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与远星

雪伦所说的希望洛琳帮忙，不出意料就是让她去当炮灰的。从露西的描述中，洛琳基本弄清楚了雪伦的计划，她希望能找一个严重的罪名陷害到奥蒂莉亚头上，比如试图第二次进行谋杀之类的，洛琳则需要扮演那个去告状的证人或者受害者。只是奥蒂莉亚也不是吃素的，虽说她已经搬离了蔷薇殿，但是她父亲的地位还是摆在那里，再加上费奇兹大帝并没有完全冷落她，所以一个月过去了，雪伦出了好几次手，得到的效果都不过是鸡毛蒜皮级别的小打小闹，连奥蒂莉亚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雪伦为此恨得咬牙切齿，甚至连在洛琳面前都懒得再伪装情绪了。
    欧德林皇宫戒备森严，洛琳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行动的机会，她也就安心的看着雪伦和奥蒂莉亚较劲。还在她看戏的过程中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所以在一次和雪伦的共进下午茶的时候，洛琳旁敲侧击的提了一个方案。
    “陛下一直都会呆在刀锋星吗？”她问。
    雪伦放下茶杯，眼里闪过一瞬的不屑：“不会，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在想，要是陛下不在刀锋星的话，事情就会好办很多呢。”洛琳假装天真的回忆起来，“每次我父皇离开蓝渊星的时候，在皇宫里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所以我在想要是陛下哪天有事出巡的话，我们也会自由很多呢。陛下很经常出去吗？”
    雪伦的眼睛转了一转，似乎有了主意。
    “我也不知道。”她说，“可能过几天他就会出去也说不定啊。”
    而这几天心烦的人可不仅仅是雪伦一个，霍迪尔的心情也十分不好。卡尔凡纳驻刀锋星大使馆的所有人员居然在一夜之间全数失踪，这件事情给了欧德林高层极大的震动。费奇兹大帝暂时压下了这个消息，要求霍迪尔带人秘密去调查这件事。霍迪尔事后万分庆幸去调查的人是自己，因为他在大使馆内部的一个保险箱里找到了一部指名留给自己的光屏，里面存储了他安排在军中准备哗变的所有将领的名单。
    “看来我们总算是知道了那天替我们打晕叛徒的人是哪一方的了。”霍迪尔冷笑了一声，“看来我和我哥哥之间的争斗都让卡尔凡纳看了笑话去了。”
    “那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办？”迪加在一旁小心的问。
    “还能怎么办，卡尔凡纳那边不都替我指路了吗？”霍迪尔伸手将光屏的页面翻到最后，那里写着一条给他的留言——建军日晚宴，宴会厅西侧阳台，恭候大驾。
    “建军日晚宴？”迪加皱起眉头，“那不就是今晚吗？”
    “没错。”霍迪尔站起身，将身上褶皱的衬衫扯平，“我倒是很想知道，卡尔凡纳那边这次会派什么样的人来。”
    纪念于新星历1987年正式建立的欧德林军队的建军日，在崇尚武力的欧德林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在这天晚上，欧德林皇宫内照例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晚宴。
    费奇兹大帝和霍迪尔在晚宴开始时并肩向群臣敬酒，两人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乍一看就像一对感情十分亲近的兄弟。但参加晚宴的人里面可没有瞎子，没有了战事的威胁，费奇兹皇室的两兄弟暗地里的争斗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到了暗潮汹涌的地步，谁都不知道酝酿已久的矛盾到底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霍迪尔不咸不淡的与几位忠臣寒暄了一会儿，然后就表示自己不太舒服想出去吹吹风。大部分人都跟着费奇兹大帝聚集在偌大的宴会厅的东侧，相较之下，西侧就显得十分冷清了。霍迪尔走向阳台大门，伸手拨开绣着繁复花纹的厚重窗帘，然后打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阳台上已经站了一个人，霍迪尔向前走了两步，终于接着宴会厅内映出的朦胧灯光看清了来人。
    “卡珊？”他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因为和您一样的原因，霍迪尔殿下。”对面的人微微低头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皇室礼。当她抬起头时，虽然还是那张霍迪尔熟悉的脸，但是再不见以前曾有过的怯懦和单纯。
    霍迪尔瞬间反应了过来。
    “卡尔凡纳派来和我联系的人是你？”他难以置信的问。
    “正是。”洛琳平静的回答，“现在这个阳台已经在屏蔽电磁波的保护下，没有人可以监听我们之间的谈话。”
    霍迪尔自嘲的笑了笑，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事实让他背后不住的发冷。卡珊公主抵达欧德林这么久，一直以一种懦弱天真的形象蒙蔽着所有人，就连费奇兹大帝和霍迪尔自己都被没有察觉出问题。但谁又想得到他们所见到的只是一副虚伪的假象，这个公主竟然能在卡尔凡纳的阴谋里参与的这么深，霍迪尔一时无法想象她究竟还隐藏了什么。
    “我居然还担心过你在皇宫里会被欺负。”霍迪尔自言自语的感叹。
    “我们的时间不多，可以直接开始正题了吗？”洛琳提醒。
    “是啊，正题。”霍迪尔的声音立刻严肃了起来，“我可以问一下，卡尔凡纳打算怎么对待你们拿到的东西呢？”
    “我们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契机。”洛琳回答。
    “合作？我只怕是胁迫吧。”霍迪尔冷笑。
    洛琳不以为意的笑笑：“您要这么认为也可以。请允许我提醒一下，我们手上拿到的您的机密文件，可远远不止给您看的那份名单那么一点。”
    “所以呢，你们希望我做什么？”霍迪尔抱起手臂靠在栏杆上，“如果你们是想要我叛国的话，那我劝你们还是直接将那些文件交给我哥哥吧。”
    “我们希望您能做欧德林的皇帝。”洛琳说。
    霍迪尔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您哥哥对于卡尔凡纳的态度太不友好了，我们决定相比起他，您会是一个更为明智的君主，也更有利于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洛琳接着补充，“当然，您哥哥也并不是一个不可忍受的君主，虽然将您意图政变的证据交给他不是我们的本意，但如果必须的话我们也不会介意这么做。”
    “这么说我似乎除了答应你们没有其他的选择，而且就算我成功当上了皇帝，在我完全把控住局势之前，你们手里的证据依旧能威胁我很久。”霍迪尔眯起眼，“那么，你们这么急迫的想帮我登上皇位，不可能是什么回报都不需要的吧？”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洛琳说，“第一，我们希望欧德林的所有部队都撤出我们的国界，特别是撤离潮汐星。第二，我们希望您可以重新和我签订一份更为平等的停战合约。第三，我们希望您能提供欧德林所有关于瓦尔特安泽希博士的信息和资料。”
    霍迪尔微微皱起眉头：“前两个我能理解，但是第三个是什么意思？至少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您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私人请求。”洛琳回答。
    “好吧好吧，我懂了。不过你们现在应该也知道，我哥哥防我可比防你们要严密多了，你们要怎么帮我登上皇位。”霍迪尔问道。
    “我以为卡尔凡纳大使馆全员失踪的事情会给您提示的。”
    “可惜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聪明。”
    “这很明显，我们并没有想要一直遵守停战合约。”洛琳眨了眨眼，“一旦两国开战，我们需要您说服您哥哥，带着我亲自前往潮汐星，我们可以保证他不会活着回来。”
    “你最好再解释清楚一点。”霍迪尔摇头。
    “好吧，告诉您也无妨。”洛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在把霍迪尔的好奇心钓的足够高之后，再接着往下说，“潮汐星的战略地位太过特殊，我们宁可毁掉它也不愿意就这么拱手让人，所以在潮汐星的地下，我们埋了足以炸平半个星球的正子炸/弹。”
    霍迪尔脸上的微笑褪去了。
    “你们这些疯子。”他评价。
    “我把这当做您的赞扬。”洛琳说。
    “明知道地下全是炸弹也要跟着去。”霍迪尔补充，“你也是疯子。”
    “谢谢。”洛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