奥弗斯特里特的房门开了,一个朋友探头进来,脸色煞白,嘴唇发抖,对他说:“我看是日本人进攻了!”奥弗斯特里特朝窗外望去,看到了空中灰绿色的日本飞机。一架飞机在附近掠过,他甚至可以看见舱内的驾驶员和后机枪射手。机身和机翼上漆着火红的太阳。他边跑边穿衣服,出了营房遇见了一群战斗机飞行员。
    “得赶紧起飞收拾这帮杂种!”哈里·布朗上尉吼道。可是,机坪上那些紧挨在一起的飞机已经着火了。“到哈雷瓦去!”他说。哈雷瓦机场是北海岸的一个草地辅助机场,那里有几架P—40和P—36型飞机。布朗和另外几个战斗机飞行员跳进他的新福特牌汽车急驶而去。乔治·韦尔奇上尉和肯尼思·泰勒上尉坐上另一辆车紧紧跟着。
    炸弹不断落下来,人们乱成一团。奥弗斯特里特挤过人群来到军官住地。战斗机司令霍华德·戴维森准将和基地司令威廉·弗勒德上校穿着睡衣站在家门口,眼望着天空,一脸惊得发呆的神情。
    “我们的海军呢?”弗勒德喃喃地说。“战斗机呢?”
    “将军,我们还是离开这儿好,”奥弗斯特里特喊道。“那些飞机后舱有射手。”这时戴维森一眼看见他的两个十岁的双生女正在草地上捡着日本人的弹壳,好象在捡复活节的鸡蛋似的。他大惊失色,急忙和他妻子一起把孩子赶回了家,然后去机场调派飞机。但是,从烈火中抢救出来的飞机却没有弹药。军火库存着的机枪子弹有一百万发,可是库房已经火光冲天。突然,一连串的爆炸声,大机库四分五裂了。那声音听来就象是没完没了放大爆竹的响声。
    在南面十五英里的希卡姆机场上,两个机械师正朝着停机坪走去。杰西·盖恩斯和特德·康韦那天起了个早,要去看看预定要从大陆来的B—17轰炸机。他们还从未见识过“空中堡垒”。七时五十五分,西面天空出现了V字机群。  在飞机突然成陡角度转弯时,康韦说:“我们有航空表演好看了!”这时,盖恩斯看见第一架飞机身下垂下了什么东西,他猜是机轮。“轮子!该死!——是日本佬!”康韦喊道。
    “你疯了!”盖恩斯的话音未落,一颗炸弹在密集的机群中间炸开了。两人拔腿就朝三层楼的兵营(人们把它叫做“希卡姆饭店”)的方向跑。盖恩斯一看见几个汽油桶便跑去猫在后面藏身,忽觉有人踢他屁股。“你怎么这么聪明?”一个灰头发的中士朝他吼叫。“那些桶都他妈的满着呢!”盖恩斯向斜坡跑去。他抬头一看,只见炸弹一颗颗摇摇晃晃地往下掉,似乎全都对准他来了。他失魂落魄地东逃西窜。
    夏威夷航空兵参谋长詹姆士·莫利森上校在听到第一批炸弹爆炸时正在刮胡子。他连忙赶到办公室打电话给肖特将军的参谋长沃尔特·菲利普斯上校,告诉他日本人来袭了。
    “吉米,你昏了头了吧?”菲利普斯说。“是不是喝多了?快醒醒!”莫利森把话筒举得高高的,让菲利普斯听爆炸声。这下,菲利普斯相信了,其实是吓蒙了。  “一会儿再说,”他大声说道,“我马上叫联络军官同你联系。”就在这时,莫利森头顶上的天花板塌下来了。
    往北两英里,在珍珠港的正中,第—颗炸弹落在福特岛上的海军航空站。正在一架停着的巡逻机上的三等军需兵唐纳德·布里格斯以为是“企业号”上起飞的一架飞机在降落。正这么想着,他周围地面沙石乱飞,又是十几颗炸弹接连着地爆炸。
    在短短几分钟里,卡内奥赫和福特岛上的海军机场、惠勒、贝洛兹和希卡姆的陆军机场,以及那个孤零零的埃瓦海军陆战队机场全都瘫痪了。海军已没有一架战斗机能起飞,陆军航空队的战斗机起飞的也只有三十来架。
    在第一颗炸弹炸开后,珍珠港的信号塔立即用电话向金梅尔的司令部报警。  三分钟后,帕特里克·贝林格海军少将从福特岛广播说:
    “空袭,珍珠港——并非演习!”
    上午八时整,金梅尔向华盛顿、哈特上将以及所有海上部队发出无线电报:  “珍珠港遭到空袭。并非演习,”在这些电报还没有发出去的时候,珍珠港已经冒起了一股股火焰和黑烟。
    离舰列不远,油轮“拉马波号”上的水手长格拉夫跌跌撞撞地下了扶梯奔进船员舱。他边跑边喊:“日本佬炸珍珠港了!”伙伴们瞧着他,以为他又在开玩笑。他连忙说:“不骗你们。”可是别人还是又嘘又笑。“别蠢了,抬起屁股上甲板去瞧瞧!”庶务长莱因斯刚爬上梯顶就听见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只见一架飞机朝着七艘主力舰中的第一艘“加利福尼亚号”俯冲。
    “加利福尼亚号”的北侧,两艘战列舰彼此紧挨着,一般是“马里兰号”,另一艘是“俄克拉何马号”。一枚鱼雷没炸着“马里兰号”,因为它在里排,傍着福特岛,但是泊在外排的“俄克拉何马号”不到一分钟就连中四枚鱼雷。在舰身向左倾斜时,舰上的高级军官杰西·肯沃西中校命令全体人员从右舷离舰。船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然后毫不容情地下沉,右舷的螺旋桨翘出了水面。四百名官兵关在里面不得脱身。在它旁边的是“田纳西号”和“西弗吉尼亚号”。“田纳西号”象“马里兰号”一样,也在里排,因而未遭鱼雷攻击。站在“西弗吉尼亚号”司令塔上的上校舰长默文·本尼昂只觉得一阵剧痛,弯下了腰。一块弹片,可能是刚刚击中“田纳西号”的穿甲弹爆炸时飞过来的,穿进了他的腹部。贝蒂少校急忙为他解开领子,派人去把医生叫来。本尼昂知道自己命已垂危,但是他关心的是他的军舰究竟是怎么受创的。火龙正向舰桥伸来。
    挨着“田纳西号”的是“亚利桑那号”和维修船“威士泰尔号”。鱼雷机没有击中“亚利桑那号”;然而几分钟后高空轰炸机接连五颗炸弹命中,其中一颗炸弹穿过前甲板钻进了燃料储藏舱,引起了大火。舱内储存有大约一千六百磅最容易爆炸的黑色炸药,这是违背规定的。顷刻之间炸药爆炸了,并且引发了前舱的几百吨无烟火药。
    “亚利桑那号”犹如火山爆发。附近舰上的人目睹它几乎蹦离了水面,裂成两半。只过了九分钟,这艘三万二千六百吨的巨型军舰的两段舰身就都葬身海底了,只剩下残骸上的熊熊火焰、滚滚黑烟。看来舰上一千五百多名官兵无一能生还。再往前就是舰列的最后一条军舰“内华达号”。它左舷中了一枚鱼雷,后甲板中了一颗炸弹,船首下沉了几英尺。
    各舰上的官兵纷纷纵身入海,企图游向不远的福特岛。但是水面已漂满了油,有些地方油层厚达六英寸。油终于着火烧起来了,在水中的人多半葬身火海。
    在福特岛的另一边,鱼雷轰炸机还在攻击港内的一条无足轻重的舰只——十分陈旧的靶舰“犹他号”。八时十二分,“犹他号”沉没了,只有龙骨还露出水面。福特岛上的人听到船内隐约有敲打声。
    整个珍珠港内只有一艘船在行驶,就是驱逐舰“赫尔姆号”。它正以每小时二十七海里的速度朝入海口和比较安全的公海驶去。几小时前为“康多尔号”开放的防雷网不知何故仍然敞开着。那艘罗盘出了毛病的小型日本潜艇正企图找缺口闯进来追逐一艘战列舰。为了弄清方位,艇长酒卷河男少尉把潜艇浮出了水面。前面,是一股股浓浓的烟柱。“空袭!”他对助手喊道,“妙极了!瞧那烟!敌舰起火了。我们也得尽量干好,一定能干好!”
    八时十五分,他看见“赫尔姆号”从港内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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