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梳了

第13章


  朱由检拖抱着她到了一片空地,“不要怕!”
  裴了了扭回头,抬目恰好对上他的双眸;他的唇边划过一丝诡异之笑,不知何时,两唇相触,又一次贴合在了一块儿。
  “哎哟~万岁爷!万岁爷小心点……”
  得知是地震,听说裴了了不在小作坊,也不在小院,朱由校不顾自身危险,慌慌张张从成妃的宫中跑出寻她;好不容易找着了……却看到……
  裴了了听到小木子的声音,知道了,他现在就在某处望着自己,望着自己在和……可自己被朱由检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终于,震末,天地万籁俱寂;他松口松手,她脱身后便用力给了他一巴掌,“我……恶……心……你。”
  朱由检面上笑容凝结,“了……了……”
  裴了了使劲按压胸口,这里好恶心,自己好想吐……他看见了,他看见了,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泪水跌破眼眶,一滴又一滴又一滴的落着。
  “了了”朱由检又步上前,温柔的为她拭泪。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自顾自地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如果可能,我再也不想要认识你。”转身,跌跌撞撞地离去。
  朱由检愣坐在原地,看着她绝望又无情的背影,冷冷笑着,“我原以为……原以为你心里一直有我。”拳头用力锤在地上,近处的的嫩草微微一颤。
  裴了了不顾一切回了上书房;却只有面色沉重的小凿子和琉月在那儿,裴了了盯着他们,他们都用失望的眼神看了看她,立刻不再看了;裴了了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缓了缓气,轻声问,“皇上他……人呢?”
  “去找成妃娘娘了”琉月有些担忧又有些欣喜,那份欣喜……也许是自己看错了。
  小凿子抬目幽幽瞟了眼裴了了,“刚才皇上正与成妃小公主在一块儿,大地忽震,小公主被坠下的宫瓦砸了……当场就归天了;当时皇上担心姑娘安危,便也不管不问成妃娘娘,直接去找姑娘了,谁知道,找到姑娘却看到……”
  裴了了长出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会遇见朱由检,又刚刚那么好,又遇见地震……还有朱由检强制的保护和……
  公元1624年,日地大震,宫瓦坠落,恰砸死了怀宁公主朱淑嫫。
  裴了了一直侯在上书房,直到朱由校回来,朱由校依旧嬉皮笑脸,目光扫到裴了了时,愣了一下,却又立即恢复原态,“小木子,诏书拟好了吗?”
  小木子也多看了几眼裴了了,低了首,“回万岁爷的话,好了。”
  “准备便服,马上出宫。”
  
第八章(中)
 “可是……小公主才……”小木子好心提醒。
  “朕出宫你也要管?”
  “额……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准备。”
  裴了了手心的肉都掐红了,纠结了好一会儿,抬脚走近坐在桌案上的朱由校,僵直地勾唇,“我想和你一起。”
  朱由校身形一震,似乎是漫不经心的扭头,懒懒地洒了她一眼,“哦?理由呢?”
  “我……”裴了了抬头对上他清如泉水的双目,“你走了,我一个人在宫里无聊。”
  朱由校似笑非笑,“不如,朕让你出宫嫁人可好?”
  裴了了一时语塞,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小凿子也替她抹了一把汗,琉月似乎也紧张了。
  良久,才听到朱由校悠悠道:“小凿子。”
  “奴才在!”
  “你去找小木子,叫他多准备一套。”
  小凿子呼了口气,看了眼裴了了,才应下离去。
  裴了了抬目,木讷了一会儿,才回神,俯身跪下。“奴婢谢主隆恩。”
  朱由校见她跪下,难受的差点从桌案上摔下来,裴了了低头没有看见,可琉月却是全纳眼中;朱由校连忙扶稳桌子,摸了摸胸口,以后最好别再让他看见这样的裴了了。
  拿了出宫令牌,换了衣服,偷偷摸摸地出了宫;出去后,朱由校由小木子和裴了了的陪同下将之前他整整用了三个月雕刻的‘寒雀争梅戏’以一万两之价给买了,之后,他把剩下的玉琢木雕交由小木子,自己带着一万两以及裴了了出了城。
  车停在一处郊外,朱由校带着裴了了下了车。
  朱由校使劲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看着满眼黄绿色,心中轻松了些许,自顾自地走在裴了了前面,时不时地弯腰采朵小秋菊,探手摘片叶子……一切都只是把玩会儿就丢了。
  一路都是桐叶遍地,蔓延的黄与绿,走到尽头,眼前一红,两人进入了灼夭其华的枫树林,行于其间,裴了了仿佛看到了遍地如血的曼珠沙华,如霞的嫁衣,如火焰的红蝴蝶偏偏飞舞。
  裴了了走走停停赶赶,却还是于整日看似懒懒的朱由校差了一大截距离;一路垂首默然而行,猝不及防,一头载进了他的怀里。
  裴了了一时慌了神,抬头对上他的双目,还是如初见时那般清澈,可清澈的眸中却带了几分怒意的火焰,他还在生气啊……裴了了看着他,张了张嘴,终还是不发一言。
  “你们女子果然麻烦,连这点小路都走不了。”朱由校松开了手,转身又开始往前走。
  裴了了咬了咬下唇,一声不吭,抬脚跟着他继续走。
  又走了好久,才走到了枫林尽头,得见一小村庄,庄上屋舍俨然,田梯工整齐然,朱由校刚进村,就被一群村民围住了,拉着朱由校问长问短,朱由校一一为其作答;裴了了站在人群外,看着他开颜欣喜,似乎忘掉了自己的失去子女的疼痛,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若一直是这样,该有多好。
  良久,她才想明白朱由校出宫是干什么的——第一,先卖掉木雕;第二,用卖木雕的银子来救济这些从外地流浪而来无处可去而致在此扎根生活的村民。
  当裴了了还在发呆,朱由校突然叫上她和他一起去吃饭,裴了了转目,还看见一个十四五大的玲珑可爱的小姑娘羞涩的跟在朱由校身边。
  小姑娘看了看裴了了打扮,“这位小姐是公子的夫人吗?”
  “不是!”朱由校毫不犹豫顺口回道,“对了!文桑你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说着,拉着文桑往前走。
  文桑礼貌地冲着身后的裴了了笑了笑,含着羞涩的转回了头,“桑儿的生辰……是昨日。”
  “……哦……看来,我来迟了啊。”
  “没有关系,公子能来看桑儿就好……”
  裴了了慢步跟着,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的讲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到了文桑的家里,文桑便开心地叫着她的母亲,她的母亲闻声而至,是,拄着檀木做的拐杖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文桑见了,开心的上前扶住她,朱由校也顺手扶着她坐到一个简陋的小凳子上。
  裴了了看着老母亲,又看了看这简陋不堪的茅草屋和四五个小凳子,心中不由发酸;自己一直生活在皇宫和王府中,连着几年都没有出来过,却不知,在魏忠贤把政的时代里,百姓的生活竟是如此清苦。
  “成儿你终于来了,桑儿这丫头也不知道盼了你多久了……”老母亲拉着朱由校的手,朱由校也顺势坐在了另一个小凳子上。
  “娘亲!你在胡说什么呢!”文桑红着脸娇颠道,一回头,看见了暗自神伤的裴了了,疾步上前“不知道姐姐怎么称呼?”
  拉着裴了了到朱由校身边要她坐下,裴了了温和一笑,“奴婢是公子的下人,小姐不必照顾奴婢。”
  文桑愣愣地盯着她,“姐姐……”
  朱由校正与老母亲交谈着听见裴了了的话突然停了下来,有些上火了,转目,“你还真喜欢做奴婢。”
  裴了了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叫你坐你就坐,哪来的这么多事儿。”
  裴了了不语,冲着文桑笑了笑,小声道,“我叫裴了了。”
  文桑天真一笑,“裴姐姐!”
  不多久,文桑便端来了酒菜,酒是隔壁陈大婶酿的桂花酿,菜是自家的种的有机菜。
  饭桌上,裴了了依旧是沉默不语地吃着,虽说没那么好吃,可是,菜中全是淳朴的情,真心的意,没有皇宫里的尔虞我诈,也没有朝堂上的阿谀奉承,所以,朱由校吃的很放心,也很快乐;裴了了吃的也很开心,即使她一言不发。
  收拾了碗筷,似乎老母亲还是意语未尽,文桑前去抱了套竹子做的茶具,看着这套精雕细作的茶具,虽然初始怀疑是不是朱由校所作,可是,细看其成色,好像已经有好久的历史了,文桑泡的是菊花茶。
  老母亲似有深意的看着朱由校,“成儿,上次你来我给你提的那件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朱由校有些尴尬,悻悻地接过红着脸的文桑递过来的茶,没有回答。
  文桑将另一只被子递给老母亲,“娘,你又拿什么事情来为难公子了。”
  老母亲看了看朱由校,“是不是忘了?我来提醒提醒你……就是,公子与桑儿的婚事。”
  “咳咳~”裴了了与朱由校同时被茶水呛住了。
  “公子!裴姐姐!”文桑羞红了脸,“娘亲~”
  “我知道你害羞不好意思说,所以,我就替你说了。”老母亲笑眯眯的。
  裴了了轻掩这嘴又咳了几声,才将手放下,笑着看向朱由校。
  朱由校轻轻一笑,“大娘的心意我真的是心领了,可是我……真的是有妻子的。”
  老母亲,“我不是跟你说过嘛,让桑儿做妾也是可以的。”
  裴了了不禁笑出了声,朱由校转目似笑非笑的瞪了她一眼,“我真的不能如此委屈文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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