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画间

第35章


  周晟远见若水走了,心里只叹道,还是小了些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又想到家中父母的不断催婚,真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和若水表表白啊,至少也好知道她对此事的态度。又想到若水现在还不到十岁,还是再等等再说吧。
  且说若水安置了五十个女孩子,又将所有需要的物品全部准备到位,到了三月十五,年华绣院就开始的正式的授课。第一天授课前,若水给这些姑娘都重新起了名字,问了各自原来的姓名,也不去改动,只要求所有人的名子中间那个字,都必须改为“年”字。
  这五十个女孩子,都是周晟远从江南一个一个挑选的,毕竟要有苏绣基础,又要愿意卖身的适龄女孩子,并不十分好找。这才拖了几个月的时间,方才找齐。这五十个孩子,每日上午跟着若水学习绘画,中午休息一个时辰,下午和景沅练习传统苏绣。毕竟乱针绣是在苏绣的基上进行的变化,基本技法与苏绣一脉相承,所以苏绣技艺不能放松,也要加强练习。晚上安排了个女夫子,给女孩子们上课,教这些女孩子读书识字,一天的时间排得满满的,非常充实。
  敏儿自得知小姐要办绣院,就和蔡嫂子商量,想学门手艺。蔡嫂子见女儿肯上进,自然高兴,于是敏儿求了若水,也进了绣院学习。和五十个女孩子同吃同住,不再住在庄子上。
  于是,若水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那边厢,文渊候府,一派热闹景象。四月初,殿试结束,消息传来,江瑾瑜虽未中一甲,但皇帝听说是文渊候府的世子,也很高兴,赞其传承了第一代文渊候的才名,赐了二甲“传胪”。文渊候自是觉得面上有光,大宴亲朋。
  文渊候夫人如约向淮阴候家提了亲,因着两家之前已有默契,且这次江瑾瑜得中二甲传胪,淮阴候府也极满意,于是高高兴兴的交换了庚贴,两府正式成为了姻亲。
  到五月初十,若水十岁的生日,江若芸托人送了生日礼物,并带了封信来,告诉若水:江瑾瑜进了翰进林供职,正七品编修。职位不高,但前途光明,两府都很满意。两家的亲事已经定下,年末的十一月成亲。
  若水看了信,很为江瑾瑜高兴,却不知江瑾瑜此时的心情。
  江瑾瑜金榜提名,总算是对自己多年的苦读,得了一个圆满的结果。但他也知道,一旦殿试结束,候夫人必会依从前所言,给自己定亲了。他虽不愿意,但也再没有了反对的理由。再说,他和若水总归是不可能的,从小所受的教育也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离经叛道的事。一时他又是伤心与若水的无缘,又是恨自己下不了这个狠心,抛开这礼教和亲情的束缚。所以殿试之后,满府欢庆之时,只他一人郁郁寡欢。候夫人看在眼里,恨在心里,知他必是还想着若水。去年小年,他悄悄的带着若芸去绿柳庄一事,候夫人早已知晓。只因开年就是会试之期,不想因此影响他的心情,所以压着没发作而已。如今再看江瑾瑜这样子,候夫人心里又气又急。不过好在定亲一事上,江瑾瑜并没有表现出极力的反对,候夫人也算松了一口气。
  整个夏秋,若水都忙得不行。不过好在年华绣院的五十个女孩子,并没有让若水失望。半年下来,若水给这些女孩子做了分组,同时对她们未来在年华绣坊的发展,进行了定位。有十二个女孩子,都极有绘画天分,应该是可以放在设计组。下半年的课程,调整为全天跟着若水学画,不光在室内画,还要到室外画,培养她们的独立创作能力。
  第二组是制作组,有二十七个女孩,画得一般,但绣技很好。继续上午学画,下午练绣。
  余下的十一个女孩子,画得一般,绣技也一般,若水准备对这几个女孩子进行课程的调整,不再专功画和绣。让周晟远请了人来,上午学算帐,下午学习各种接待礼仪,京城大户人家的人际关系,演讲等等。以后准备安排在财务、管理、接待等职务上。
  敏儿从小在庄子上长大,虽能做点简单的针线,但从没接触过苏绣,所以一开始很是苦恼,起点太低。不过一段时间以后,若水发现,敏儿在绘画上极有天分。再加上也许是因为她从没学过绣,也没学过画,是彻彻底底的一张白纸,反而比其它女孩子更容易接受若水的新派画技,所以进步飞快。这一次,若水把她安排在设计组,定为设计组的组长。另外两个组,也各自安排了组长。
  从九月起,三个组开始进入分组学习,每月一次考试、比拼,比技能,比操作。同时规定,每次月考,各组的前三名,可以跟着若水去城里看戏。这消息一出,女孩们的学习热情更加高涨。
  
☆、第40章    若水
  转眼又进入了十一月,文渊候府的世子江瑾瑜今日成亲。文渊候府早几日就已是张灯结彩,成亲当日,天还未亮,江瑾瑜就已向父母辞了行,带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去了淮阴候府。
  淮阴候府人丁旺盛,光是淮阴候的本家的兄弟就有五人,因着淮阴候府的老夫人尚在世,一大家子都住在淮阴候府中,新娘子闺名王安萱,是淮阴候的嫡次女,家中兄弟子侄数不胜数。江瑾瑜受了无数的刁难,才接回了新娘。一路吹吹打打,十里红妆,到了候府。一番折腾之后拜了堂,一对新人就入了洞房。
  待新娘被掀了盖头,眼前一亮,这文渊候世子竟生得这样俊俏,又是一派文雅气质,更是让新娘子心中小鹿乱撞。虽听娘亲说过文渊候世子样貌生得好,是京城世家子弟中少有的品貌双全之人,自己也远远的见过,但这样近矩离的面对面,还是第一次。新娘子早子羞红了脸,低了头不好意思再看对方。只听得江瑾瑜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先休息一下,我出去陪陪客人。”转身出了新房。新娘子光注意看江瑾瑜的长相了,压根就没发现他眼底的那一抹忧伤。
  直到晚间,江瑾瑜被人扶着回了洞房,混身的酒气,已是站都站不稳了。王安萱一见新郎被人扶了回来,连忙接了手。一番洗漱折腾之后,当她躺在红彤彤的拔步床上,看着内侧醉得人世不醒的丈夫,心里总是有几分不爽的。这洞房花烛夜,新郎睡得死死的,算个什么事儿啊。可又想起娘一再交待的,到了夫家,要和气包容,想着许是江瑾瑜一时高兴,喝多了,就再没多想。
  第二天一早,王安萱醒来就发现天光已是大亮,床里侧已空了半边。忙叫了人进来,一问才知,江瑾瑜已早早起来了,此时正在净房洗澡。王安萱心里又多了几分不喜,但新婚头一天,也不好发作,只得让丫环伺候着,梳洗打扮起来。待江瑾瑜洗完,收拾利落,两人一起到了主院认亲。一路上江瑾瑜一言不发走在前头,王安萱虽昨晚到今早都不太高兴,但见了江瑾瑜还是有几分害羞,也没好意思主动说什么,只跟在江瑾瑜身后进了上房。
  候夫人从昨晚起,就一直让王妈妈盯着新房那边的动静,自然知道小两口昨晚压根儿就没有洞房,心中也是又气又急,可儿媳妇第一日进门,面上也只能高高兴兴的。一家人认了亲,一起用了早饭。因着江瑾瑜新婚有五日假期,王安萱还想着两人正好这几日可以交流一下感情,谁知江瑾瑜每日里去上房请了安,转头就去了外院。晚上回来倒头就睡,对她只是客客气气,却从不碰一下。一连四日都是如此,王安萱心里又羞又气,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竟让江瑾瑜这般。
  上房里候府人得了王妈妈的汇报,也是日日着急。见前头三天,江瑾瑜都没动静,只得背了儿媳妇叫了江瑾瑜来训话,江瑾瑜一言不发,听候夫人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就只说了一句:“让母亲操心了,是儿子的不是。”回去后还是照旧,直把候夫人气了个仰倒。
  想想儿媳妇五日后要回门,只得第二日请安后,留了媳妇下来,拉了王安萱的手说了一大通江瑾瑜小事的事,如何的聪明,如何的懂事,从不让人操心什么的。末了道:“萱儿,瑜儿自小就爱读书,对男女之事,却是从未放在心上。不瞒你说,前两年,我也放了两个美貌丫头在他房里,可他看都没看一眼,就把人打发了。所以这么些年了,他房里从来没有其它人,都是小厮在伺候,他这一颗心,全在读书上。你们成亲这几日的情况,我也知道,都是瑜儿不对,这孩子只怕是读书读得太过了,于男女之事,全无概念。所以你要多担待些,瑜儿害羞,你就主动些,只要他开了这个窍,以后就好了。”一番话说得王安萱羞得满面通红,但心里也算是有了点安慰。这几日江瑾瑜的样子,她说不气是不可能的,可这闺房之事,总不能到处和人诉苦吧,所以只能自己压在心里。现在婆婆这样低三下四的向自己道了歉,这心里总算好过些。
  到了晚间,想了想,换了身薄纱的睡衣,待江瑾瑜进房,让丫头们都出去,主动出了击。谁知才靠近江瑾瑜,就听得他冷声道:“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陪你回门儿呢。”转过身冲着墙睡了。
  王安萱再是好脾气,这会也是又羞又气,眼泪就下来了。江瑾瑜听得王安萱在哭,心里只暗暗叹了口气,自己真的做不到啊——
  第二日回门,江瑾瑜陪着,一到淮阴候府,给父母见了礼,就被候夫人拉着进了暖阁,问道:“萱儿,你的眼睛怎么了?可是那文渊候府对你不好?”昨晚哭了许久,也没见江瑾瑜动上半分,王安萱自是到了半夜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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