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画间

第8章


这三幅作品中,我最看中这幅国色天香,技法纯熟,画中有情。这幅绣品我出一百两银子,其它两幅各出五十两,一共二百两,你看可好?”
  “自是好的,大公子的眼光真毒,这国色天香是我娘的第三幅作品,她自己也说,这幅最好,与这幅相比,前两幅倒是糟粕了。大公子给出这样的价格,真是受之有愧。”说是这样说,其实心里在说:算你丫有眼光。
  周大公子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这小子真有意思。“行了,以后你娘还有作品的话,随时来找李掌柜,价钱我们再定,可好?”
  “多谢周大公子,我娘接下来准备绣一幅观音像,到时再拿来给大公子过目。”
  众人又宣喧了几句,江瑾瑜就领着若水告辞出来,跟着李掌柜到帐户结银子。若水看到锦绣坊那品种繁多花色各异的各式布料,再想想自己和娘亲的衣物,便跟李掌柜商量,取了二十两银子,要了两匹上好的素锦,外衣可以将就,内衣衫若水可不想再将就,一定要穿好的,谁让咱有钱了呢。另花了十两买足了观音像所需的各色丝线,因观音像是大尺寸作品,所需绣线不是个小数目,正好就此机会,一次买足。倒叫伺墨怀里抱着两匹布,背上背个大包袱,若水暗自好笑。
  余下的一百七十两,要了二十两的现银和一百五十两的银票,小心的放在怀中,高高兴兴的向李掌柜道了谢,便和江瑾瑜告辞出了锦绣坊。
  江瑾瑜看着若水笑得弯弯的月芽一样的双眼,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一时倒不愿意立即回府去了。“二妹难得出一次府,还有没有什么要买的?大哥陪你去。”
  若水正想逛逛这古代的街市呢,可想着怀里的“巨款”和在家里等消息的娘亲,想了一下说:“也没有什么要买的,只是娘亲作画用的纸墨颜料已不多了,想买些回去。”
  “行,大哥知道一家铺子的颜料是最好的,你跟我来。”于是安排伺墨先雇辆马车跟着,也好把东西放在车上,便带着若水来到了同在东大街的“一品轩”。
  要说“一品轩”,是京城最有名的纸笔铺子,只要是和书画有关的用品,都可以在这里买到,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来到铺子里,若水才真是看花了眼,没想到古代的纸笔铺子竟这般齐全,好多东西都是若水在候府见都没见过的。对于一个画家而言,到了这里,真是眼睛都拔不出来了。江瑾瑜看若水的样子,便知她也是爱画画的人,不然怎会如此这般,倒象是狼看见了羊一般。于是叫来掌柜的,一一给若水介绍起来。毕竟是候府大少爷,又常常和同窗来光顾,掌柜的一看来生意了,自是卖命的讲解。一说就说了大半个时辰,要不是时间不够,若水真是想住在这里了。于是又选了各色纸笔、颜料,包起来又是一个大包袱,一算帐,竟要二十两之多。没想到纸笔竟这般贵,早知道刚刚就多要点现银了,钱钱不经花啊——。若水心痛的拿出小荷包想付帐,只听江瑾瑜带笑的说:“这些纸笔颜料,就当是大哥送给二妹的,伺墨——”伺墨赶紧付了银子,倒叫若水不好意思起来:“大哥这怎么行,这么多东西,可不是小数目,你一个月的月钱银子,也不过是二十两,怎能让你破费!”
  大家族里各人的月钱都是有定例的,若水早让青莲打听过各人的月钱银子是多少,也好了借机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物价指数。要知道,大少爷的月钱还是府里除了王妃外最高的,象青莲这样的小丫头,一个月辛辛苦苦,也不过是500钱而已。景沅在候府中身份尴尬,月钱是比照姨娘级别给的,一个月也只二两银子。
  如今大哥一上来就要付二十两的纸笔钱,这可是极大的一笔数目了,若水本就不想多生事端,这要是让府里的人知道了,还得了,于是坚持要把银子给江瑾瑜。江瑾瑜看着若水与自己算得这般清楚,又气又怜,气的是她竟要与自己算的这般清楚,不知为什么,就是不高兴。怜的是七八岁的孩子,换作是若芸,自己花钱给她买东西,还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呢,只怕不能再多拿几样,可若水却小心翼翼,生怕落了人口实。
  “你别担心,大哥身上又不是只这几个月例银子,祖母娘亲可是月月要给大把的零花钱的,你就放心吧。”这话说完,又觉得不对,好似在若水面前炫耀一般,又担心若水吃味,面上倒有点讪讪的。
  一听这话,若水倒不好再多说,只想着以后找机会再还这个人情就是了,于是高高兴兴的道了谢,和江瑾瑜一同回府去了。
  快到后脚门,若水这才想起,这么多东西,如何不让人发现的拿回府里?不禁拍了下自己的前额,有些懊恼,早知道一次少买些了,这么多东西,多打眼啊。
  江瑾瑜象是看出了她的苦恼,笑着说:“放心吧,我先让伺墨把东西送到外院去,等天黑了,再让他找个机会送到梧桐院。进了后脚门,你自回梧桐院就是。”
  若水得了这话,想想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债多不压身,反正人情已经欠了,也不在乎再多欠一些。进得后脚门后,和江瑾瑜道了别,自回梧桐院去了。
  
☆、第10章  立志
  且说景沅自若水走后,如坐针毡,连绣活也做不下去,只觉得心中又急又悔。若水从进了候府的大门,五年多来,从没出过府门,连梧桐院的大门都很少出,上一次独自出了梧桐院,就混身透湿的被大少爷抱着送了回来,大病了一场。这一次独自出府,虽有大少爷陪着,但万一出了什么事呢?万一和大少爷走散了呢,人街上人牙子那么多,若水虽不是国色天香,但也清秀可爱,万一……总之是各种危险都想到了,直到午时初刻还不见人回来,只恨不得立时出府去找,被青莲劝了下来:“您平时从不出府,这一出去,倒叫全府的人都晓得小姐不见了,岂不是违了小姐乔装出府的初衷。您别着急,大少爷是个妥当的,自会看好小姐的。您再等等,许是再过会就回来了。”
  景沅哪里坐得住,虽被劝下了不出府门,却忍不住坐在院子里,时时往梧桐院门口张望,心里又是一万个后悔,悔不该答应若水男扮女装出府。正是心中万转千回,只听青莲低声叫道:“小姐回来了。”只见若水穿着小厮的衣服远远走来,一路低着头。快到得梧桐院周围,四下看了看没人,才疯似的跑了进来。
  景沅急急站起身,方走了两步,就被一个小小的身子扑到怀中。只得稳住脚步,赶忙抱住。只听得若水急急的说:“娘亲,成了,成了,你猜猜卖了多少银子?”许是中午的太阳晒的,也许是跑的,两颊上红红的,满头的汗水。景沅心痛的赶忙拿出帕子给若水擦汗,并不答话,只说:“看这跑的一身汗,青莲,快打些温水来给小姐洗洗,换件衣裳。”
  “娘,那个不急,你快猜猜,咱们得了多少银子?”
  自上次落水后,也不知是一夜之间懂了事,还是上次惊吓过度,若水再没有和从前一样在娘亲面前撒过娇,景沅心中痛惜,也不敢多问,只平时更加小心的护着若水。倒没想到今日出了趟府,那个活泼好动爱撒娇的若水又回来了,景沅顿时眼睛酸了起来。又不想让若水看到,只拉了她进屋,一路说:“好了,快进屋来,和娘好好说说。”
  进得屋来,若水笑嘻嘻的从怀里拿出银票和三十两的碎银放在炕桌上。景沅顿时愣住了,青莲给若水打了水绞了帕子送了过来,正准备给若水净面,看到桌上的银票和银子,也是愣住了:“小,小姐,你,你这银子是哪里来的?”
  “傻青莲,你是高兴傻了吧,当然是咱们的绣活换来的。”
  “绣品换的?怎么可能,夫人的绣活以前都是我去送的,最多的一次夫人熬了好几个通宵,说是要给您添件斗篷,才得了不到五两银子。”景沅一听,心下也是疑惑,赶紧说道:“若水,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钱,咱们虽缺银钱,可那不该拿的钱,千万不能拿啊。”
  “唉,你们两个想什么呢?真是我们的绣品换的!”于是将今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给景沅二人听:“不信,你们去问大哥,看我有没有说慌。只是我花了三十两买了些布匹绣线什么的。因着打眼,就没拿回来,大哥说晚上让伺墨给送来。另外想着颜料纸墨都不多了,就让大哥带了去了纸张铺子,那铺子里的东西真好,我看花了眼,又选了一大堆,整整要二十两银子,大哥非要付钱,我说不过他,最后还是大哥付的。要是您觉得不妥,等晚上伺墨来,你把银子还给大哥就是了。”说着,厥着小嘴坐在炕沿上生气。
  景沅看着若水这小女儿情状,倒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是娘不对,娘误解你了,娘给你道歉成不?不过话说回来,二十两可不少,要按我们从前,够咱们娘三个一年的嚼头了。还是要想个办法还给大少爷才是。”
  “我也是这样说,可大哥非不要,要不回头娘给大哥做身衣服,我来画样子,保证大哥穿上好看。”
  “这又不节又不庆的,突然给大少爷做件儿衣服,太引人注意了,别让人觉得咱们有什么心思就不好了。”
  “嗯,那要不这样,大哥不是过段时间就要参加秋闱嘛,听丫环婆子们说,夫子都说大哥是必能考中举人的,到时候咱们再给大哥做件衣服当贺礼,岂不正好?”
  “嗯,你这小脑袋倒是好使,就听若水的。看你这小脸花的,快去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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