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帝国的衰亡

第47章


他们是去进攻英国人。他们还没有作好进攻我们的准备。”
    会上并没有不同意见。
    海军的密码处在准备周末休息。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在中午下班。  只有一位译电员多萝西·埃杰尔斯夫人因为还有时间,  开始清理“魔术”截收到的“缓办”稿——就是那些一直积压着的有关夏威夷的电报。她干这项工作还只有几个星期,周围的一切事物对她仍有吸引力。有一封电报是十二月二日从东京发给驻檀香山总领事喜多的,电报询问珍珠港内舰只动态、防鱼雷网以及阻塞气球等情况。出于好奇,她拿起另一封电报,那是十二月三日喜多给东京的复电。在这封冗长的复电中,吉川详尽地报告了奥托·库恩将如何在窗口上挂灯、烧垃圾为信号、或在电台上广播招聘广告等办法,向停泊在瓦胡岛外的日本军舰传递有关珍珠港内美国舰队活动的情报。她读了电报后,立刻紧张起来。
    她起了疑心,把这些电报交给上司布赖恩特,但布赖恩特却说,她到中午决译不完这些电报,星期一再说吧。埃杰尔斯夫人拒绝搁下工作,她加班加点,干到下午三点把电报译完。就在此时,翻译处处长阿尔文·克雷默少校来检查值班情况,他不但不像她那样警惕起来,反而批评她还在工作。于是自己开始编写。最后,他把电报放在一边,叫她下班,说可以在下星期某天完成这么长的电报的编写工作。埃杰尔斯夫人不同意,他却说,“星期一再处理这份电报。”这样,“Z”行动又一次差点被发现【战后,陆军情报处的鲁弗斯·布拉顿上校说:“如果我们(十二月六日)得到那封电报……整个情况可能不同。”——作者注】。
    在马萨诸塞大街上的日本大使馆里,东京的指示(日文)和给赫尔的那封长电的前十三部分(英文)都相继抵达。傍晚,密码员下班后都去参加为使馆一名调往南美的官员举行的告别宴会。他们只译出了前八部分。
    由于电报是极其机密的,不宜由打字员来打,大使馆一等秘书奥村胜藏便亲自动手。打完后,他来到地下室的娱乐厅休息一下。那里,有两个记者正在打乒乓,其中一个叫加藤万寿男,他走过来向奥村询问关于“龙田丸”的消息,那艘船六天前从横滨启航,要在十四日抵达洛杉矶。
    “我拿一美元打赌,这艘船永远到不了这里,”奥村令人不解地说。
    罗斯福总统——也许是受琼斯博士或巴鲁克,也许受这两个人的共同彭响——终于下决心以个人名义致函日本天皇。这封信是由白宫起草的,它提醒天皇说,约在一个世纪前,另一位美国总统米勒德·菲尔莫尔也曾致函日本天皇,提出建立友谊的建议。在和平相处多年后,由于日本占领印度支那南部,有发生战争之虞,菲律宾、马来亚、泰国和荷属东印度的人民现在深怕他们也会被日本占领。
    ……我上面提到的各国人民,没有一个愿意无限期地或永远地坐在火药桶上。
    如果日本从印度支那撤走全部海陆军,美国根本没想到入侵印度支那。
    我认为,我们也可以从东印度群岛政府、马来亚政府以及泰国政府得到同样的保证。我本人甚至愿意承担义务要求中国政府做出同样保证。因此,日本从印度支那撤军将保证整个南太平洋地区的和平。
    我之所以在此时此刻亲自致函陛下,是因为热切希望陛下能和我一样,在目前的紧急情况下,考虑驱散乌云的办法。我坚信,我们不仅为了两个伟大国家的人民,而且也为邻国的人民,都具有神圣职责去恢复传统的友谊和防止世界上再发生死人和遭受破坏。
    在信的末尾,他签上了“富兰克林·德·罗斯福”,并亲笔批示给赫尔:
    “亲爱的考德尔:  速将比信发给格鲁——我认为可用明码——省时间——我不在乎有人截收。”
    下午七时四十分,国务院向报界发布新闻,说总统正以私人名义致函日本天皇,电文已发出。
    其时,陆军部长亨利·史汀生正在石溪谷上面伍德利的私人别墅。他已决定不到长岛去度周末,因为,据他自己的日记记载,“整个气氛表明,要出什么事。”
    美国海军的密码人员,比日本使馆的密码人员更为勤奋卖力。
 至下午八时三十分,东乡的电报的前面十三部分都已译就并打印完毕,准备分发。克雷默少校明白它的重要性——开始给有资格看这个电报的人一一打电话。  “有重要情况,我认为你应立即看,”他对海军部长诺克斯说。他还给海军情报局长、陆军作战计划局局长以及白宫打了电话。名单上的人,只有一位电话未找到——海军上将“贝蒂”·斯塔克当时并不在寓所。
    刚过九时,克雷默离开办公室,由妻子开车赶往白宫。在白宫附近的办公楼的收发室里,他把一个加封的邮袋交给值班的罗伯特·莱斯特·舒尔茨中尉,邮袋里装的是这封电报。
    舒尔茨把邮袋送到总统的书房。罗斯福正在办公桌旁与哈里·霍普金斯谈话。罗斯福读完这十三部分后,默默地给他的顾问看。霍普金斯读完后,罗斯福说:  “这意味着战争。”
    舒尔茨在一边等待,他们则谈论这场危机。“鉴于战争要在日本想打的时候打,可惜的是我们不能先下手,”霍普金斯说道。
    “不行,我们可不能这样干。我们是民主国家,是爱好和平的人民。”罗斯福提高了嗓门,“不过,我们有光荣的历史。”他拿起电话机要与斯塔克通话,但对方答复说斯塔克在国家剧场看戏。罗斯福放下电话说:“呆会再打电话给贝蒂。我不想把他从戏院里叫出来,惊动公众。”
    斯塔克度过一个难得的夜晚。他当时正在观看《学生王子》,但这出戏并没有在他脑中留下多少印象,事后,他怎么也想不起十二月六日晚上他究竟在哪里。战争眼看就要发生,但伤脑筋的是日本人将从哪里先下手呢?运兵船开进暹罗湾一事表明,日本舰队可能从新加坡下手,但也可能是菲律宾或巴拿马运河。不管如何,他不用为夏威夷担心。保护珍珠港防备突然空袭的海陆两军联防计划是很周密的,他甚至把这份计划当作典范发给了各军区司令。
    陆军情报局局长谢尔曼·迈尔斯将军刚好出席海军情报局局长西奥多·威尔金逊上校举行的晚宴,他也看到了日本那份电报的前面十三部分。在迈尔斯看来,  电报内容“没有多少军事意义”,因此并不特别忧虑。他给他的远东问题专家布拉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没有理由发布戒备令或布置夜班”。马歇尔将军正与夫人在迈尔斯堡安静地度周末。迈尔斯无忧无虑地上床,根本没打算第二天去办公室。
    午夜已过,十二月七日那一天刚开始几分钟。有些高级官员还没有合眼,他们盘算着日本人将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进攻。没有一个人——无论是罗斯福,还是赫尔、史汀生、诺克斯、马歇尔或是斯塔克——料到会是珍珠港。
    在瓦胡岛,那时还是星期六傍晚。与马歇尔和斯塔克一样,夏威夷海陆两军司令根本就不愁珍珠港会遭到空袭。沃尔特·肖特将军在沙夫特堡的寓所内正与他的情报和反谍报人员开紧急会议。他们正在讨论联邦调查局监听到的一个电话的记录稿。这个电话是当地的一个日本牙科医生打给东京的一家报馆的。这家报馆的主编对夏威夷关心得出奇,他问起夏威夷的飞机、探照灯、天气,甚至夏威夷有什么花也问到了。那个牙医记者说,木槿和圣诞花都在盛开。这有什么含义吗?会不会是什么暗语?
    肖特将军的夫人在门外的汽车里已不耐烦地等了他将近一个钟头。最后,肖特对与会者说,今晚讨论不出什么名堂,明天再说吧。说完,便找夫人去了。到正在举行周末演出的斯科菲尔德军官俱乐部,还有整整十五英里的路程。他们必须开快点。
    金梅尔将军正在檀香山出席私人宴会。他是个精力充沛、一
 心奉公的人,一个只有在工作时才心满意足的人。与通常一样,他只饮了一杯鸡尾酒,九时三十分便向主人告辞。他想早点上床睡觉,明天上午要同肖特将军去打高尔夫球,消除人们所传他们互不说话的流言蜚语。这将是这位海军上将难得不在办公桌旁度过的星期日。
    金梅尔和肖特都认为没有必要发布长期戒备令。华盛顿的警告并没有说珍珠港会遭到轰炸,甚至连极小的可能性也没有预示。金梅尔对潜艇袭击是有思想准备的;肖特则提防有人进行破坏。有报告说,近两日来日本驻檀香山领事馆在烧文件。对此,两人谁也没有特别关注,而夏威夷海陆两军联防计划——被贝蒂· 斯塔克大加赞赏的计划——十二月六日晚并没有执行。事实上,官兵们当晚仍享有和平时期的正常活动权利。
    他们只计划在次日早晨派出数目有限的飞机进行例行的巡逻,珍珠港地区的高射炮也只派少量人操纵。港内九十四艘舰艇上的大部分人员,除少数值班者外,都准备就寝。那不过是又一个懒洋洋的太平无事的热带夜晚而已。
    那些用了很大功夫监视那位无辜的牙医的联邦调查局特工人员,却没有怀疑日本领事馆内的一位下级官员森村正,实际上却是日本帝国海军的一个名叫吉川猛夫的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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