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画间

第5章


你就把你的针想象也我的画笔,谁画画是一笔一笔排着画呢?你想想,能不能将你的针脚打乱,再加以堆叠,用来表现我这画中的感觉?”
  “把针想象成画笔,把针脚打乱?”景沅听了女儿的话,若有所思,好象有些明白了,确又觉得抓不住这一想法。“娘亲没有把握,要不我们就试试?”
  “行,就先试试,母亲你先试试绣些小东西,找找感觉。”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若水都和母亲在研究乱针绣。别说,景沅也是个聪慧的女人,半个月后,就将乱针绣的基本技术,研究了出来。毕竟有若水这个“现代人”在一边,不时的出出主意,提出意见,而不是单纯的创造,自然要快上许多。但毕竟乱针绣这个绣法,也是非常高超的技艺,就是在现代,会乱针绣的绣工,一般也都是油画画家,所以说乱针绣是与油画的非常好的结合。而景沅毕竟没有油画基础,只能照本宣科,按着若水的画样和解释一点点尝试。好在有了个好的开始,接下来的,就是熟悉的过程了。
  于是若水又画了几幅小尺寸的作品,让母亲先练练手,主要是熟悉一下油画的感觉。母女两人就在不断的探索中,迎来了这一年的小年。
  
☆、第6章  如意
  来到候府五六年了,一直都是母女二人和青莲在梧桐院中过年。过年对梧桐院来说,不过是大厨房送来的菜色比平时好上一些罢了,三人最多也就是坐在一起守守岁而已,所以过年对三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再加上今年与母亲一起研究乱针绣,压根就没想起今天是小年。
  昨晚和娘亲一起,完成了第一幅小尺寸的作品,一幅如意图。整个绣品一尺见方,暗绿色的背景下,一柄玉如意,散发出温润的光芒。因为考虑到娘亲是第一次创作完整的乱针绣作品,所以从背景到主体,都做得比较简单。即便如此,当作品完成时,看着油灯下的作品,青莲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哪里是绣品,明明就是一柄真正的玉如意放在自己面前,好象一伸手就能摸到那微凉的玉身。景沅也是惊呆了,不敢相信这竟是自己的作品。
  三人兴奋好久,直到三更方才睡下,第二日睡到了日上三杆才起。刚用完早餐,就听得青莲进来,说:“二夫人,小姐,大少爷带着大小姐来送节礼。”景沅这才想起,今日竟是小年了,赶忙把人请进来。
  大少爷今年已是十一岁,开年就要下场科举了。大少爷学业好,人也稳重,候爷常说,其有先祖之风,书院的夫子也看好他,说是只要下场,必定不会空手而回。
  去年小年,也是大少爷来送节礼,却是母女二人进入候府以来的第一次。景沅只当是因为若水之前生病,候夫人特意交待的,没想到今年又来了,还带着大小姐。
  今日天气虽冷,但阳光普照,路上也没有雨雪。大少爷一身青色锦袍,看着比去年倒是高了许多,人却还是那么瘦。许是书读得多了,气质更加温润,不知怎的,若水就想到了昨夜灯下的那柄玉如意,古人诚不欺我,有匪君子,温润如玉。身后的大小姐,倒是一身大红的披风,风帽上兜了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越发的显得巴掌大的小脸白里透红,倒也是一位美人胚子。
  景沅上前,招呼两位坐下,若水上前行了礼,便立于娘亲身后,听着大少爷与娘亲的客套话,不禁想起了去年在候夫人房门外见到大小姐的情景。大小姐倒一直没有说话,和娘亲见了礼后安安静静的坐在榻上,只是仍然时不时的拿眼睛去瞄若水。
  若水见她这样子,倒有些奇怪,只好主动和她搭话:“大姐姐平时都喜欢什么消遣?”若芸好似没想到若水会主动和她说话,差点惊跳起来。察觉自己的失礼,又赶忙稳住自己,回道:“也不过就是绣绣花,练练琴罢了,妹妹呢?”
  景沅接过话题说道:“大小姐的琴艺,早就听到府里的众人称赞,想必是极好的。你妹妹倒没这个灵气,只是每日里拘着她认几个字罢了。”又问大少爷学里的情况,何时下场等等。若芸见话题叉开,倒似暗暗的松了口气一般。
  寒暄了几句,大少爷就起身告辞了。母女两送到院门口,若芸想了想,拉着若水的手说道:“妹妹,我能来找你玩吗?府里就我们两个年纪想近,其它几个妹妹都还太小,我都没个说话的人。”若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下意识的拿眼去看景沅,景沅听了,也是一愣,只得回道:“大小姐得空,自是随时欢迎来梧桐院,只是出来前,须得和夫人说一声才是。”若芸得了这话,倒是十分高兴。此后竟真的时不时来梧桐院找若水,虽次数不多,但毕竟也是同龄的女孩子,一来二去,两人倒熟悉了起来。只是景沅一直不让若水离开梧桐院,若水也不真是七八岁的孩子那般贪玩,所以若芸不来,若水也不去找。就算来了,两人也不过是在梧桐院里或是聊天,或是下棋而已,此乃后话。
  小年过后,母女二人又投入乱针绣的研究当中,这次给母亲的图样,是清晨阳光下的一支荷花。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荷花的花瓣上,好似给荷花镀上了一层金光,荷叶上的露水,晶莹剔透。母女两人从小年,一直忙到了出了正月,方才收尾。
  看着桌上的两幅绣品,虽然手法还很生涩,但不同于这个时代的绣法和画法,都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若水觉得可以拿到绣坊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被这个时代的人接受。说到卖绣品,若水顿感头痛,她和娘亲都不能出候府,只有青莲可以出去,也还要去总管那里去领出府的牌子。再说,原来卖绣活的地方已经关门,这一时又要去哪里找买家?而且若水相信乱针绣一定能引起轰动,不想就这样轻易的象普通绣品一样低价卖掉,这可是花了母女二人三个多月的时间,熬灯守夜的绣出来的啊,怎么也得多值些啊。
  “我要是个男子该多好啊,起码可以自由的出府啊——”若水心里感慨。
  “小姐,要不下次大小姐来,我们问问她,看看她可认得哪家绣坊?”青莲在一旁提醒。
  “大小姐?大小姐也不过是个八九岁孩子,哪里认得什么绣坊啊,再说我也不想让大小姐知道我们卖绣品的事。”
  话虽是这样说,可三人的生活空间实在有限,认识的人,来来去去也就是这个几个,所以在几天后大小姐又来到梧桐院时,若水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姐姐,你可知道这京城里哪家绣坊最有名?说给我听听呗。”若芸不疑有他,立刻吧嗒吧嗒的说了起来:“这京城里最有名的绣坊,要数锦绣坊。他家的铺子开在最热闹的东大街上,门脸最气派的那家就是。他家的绣娘可都是从江南请来的,听我娘说,连宫里的娘娘们,都穿他家的绣娘绣的衣服呢。我娘也带我去逛过,那店里真气派,小到绣帕衣物,大到炕屏挂件,应有尽有。听说要定他家的衣服,都要提前几个月预定呢。”
  “天哪,生意这般好吗?那想穿他家的衣服,怕不是要等几个月?”若水适当的表达了自己的惊讶,想引得若芸更多的说说锦绣坊的情况。
  “那当然,前些日子我娘过生日,我爹想送我娘件锦绣坊的衣服做礼物,谁知一问,那锦绣坊的衣服单子,已是定到三个月以后了。还好大哥的同窗里有一位好友,是锦绣坊家的二公子,这才央了他求了他大哥,在娘亲生日前几日做了出来。就这,大哥还欠了个人情,只得将他最喜欢的端砚送了一方出去。”
  若水一听这话,心里有了计较,便把话题转了别处去了。
  
☆、第7章  大哥
  到了晚上,若水把这话说给景沅听,景沅在京城虽不久,也听得那锦绣坊的大名,可这样的大绣坊,都有自己的绣娘,卖的尽是高档货品,又怎会象那些小绣坊一样收些零散的绣品,所以倒从未打过交道,也不敢去想。但若水的意思是,乱针绣是个新产品,非行家不能了解其价值,非大绣坊不能出得起价格。所以,她的目标,就是锦绣坊这样的大绣坊。现在的问题就是,怎样和锦绣坊搭上线儿。听大小姐的话,大少爷是识得锦绣坊的二公子的,虽不想让候府的人知道娘亲卖绣品的事,可不走这条路,根本没有可能进得锦绣坊的大门,所以权衡再三,若水决定还是要找大少爷帮忙。
  景沅这一年来,习惯了女儿的聪慧与懂事,也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听从女儿的意见,所以听女儿这样分析下来,也同意找大少爷帮忙。
  第二天,便让青莲守在二门处,只等大少爷给候爷夫人请安的时候,找机会将大少爷请到梧桐院来。青莲一大早就等在二门处,没过多久,就见大少爷带着贴身的小厮进了二门,青莲见四周无人,连忙上前,低声说道:“大少爷好,奴婢是梧桐院的青莲,二夫人想请您得空去梧桐院一趟,有事相求。”江瑾瑜一愣,这梧桐院向来低调,无事从不出院门,在候府几乎是个透明的所在,怎的今日找上门来?心下一转,便“嗯”了一声,走了。
  青莲,愣在当地,这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啊?一时也想不明白,可大少爷已经走远,只得转身回了梧桐院复命去了。
  却说江瑾瑜给娘亲请了安,就去了书院,直到下午散学,才从后脚门进了花园,转了一圈后拐到了梧桐院。要说江瑾瑜也不知为什么要避着人,只是直觉觉得,早上那丫头似乎是不想被别人知道的样子,所以下意识的,也就不想让人看到他进了梧桐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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