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画间

第2章


再看人,身高约165左右,一身的精致衣裳,重重叠叠的袖口,繁复的绣花,加上一头的珠翠金玉,美是真美,但比起娘亲,若水就是不喜,觉得此人太过做作,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大五官,不精致。
  娘亲见若水愣愣的也不叫人,忙在一旁说道:“这孩子才醒来,还未太清醒,刚一开口,还问我是谁来着,想来是病了几口,有些迷糊了。”“噢,该不会是前几日烧坏了吧,要不要再请郎中来看看。”
  娘亲一听,自然说好:“应是没有什么大碍了,上午又睡了一会,下午便清醒了。倒是劳嫂嫂记挂,若是请个郎中来看看,倒更好,我也好放心。”两人又说了几句,约好明日请郎中再来,金装美人便走了。
  娘亲送了出去,回房来见若水还坐在床上,便过来给她整理了枕头,让她睡下。若水睡了大半天,这会根本没有睡意,便拉着娘亲坐在床边,想套套她的话儿。娘亲见若水自醒来后,便不似原来一般小儿女情态,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对自己了也有些疏离,正担心是不是前些日子被烧坏了脑子,此刻见若水愿意和她亲近,自是高兴,于是便脱了鞋上床,侧躺在若水身边,一手轻轻的搂着她。若水自小失怙,自不习惯有人与自己这般亲近,但为了了解这具身体的情况,只得忍下心中的不喜,想了一想,问了一句:“娘,能给我讲讲你和我爹的事吗?”
  
☆、第2章  身世
  娘亲听得若水这样一问,顿时愣住,停了有片刻,方才叹了口气说道:“你自小就懂事,从来不让娘操心,你从未问过,娘亲也不知如何同你说道。今天即你问到,娘亲就好好与你说来,也好叫你知道,自己的爹爹到底是怎样的人。”
  原来,这具身体名叫江若水,爹爹名叫江则刚,是现任文渊候的庶弟,在家中排行老二。说起文渊候,在大夏朝无人不晓,第一代文渊候,被传是文曲星下凡,出生于前朝江南书香门弟,族中世代读书,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是乡间有名的耕读传家之流。第一代文渊候自小便聪慧,在读书方面更是天才,相传五岁便熟读史记,七岁考取秀才,之后一路向上,用了五年时间,使成为了前朝最年轻的状元。之后三年,正是风华正茂之时,谁知却突然辞去翰林院职务,回乡教书。后在改朝换代之时,天下大乱,大夏朝的第一位皇帝太祖得知其才干,三顾茅庐请其出山。后太祖得天下,称帝后,官至左丞相,扶佐太祖平内乱,安外患。又于第二任皇帝高祖有师徒之谊,于是在告老之日,高祖授文渊候一爵,世袭罔替。
  至现任文渊候江则同,已是第五代。第四代文渊候名为江远清,娶的是靖安候府的嫡女李氏,李氏过门后,与老文渊候虽不是相亲相爱,但也算是相敬如宾。入门一年后,怀上现任文渊候,江则同,也就是江若水的大伯。怀孕其间,李氏为表贤良,提了娘家陪嫁的丫环文绣为通房。江远清为人正派守旧,本不是贪爱美色之人,谁知得了文绣之后,倒似开了窍一般,爱得不行。没两个月,文绣就怀上了,被提了姨娘。此时李氏还已是怀胎七月,虽是自己身边的大丫头,却也恨得不行。好在文绣一直为人低调,在李氏面前从来伏低做小,从不侍宠而娇,李氏一时倒也拿不到她的错处。后李氏一举得子,在候府的地位越发的稳固。文绣也于几个月后,生下了一名庶子,因排行老二,人称二爷,也就是江若水的爹爹江则刚。文绣生子之后,不知是刻意还是天意,脸上长满了褐斑,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且一心扑在儿子身上,对老候爷也不那么上心了。老候爷一腔热血倒慢慢的凉了下来,渐渐的也很少去文绣处,几年后,几乎忘了这个人。但从文绣之后,老候爷似是开启了纳妾模式,一房接一房的又纳了几房小妾,让李氏应接不睱,对文绣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要说文绣也是个聪明人,自小服侍李氏,自是知晓李氏的脾性手段。当通房丫头,实非文绣所愿,可她是李氏家的家生子,一家老小,都在李家,命捏在李氏手里。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怀上,要说不高兴,是假的,再是丫头出身,也渴望有个孩子傍身,她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自己与孩子能平安喜乐。所以孩子出生后,她刻意疏远了老候爷,也正因此,才保下了自己和孩子的一条命。江则刚生来也是聪明怜悧,自幼养在李氏身边,只叫文绣姨娘。就算如此,文绣也高兴,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就是最大的幸福。且文绣虽不常见江则刚,但母子连心,小孩子也知道谁对自己是真好,所以自小就听文绣的话,文绣从小教他凡事不可出头,学业不必认真,只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好。所以倒养成了江则刚平平庸庸的性子,站在一同长大的李氏嫡子江则同身边,生生被比下去好几个档次,凡事也是唯江则同马首是瞻,倒叫李氏每每好生得意,反倒渐渐的不再防备他,至少不会再起意害他性命。直到江则刚十七八岁,这个一辈子没多行一步多说一句的人,倒叫候府上下吃了一惊,也让老候爷发现,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庶子叫则刚。原来江则刚一日跟书院的同窗几人去游湖,他虽是候府子弟,但存在感极低,同窗只因面子上过得去,才每次邀江则同时,顺便邀上他。这一日也是,一群少年人游湖,湖上远远的来了一只画舫,舫上歌声悠扬,一曲江南小调,在京城倒是少见。几人一听甚觉新鲜,于是叫了画舫过来,老鸨上得船来,一听是众位少爷想听曲子,高兴的花枝乱颤,立刻叫了龟公背了姐儿过船来。
  这姐儿正是江若水的母亲,当时花名叫桃枝。桃枝一上船,众人眼前一亮,都说江南的女子如水,这一方才算是真真得见了。桃枝年方十五,生得瘦瘦小小,一身月白衣裙,腰间系一根天蓝色腰带,更显得纤纤腰肢,不赢一握,叫人好生怜惜。头上只一只点翠步摇,行动间如弱柳扶风,仿如行走于春日里江南的花树下。
  这桃枝自小被卖入青楼,多年来,习的就是如何在男人面前坐卧行走,虽是第一次出游,却也未见慌乱。只怯生生的唱了一首江南小曲,倒将在场的几个男人的魂都勾了去。江则刚虽在角落,却也被桃枝吸引,只他性子一向懦弱,旁人都在起哄,倒未让人看出什么。
  只听得忠勇伯家的二少爷,立时就喊着要叫停船,他要包下桃枝,今晚就成其好事。老鸨一听,自是欢喜,可这桃枝,近日才方从江南带来,还未曾接过客,只是以歌妓清官人的身份在楼中唱了几天曲儿。今日不想竟有这番境遇,老鸨虽是爱财,但也晓得奇货可居之理,自是说了一通,说是要在下周初一,为桃枝竞价开苞,欢迎忠勇伯府的二少爷前去捧场。在座诸位一听,自是哄笑起来。桃枝在一旁一听此话,顿时羞得满面通红,虽知这一天早晚要来,只恨老鸨竟这样当面羞辱于她,顿时觉得站无站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进去。却不知她这又羞又恨的模样,竟看到了江则刚眼中,顿时刻在了脑海里。
  回府之后,日日碾转反侧,一闭眼就是桃枝那又羞又恨的模样。想着下月初一,桃枝就要委身于他人,竟是一刻也坐不住了。于是他竟在谁也不曾告知的情况下,偷了候府一幅第一代文渊候的画,拿去卖掉,得了八千两银子,要知道第一代文渊候诗画双绝,这样的一幅画,就是卖四五万两,也不是不可能。可他拿了这八千两银子,竟高高兴兴的去了青楼,全给了老鸨,只求赎桃枝自由。老鸨一看,一个清官人,虽是长得有几分姿色,可并不是善于迎合的性子,怕是日后就算开了苞,也不是个长袖善舞的料。八千两银子并不算少,又是文渊候府的二公子,也就拿了身契放了人。
  桃枝直到出了楼,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当日不起眼的一个公子,竟成了今天她的良人,心中自是感激不尽。她虽从小卖入青楼,可原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只因家境贫困,弟弟又生了病,才被父母狠心卖了给弟弟治病,原名景沅。自此,自是把江则刚奉为天。再说江则刚,看着拿了个小包袱站在他面前的景沅,傻傻的只会笑。
  回了候府,等着他的,自是一场风暴。老候爷听得他偷了祖宗的画,只为一个歌妓赎身,还带回了家,当场气得动了家法。再加上李氏在一旁的挑拔,老候爷当天就开了祠堂,将江则刚出了族。从此江家再无此人。文绣也为儿子所为吃了一惊,没想到平时不言不语的儿子,竟作下如此大事,又被出了族,以后可如何生活啊?!可她在候府人微言轻,根本无法救儿子,只得收了所有的私房,偷偷的送出府去交给儿子。
  余下的事,自是不必多说,大多数才子与佳人的结局。江则刚虽自小不受待见,可毕竟是候府公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虽有文绣的私房补贴,也只能是在京城租一个小院。平日里景沅做些绣活,江则刚也在私塾找了份夫子的工作,勉强度日。一年后,生下了一个女儿,江家这一辈的女孩从“若”字,大哥的嫡女就取名江若芸。江则刚苦思了几日,给女儿取名江若水,取“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偕音。
  若是一家人能就此下去,也算是有个好结果。但江则刚当年被施了家法后即刻赶出了候府,未能好好将养,落下了病根。女儿两岁生日还没过,就病入膏肓,临死前,想到妻弱女幼,如何生活下去,少不得,还是要求到候府去。于是嘱咐景沅,一定要回候府,找文姨娘,想办法傍着候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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