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画间

第3章


  景沅从来以江则刚为天,江则刚一走,她立即收拾包袱,牵着女儿,去了候府,不知求了多少人,才得以见了文姨娘一面。文姨娘一见若水,泪如泉涌,将景沅二人暂安置于府外,想了几日,去求了老候爷。老候爷此时已年近半百,突然一见文姨娘,竟是想不起此人是谁,只觉眼熟。后文姨娘在老候爷书房待了一个多时辰,第二日,老候爷就派人接了景沅母女进府。
  
☆、第3章  拜见
  从此,景沅和若水就在候府里住了下来,应文姨娘的要求,两人住在最偏僻的梧桐院,并从府外买了个五六岁的小丫头青莲伺候。景沅也是个安分的人,如今虽不是锦衣玉食,但也衣食无忧,便安安心心守着若水,轻易不出梧桐院,平日里,也只有文姨娘偶尔前来探望,其它候府各人,似乎都已忘了这两个人,就连年节祭祀,两人也无权参加,因为若水严格来说,连江家人都不算,族谱都没上。
  两年后老候爷去世,李氏身体也不好,也许是年纪大了,也不想再添杀戮,所以也没动景沅二人。只是没了老候爷的蔽佑,两人又是这样尴尬的存在,下人看李氏眼色行事,自然越发的待慢起来。除了一日三餐有人送来,其它月银、衣物等物,竟渐渐无人过问。只能靠景沅与丫头青莲绣些绣品出去换些银钱贴补。又过了一年,李氏和文姨娘先后过世,这文渊候府由现任候夫人当家。虽不待见若水母女二人,但也不会刻意为难,只当没这两个人一般,养在府里混日子罢了。
  当然,景沅对若水只说到两人进府,对进府后的境遇,一字未提。一是心痛女儿还小,又大病痊愈,不想让女儿伤心。二是景沅本就是个知足的人,她觉得候府现在还能收留她们母女,已是大恩,所以并不觉得候府的做法有何过错。
  只是女儿前几日偷偷的溜到花园去玩,不知为何,被大少爷送了回来,全身透湿。大少爷只说是落了水就匆匆而去,去请了大夫来看。大夫来时,若水已是混身发烫,大夫只说是受了大寒,这样的大冬天里,落了水,又是六岁的孩子,可不是要受寒吗?若水因平时营养不好,身体一向弱,这一病来得凶猛,大夫摇摇头,只说没救了。景沅一听,顿时跪在大夫面前,求大夫至少试试,开药试试。大夫被求的无法,只好开了一幅退烧药,留下一句话,如两天后还不退烧,就准备后事吧。
  景沅匆匆安排青莲去熬药,自己则衣不解带的守在女儿身边。只能说,原来的江若水命不好,就这样去了,这才换成了现在的江若水。
  景沅给若水讲了这一通,见女儿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竟似去世的相公一般。若水只这一双眼睛长得象相公,清澈见底,黑白分明。笑起来似一弯浅浅的月芽,让人恨不能沉醉其中。前几日女儿未醒,她也未来得及问,现在突然想起,她便问若水:“你那日为何出了梧桐院?又为何落了水?”
  若水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却什么也想不起来,看来自己一点也没有继承前身的记忆。只好说:“想不起来了!一想头痛。”景沅从来对女儿深信不已,一听女儿头痛,只当是当时受了惊吓,忘记了,好在女儿现在无事了,索性从此不再提起。
  第二日,郎中如约而至,把脉后说无大碍了,好好将养几口日即可。又开了几付补药,命小徒抓了来,交给青莲。
  十日后,若水终于被允许出门了。先是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就被景沅领着去了正房。此次若水生病,正房竟非常关心,不仅找了郎中开了药,事后还送了好些补药和衣物过来,景沅不知何意,只当正房好心。于是等若水痊愈,便带着若水来正房,想道声谢。
  这是现在的若水第一次走出梧桐院,时间正值深秋,天气寒冷,还好大房候夫人前些天送了些衣物过来,虽不是什么高档的面料,但胜在也是全新的棉衣,比原来穿的,要暖上许多。去正房要穿过整个后花园,若水前世学美术的,对造园也有一定的了解,只见这园中步步是景,虽是深秋,但竟一点也无蓑败之想,可见平时的打理,是极用心的。
  前几日,若水已背着景沅,偷偷的向青莲打听了府里的大致情况。现在府中是大伯承的爵位,大伯娶的是忠勇伯府的嫡女,闺名叫武静然。老候爷去世后,李氏便将管家大权交给了儿媳,自己安心养身。
  武家小姐自小在忠勇伯府长大,见惯了后宅争斗(对,那个当年要包桃枝的熊孩子,就是她家二弟),又是嫡女,手段自是有一套。接手候府后,将候府上下,管的严严实实。她只生了两个孩子,一子一女。儿子就是送若水回梧桐院的大少爷,名江瑾瑜;女儿是府中的大小姐,闺名江若芸。另有庶子两名,庶女一名,尚年幼,略过不提。
  且说景沅带着若水来到上房,只见廊下丫头婆子站了一地,看那衣着饰品,竟比若水母女二人,还要光鲜几分。只听得一丫头打帘出来,笑着说:“二夫人来了,快请进来,咱们夫人刚刚用完早餐,这不,外面等了这一廊的人要回事儿呢。”也不知是景沅自小生活在青楼,不知这后宅的弯弯道道,没听出丫鬟话中的意思,还是假装没听到,只笑了笑,倒是若水暗暗的撇了撇嘴,道了句:什么东西,狗眼看人低。
  进了屋后,暖香扑面,倒叫人一时无法适应,这温暖,若水心中又说了一句:万恶的旧社会!却又在心里摇了摇头,没办法,这就是等级,这就是地位。
  再看屋内的摆设,自是一派富贵景象,若水看着每件东西,都觉着就是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候夫人今日穿得倒是简单,只一身家常小袄,头上插了几支钗环,却不是凡品。见两人前来,只点了点头,受了两人的礼,便让人抬了小凳坐下。景沅也不耐与这些夫人打交道,真心实意的道了谢,就领着若水告辞了。临走,若水看到候夫人一闪而过的不屑与鄙夷,心中对候夫人的评价,又降了一成。
  出得门来,正遇到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手牵着手进来,景沅退在一旁叫了声:大少爷,大小姐。原来这就是候夫人的两个孩子,倒是长得不错,大少爷十来岁,体态修长,穿一身灰绿色长袍,看上去文质彬彬。见到景沅母女,大少爷也是一愣,不自觉的就回头看了妹妹一眼。若水心中奇怪,顺着大少爷向堂姐看去。大小姐今年八九岁的样子,皮肤生得白析,眉眼与候夫人相仿,只是毕竟是孩子,以现代人的眼光看,不似候夫人那般“粗壮”,但比起若水来,竟生生高出一头。大小姐见兄长和若水都看向自己,竟有几分理亏一般,向兄长身后躲了躲。
  大少爷此时也回过神儿来,向景沅行了个礼,说:“二婶儿好,二妹妹身子大好了?”景沅回了两句,就带着若水退了出来。一路回到梧桐院,若水一直觉得奇怪。从没听青莲讲过大小姐是怯懦的性子,怎么今日见了我们两人,竟似这般举止?
  
☆、第4章  母爱
  且说母女二人回到梧桐院,换了家常的衣裳,与青莲和景沅坐在一处,围着火盆取暖。火盆里的炭不是最好的银丝炭,但比起之前用的黑炭,已是好上很多。景沅手上没闲着,拿了绣件在绣,青莲还小,只在一边帮忙分线。
  若水一个人,坐在火边,开始为未来的生活打算起来:看来自己真的是穿越了,既然来了,那就得想办法让自己过得更好。以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本尊是没什么大富大贵的前途和希望了,毕竟一个连族谱都没上的小丫头,一个有污点的娘,想在古代混出人上人的地位,是不太可能了。但要是就这样一辈子就关在这个小院里,又实在不甘心。好歹姐也是受了高等教育的现代人才,一手绘画功底,不说在古时候,就是在现代,也是学校的佼佼者。这画技放在古代至少能取个新奇不是?再说了,老天爷让我穿了一回,不能就在这小院里待一辈子啊,怎么着也要想办法出去见见世面啊。可这古代,女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出去啊?再说了,出去也得花钱不是,咱现在这家当,只怕出去了也只能要饭,所以当务之急是赚钱,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不信咱手上有了钱,还过不好这日子,还飞不出这小小的候府!
  可是怎么赚钱啊,这钱也不好赚啊,再说本尊现在才六岁,年龄是硬伤啊,六岁的孩子能干啥啊——若水一个人想得快发疯。自己一身本身,只要有机会,一定有赚来大把的银子,可是住在一个六岁的身体里,现在赚钱出点子,不会被人当成妖孽吗?我可不想壮志未酬身先死啊。怎么让我这一身的才能,变得名正言顺啊——
  这个问题若水想了好几日,突然想到,娘亲虽是歌妓,可未必不会读书认字啊,就从娘亲下手,找出突破口!
  这一日,两人又在一处取暖,若水这段时间身体恢复了正常,而且吃了夫人送来的补药,小脸也长了点肉,有了血色,景沅只要女儿安好,一切都好。自若水落水,候夫人来过后,断了好久的月钱和份例内的衣服用度什么的,全都烣复了正常。就算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能让若水吃饱穿暖,景沅也就没什么更多的要求了。若水看着娘亲和往常一样在绣绣品,那一件绣品不大,只两尺见方,好象是一个炕屏的一部分。尺寸不大,但绣的内容却精巧,是一对南飞的大雁,在苇塘边交颈而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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