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画间

第36章


今日一起来,一对眼睛任是谁也看得出昨晚哭过。
  忍着到了自己母亲跟前,听母亲这样一问,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将这几日的情形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母亲。淮阴候夫人心里也是吃惊,忙问:“那其它方面可好?”王安萱道:“待我客客气气,听下人说,世子从来都是如此,从没和谁脸红过。但我婆婆对我倒是不错,也不让我立规矩,前日还专门叫了我去。”又把文渊候夫人的一番话说与母亲听。淮阴候夫人一听,这文渊候夫人倒还懂事,她一早也打听过,确实也算是个好说话的婆婆。只是这江瑾瑜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有什么隐疾?又不好同女儿说这些,只得劝道:“你也别想太多,许是姑爷脸皮薄,又从未让女子近过身。你小意伺候着,多关心关心他,两人慢慢处出感情来,就好了。这夫妻之间,就要互相包容。”
  王安萱听母亲这样说,又哭了一通,心里的郁结才算是发泄了出来,乖乖的点了点头。回去后,自是按母亲说的行事,不再纠结于床弟之事,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倒也相安无事。
  谁知过年这日,因着过年,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后,饮了些酒,江瑾瑜喝得微醉,回房后也是照旧倒头就睡。王安萱倒也习惯了,叫了丫环一起给他脱了外衣,擦了脸就上了床。谁知等到王安萱半睡半醒之时,却听得江瑾瑜低声念道:“若水——若水——”王安萱立刻睡意全消,这名字一听就是女孩子的名字。第二天一早就叫了自己陪嫁的妈妈细细的去打听,没几日就知道了这名字竟是候府那个出了族的堂妹。
  要说这堂兄堂妹,是绝对不可能有什么事的,但成亲这一个多月以来,王安萱仔细检查观察过,江瑾瑜从来没有对任何女性表现出好感或亲近之意。她母亲也托人细细的打听过,所有人对江瑾瑜都一致好评,绝无什么男女之事,所以王安萱也只当江瑾瑜的态度是害羞或是与自己不熟造成的,于是安安心心的放下心来与江瑾瑜相处。可“若水”这一声呼唤打破了这份安心,王安萱又再次焦燥起来。听妈妈说,江若水今年才只有十一岁,且去年里就已经出了府,住在城外的绿柳庄,那么两人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不纯的行为的。不过以江瑾瑜的性子,能在梦中叫出若水这个名字,就算没什么勾当,只怕心里也是与别人不同的。
  心里有了这份猜忌,王安萱再也坐不住了,想她堂堂候府嫡女,自小看多了府里的内宅争斗,又常常进宫陪伴贵妃娘娘,各种争风吃醋哪里会没见过。自己之前之所以小意温柔,不过是想着新婚燕尔,总不好把这脸扯破,如能夫妻举案齐眉,又何乐而不为呢?结果这一个多月了,自己还是个处儿。说出去,只怕也要被人当成笑柄了。王安萱本就不是那唯唯诺诺的人,一想到此节,也不愿再忍,回了候夫人,就叫了车回娘家,找母亲去了。
  母女二人一合计,这事儿不能太过张扬,还是得从江瑾瑜身上下手。不管那若水什么的究竟如何,和江瑾瑜圆了房,才是正经。于是回了府,王安萱就定下计策,找了一日,给江瑾瑜下了点药。江瑾瑜没想到这后宅女人怎么都喜欢这一套,明明一两个月来,都是相安无事的,结果冷不丁的,就被人下了药。这药性可不象上次那合欢香,等江瑾瑜发觉,已是混身燥热,再看到穿着薄透纱衣的王安萱,再是铁打的男儿,也躲不开了。
  此时江瑾瑜已是满眼通红,神智不清,只觉得那娇羞的躺在自己身下的,是若水,我的若水,心心念念的若水。当夜,那新房大床的吱呀声直到后半夜才停。外面守着的妈妈心里得意,暗自高兴,只有王安萱心底一片冰冷,再没半分得手的喜悦。因为江瑾瑜兴起之时,嘴里叫的是——若水!
  第二江瑾瑜醒来,才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顿时心如死灰。当日就搬出了内院,住到外院书房去了。从此之后,不论两府如何施压,再没入过内院一日。
  两个月后,王安萱被诊出,有了身孕,江瑾瑜一听,立刻背着所有人,递了外放的申请。等文渊、淮阴两府知道,已是这一年的七月,江瑾瑜的外放任命公布,从七品嘉善县令。任命一出,两府是鸡飞狗跳,放着好好的翰林院不待,去做那小小的七品县令。江南虽是富庶之地,可那小小的县令,哪里比得上天子近臣的翰林院。就算是要外放,两家谋划一番,怎么也能做个一州知府什么的。如今可到好,堂堂的二甲传胪、文渊候世子、淮阴候的女婿,竟做了个从七品的穷县令,说出去真是丢死了人。淮阴候夫人当场晕了过去,淮阴候脸色也不好看。江瑾瑜却万事不理,自己叫伺墨收拾了行李,以安胎为名,留了王安萱在候府,自己静悄悄的上任去了。
  
☆、第41章      表白
  说完了江瑾瑜的亲事,回到绿柳庄。自若水把五十多个女孩子分了组,学习效果非常明显,姑娘们的进步都是有目共睹的。到了腊月,若水就让李其通知周晟远,开始在城里找铺面。因着这铺子以后也是做女人的生意较多,所以必须足够大,环境还要好,所以并不是随时能得的,等找了铺子,再装修完毕,女孩子们也能出师了。
  因着快过年了,又让蔡庄头带了几个护卫婆子,进城采购了几车的物品,也让女孩子们过个热热闹闹的新年。
  到了小年前一日,青山也回了绿柳庄。青山在锦绣坊的帐房,也学了一年多了,之前就和周晟远说好,此次过完年,就不再回去了,留在绿柳庄帮若水的忙。于是若水也将之前一直由自己管理的帐目,全都交到了青山手上。青山这一年来,在锦绣坊,不仅学会了记帐,每日里迎来送往,于人情事故一事,更是成熟了许多,人也变得又高又壮,不象个帐房先生,倒象个武将了。若水和青莲见了,直说定是锦绣坊的伙食好,说得青山不好意思起来。
  小年这天,也和往常一样,云裳早早的让人送了一车年礼,人并未来。周晟远倒是亲自带了一车年礼,来了绿柳庄。先给景沅见了礼,寒暄了几句。景沅其实对周晟远还是很有好感的,觉得他人很稳重懂礼,和若水又是相熟的。家世虽是商人,可若水的身份在这里摆着,景沅也没指望若水嫁个什么高门大户的,找个真正喜欢她的人,又有能力给她提供一份安稳的生活,两人琴瑟合鸣互敬互爱才是正经。所以景沅看来看去,只觉得周晟远样样都满足,心里自是留了意。今日见周晟远一如既往的,来了也只往若水处看,心里也喜欢,于是说道:“若水,今日天气晴好,不如你带着周公子去看看后山的梅花吧。你整日不是绣院上课,就是躲在房里画画,总该出去走走才是。”周晟远一听,知道景沅这是在给自己制造机会呢,还不等若水拒绝,立刻起身笑着说道:“那赶情儿好,我近日也是事务缠身,正好今日来这绿柳庄上放松放松。”若水一听,就知母亲的意思,只得无奈一笑,倒也大大方方的起了身,陪着周晟远出了院子。
  要说若水认识周晟远也有三四年的时间了,可两人坐在一起,都是谈生意,还从没这样单独两人出来过。一时间若水倒有点别扭,不知从何说起。周晟远见若水有些害羞,便主动说起了自己这些年在外行走的一些趣事,若水听得有趣,慢慢的恢复的平日的从容,两人边走边说,气氛倒越发的欢快起来。待到了梅园,见满山的红梅竞相开放,若水的心情好得不行,这里跑跑,那里看看,想给景沅摘一枝回去。一时间觉得这枝也好,那枝更美,竟看花了眼。终于选定了一枝,却有点高,正踮了小脚去够,却从身后伸出一支大手,把那梅枝摘了下来,递到她手中。若水转身道谢,心想果然大长腿有优势啊,看看自己,过了年就十一了,可身高却连周晟远的肩膀都不到,真是郁闷。周晟远见那小小巧巧的人儿站在自己面前,拿着枝红梅无意识的把玩着,心思却不知转到哪里去了。今日这气氛太合适了,又是在这静悄悄的梅园之中,周晟远忍不住叫了声:“若水——”
  若水正想得出神,担心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长到一米六,听得头上传来的声音,不经意的回答:“嗯?”
  只听周晟远那成年男子略带沙哑的声音,轻声问道:“我等你长大可好?”
  若水这才反应过来,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惊讶。周晟远苦笑,自己已经是很小心了,难道还是吓到了她吗?真是个孩子呢。
  若水其实只是有些惊讶而已,没想到周晟远这么快就对自己表白了。其实上次景沅说过以后,若水也考虑过这个事。平心而论,周晟远确实是个理想的对象,若水相信,如果真的两个人以后有缘成为一家人,周晟远必不会亏待自己。可说起来,总觉得两人之间少了点什么,再加上自己才11岁,想这事太早了吧。放在后世,连小学都没毕业呢。所以若水也没太放在心上,此刻周晟远说出这话,说没一点心动,总是假的,想了想说道:“周大哥,你的心意我知道了,说起来,我们两人也认识三四年了,你的品性,我是很敬佩的,对我而言,你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合作伙伴,对我的帮助,我也很感激。坦率的说,我对你并不反感,甚至说,还有些好感,但我觉得我们两人还不够了解对方,我们对彼此的感受,也仅限于平时的生意往来罢了。我对感情的要求,是很高的,两个人如果不能彼此忠诚,相守一生,那我宁可一辈子不嫁,就这样守着母亲,倒还自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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