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画间

第9章


对了,以后在外人面前,可不能叫大哥,要叫大少爷,可记住了?”
  “女儿省得,我也是今日看大哥是真心实意的帮咱们,才叫这声大哥的。”自去梳洗不提。
  等梳洗完毕用了午饭,母女二人并排躺在床上,享受这难得的午后休闲时光,若水说:“娘亲,咱们这乱针绣确实与众不同,等锦绣坊这边一拿出来,定能引起轰动,依我看,这二百两银子真不高。我看娘亲现在这技艺已是熟悉了,我们可以开始绣观音像了,这是个大件儿,定能值得更多。不过,有这二百两银子,够咱们用上许多时候了,娘亲可不要再象前些日子一样,熬更守夜的绣了,回头绣坏了眼睛可不值。”
  “好,听我姑娘的。娘也是想着,可以动手绣观音像了,但娘亲对色彩的把握还是没有你好,你还要多多的指点娘亲才是。另外,你和青莲也不小了,青莲今年也十岁了,也该学学绣活了,咱们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说不定以后还要靠着这门手艺吃饭呢。就算不为生计,女孩子也要会些绣活,毕竟以后相夫教子,家里人的衣袜,总是要自己动手的。”
  “娘,我才八岁呢,说这事儿是不是早了点?不过绣活我倒是也想学学,起码学会了,也能绣些小件,给娘分分忧。我看青莲也是个手巧的,咱们三个一起努力,怎么也能把小日子过起来。”
  “若水,你现在也慢慢大了,可以给娘分忧了,娘真高兴。这候府毕竟不是咱们的家,娘也不想瞒你,你爹当年为了我,是被除了族的。候府能收留我们,也不过是看着这一点点血脉。你爹的心事我知道,是怕你当年年纪小,娘一个人带着你,在外面根本没法生活。回到候府里,至少能吃口饱饭,不至于被人欺付了去。”说着眼眶也红了起来。
  若水第一次听娘亲主动说起候府的事,也想听听她的打算和安排,于是拉着景沅的手说道:“娘亲,我明白的。现在若水也长大了,很多事情我也希望娘亲不要瞒我,是好是坏都和我说说。若水也不想当那温室中的小花,说不得早晚有一日,咱们也是要离了这候府的,到时候,若水也想当那能自食其力之人,而不是依附于候府,出了这个门就没法活了。”
  自上次落水后,若水就不喜欢别人与她和肢体接触,连洗澡,都把青莲赶出来,自己洗。这会儿主动的牵景沅的手,景沅这心中自是欢喜。“说起这个,娘亲也是有些矛盾。一方面想着早晚还是离了候府的好,总是寄人篱下也不是办法。现在候爷还在,他和你爹也算是亲兄弟,咱在寄居在这儿,还勉强说得过去。等到大少爷成了亲,袭了爵,咱们再赖在这里,就不合适了,只怕倒叫大少爷为难。但另一方面,娘是这个身份,你爹爹又是被除了族的,离了这候府,咱们怕是举步维艰。别的不说,过几年你大了,总要定亲,在这候府,总还算是候府的姑娘,亲事上,也能往上走走。娘别的不求,只求你能嫁个好人家,也不枉你爹为了我所做的一切。爹娘再不济,也是自小把你捧在手心儿上长大的,断不能在嫁人这事上,让你受了委屈。”
  其实若水倒不这么看,毕竟是现代人的思想。没有身份又能怎样,现在好歹是太平盛世,只要有钱傍身,日子也差不到哪去。嫁不嫁人的,也无所谓,自己靠自己的双手,也能过得很好。不过这话可不能跟娘说,说了她也不能理解。“娘说的在理,不过我现在才八岁,就算要定亲,也是几年以后的事了,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要我说,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多赚些银子,就算以后出府,也能买处房产,置几亩田地,有个安身之所。”
  “你说的是,是娘多虑了。咱们接下来就安安心心的绣咱们的观音像,其它的咱啥也不想了。”母女二人说着又讨论起了观音像的绣法,一来二去,午觉倒也没睡成。
  
☆、第11章      观音
  到得晚间,伺墨果然送了东西来,整整两大包,外加两匹布。倒叫景沅好生感激,又不好留他多坐,有心给他塞些银钱,他却硬是不要,只拿眼看着青莲道:“改日姐姐学了做鞋,给我做两双便是。”青莲倒也爽快,只说:“行,你只管等鞋穿就是。”主仆三人当下进屋拿出东西,一一欣赏起来。
  第二日,景沅便和若水开始了观音像的绣制。观音是个大件,三尺见方,难度和尺寸自和前几幅作品不可同日而语,依若水的估计,至少也要绣半年以上。好在现在不缺银子,倒可以慢慢设计,慢慢绣制。于是用了五日时间,和景沅不断的讨论,设计底稿,直到景沅认为心中有了成算,方才正式动针。
  因着之前多方考量,因此,动起针来,倒是越发的得心应手,每日里,景沅只管绣像,青莲和若水也开始正式的学习刺绣。
  青莲之前已有基础,一般的衣物缝制已难不倒她。既是应了伺墨给他做鞋,便想着这人情早日还了便是,于是学起做鞋来。这做鞋本不是景沅擅长的,可自离了青楼,事事都要自己动手,早些年江则刚还在时,便已向周围邻居学了,一家人的鞋都是她做。青莲还有基础,所以景沅一教就会,只是第一双鞋有些别扭,第二双起,就做得顺利了。不到一个月,就找了个机会给伺墨送了过去,伺墨自是高兴,倒比给他几两银子还开心。
  之后便开始跟着景沅学起苏绣来。因乱针绣是苏绣的变种,虽看上去与苏锈大相竞庭,但根上还是苏绣,只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所以学习乱针绣,一定要有苏绣的基础。青莲自小跟着景沅,景沅绣花,她就在一旁帮忙理线劈线,耳濡目染的,多少有所了解,学起来倒也是事半功倍,几个月后,已是能绣一些简单的手娟荷包之类的,拿得出手。对比完全没有基础的若水,已是好上百倍。
  若水虽是美术专业,配色构图什么的,没问题,可毕竟是个现代人,针都没拿过几次,有限的几次做针线活,不过是钉个扣子什么的。现在要拿起针绣花,真是生生被难住了。本是雄心万丈,可几日后,被扎的满手针眼儿,连景沅都心疼起来。“你这孩子,真不知是随了谁了,怎地识字绘画都是一讲就通,一学就会,为何到了这刺绣,就这般笨拙起来,瞧这满手的眼针,这可如何是好?”
  若水被说的不好意思,只嘿嘿一笑:“要不我再练练,再练练。”
  景沅虽是心痛,可学绣的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倒也没有放弃,仍是每日耐心的教导。几个月后,好歹能做个小衣什么的,自家人穿,倒也过得去。
  话说到得八月中,秋闱开考,候府又是一通忙乱。九月初,衙差上门报喜,说大少爷中了举人,举家欢庆,毕竟十二岁的举人,也算是少有了。再说了,书院的夫子也说,大少爷定能考上,所以如今高中,必定明年是要下场会试的,怎么看都是个大喜之事,所以候府也是张灯节彩,准备大宴亲朋。
  之前就想着还大少爷的人情,想要给做身衣裳,所以秋闱还未开考,若水就抽空设计了一身男子的长袍,加了许多现代元素,自是与众不同。又由景沅做了出来,很是拿得出手。
  到得开宴的前一日,景沅带着青莲,捧了衣裳到主院,求见候夫人。
  “听说大少爷高中,我们都跟着高兴,我也没什么本事,只一点绣活还拿得出手,想来想去,就给大少爷做了一身衣裳,还请夫人不要嫌弃,好歹是我的一点心意。”
  候夫人这几日心里高兴,虽平日瞧不起景沅,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看那衣裳料子是上等的织锦煅并烟霞纱,心想:这景沅倒是会做人,这衣服怕也真是花了功夫的。于是也倒笑着收了,客套了几句,景沅便起身告辞了。
  也没多看,到了晚间,直接命丫环送到外院交给江瑾瑜。江瑾瑜听说是景沅送来的,倒是拿起来细看了看,只看那面料都是极好的,再是不谙庶务,也晓得价值不菲,便知是景沅和若水还他人情,倒也没有多想,立即让伺墨伺候着试了试。
  江瑾瑜虽只有十二岁,但性子沉稳,又是文渊候世子,平日里大多只穿月白或青、灰、黑色。这次二婶送来的衣服,竟是大红色,原来心中还有些别扭,但一上身,才知这衣裳的好处。大红色的织锦缎,只在衣服下摆绣了一圈暗红色蔓藤,高领箭袖。这个时代的男子,虽不是宽衣广袖,但也很少会穿箭袖,这箭袖倒是少见。腰上一根同色绣银线蔓藤的腰带,更显英武。外罩一件白色烟霞纱,也是仅下摆用银线少少的勾了一图蔓藤。
  江瑾瑜身材本就修长,一直以来,以文士形象示人,且只有十二岁,因此身形略显单薄。可穿上这一身,倒显得魁武了许多,越发显得唇红齿白,文雅中露出一派英武,英武中又不失文士风流。看上去很平常的衣服,上了身倒显出特别之处来,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合体。且平时如此合身的衣服,行动间必受束缚,而此衣不知是何原因,合身但不紧身,行动坐卧,丝毫不受约束,倒叫江瑾瑜好生希罕,只觉以往的衣物都不如这一件。
  次日家中宴客,一大清早,整个候府就热闹起来,丫环小厮全都忙碌起来,因着候夫人管家手段自是不凡,倒也不显慌乱,各司其职,各负其责。江瑾瑜一早起来,就穿上了昨日二婶拿来的箭袖锦袍,去给候爷夫人请安。
  因着今日家中宴客,候爷也没有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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