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梳了

第12章


  裴了了看着他无忧无虑的神色,他这般幼稚模样,在外人面前,叫做伪装;而在她面前,就真的叫做,精分的幼稚了;不自禁地,自动扫除了皇后的话,心情轻松了不少。
  他不知从何处拿了个核桃大小的圆木球放在水尖上,球随水运动而上下跳动,久且不坠,“好玩吧?”
  裴了了笑出了声音,忽脑洞一开,“御前呼笑不胜喧,惟看君王弄水盘。瀑布喷贱飞雪霁,玉竿高处拥金丸。”
  “了了!”他满目惊色,立刻消失,一转目,又像是换成了另外一个人,庸庸地笑望着她。
  裴了了在水中望他,那首诗好像是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看了一遍就记到现在……看着看着,脑海中显现似曾相识的画面,可是,那个女人,眼神好可怕……胸口猛然闷痛,上前抬手捧住他的脸,自己满目泪花。
  
第七章(下)
 朱由校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为她拭去脸上水泪混合物,“好好的,怎么哭了?”
  她看着他好久,徐徐开口,“朱由校,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朱由校顿了顿,目中闪过一丝她来不及捕捉的情绪,嘻嘻一笑,“废话,过去两年里,不是天天见面嘛”
  看着她目光如星,饱含情愫,不由地缓缓收了嬉皮笑脸,被她的双手捧着的脸,慢慢地向她移动,唇将至时,她心一晃,别了头,他兀地冰冷的唇恰好贴在她的脸颊上。
  他晃了晃神,心中有欣喜,然而失望却大于欣喜。
  她心一揪,脑海中突然闪过朱由校斥责自己的画面。是那么真实,真实到明明就是自己的记忆,却又这么虚幻,虚幻到就本不是自己的记忆。
  他微微回神,鼓足了勇气将唇瓣顺颊滑到她的唇边,她一震,一个激灵将他推开;他受伤地抬头,怔怔地望着她。
  “我……”裴了了不知所措。
  他吃力一笑,“没关系。”转身去关掉了机关;水柱断流,小木球坠落,恰好滚到她的脚边;他回身看了看她,“先回去让琉月给你换身衣服吧,天凉。”完,盯着早已湿透的衣裳,拖着身子走了出去。
  朱由校把腿给摔骨折的消息是到晚上才传来的,裴了了本来时在吃饭的,听了这个消息,一下子没了食欲。
  琉月看着裴了了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咬着唇瓣的牙齿松开了,“姐姐,我们去看看皇上吧?”
  裴了了良久不吭气。
  “姐姐~”
  裴了了长出了口气,“没听到小母子的话吗,皇后正在他身边呢,哪用得着我们。”裴了了干脆将碗筷推开了。
  “可是,皇上不让小木子把这件事告诉我们,是特意的;小木子来把这件事告诉我们,可也是特意的啊。”
  裴了了又拾起筷子,百无聊赖的挑弄着碗中的米粒,脸上一片漠然。
  “姐姐。”琉月小心翼翼道,“你今天和皇上在殿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们两个人,都变得这么奇怪?”
  裴了了再一次将碗筷放下,“吃饱了没有?”
  “啊!”
  “吃饱了就随我一起去看看吧。”起身朝外面走去。
  “等……等我一下。”琉月慌慌张张的丢下了碗筷。
  夜空如黑锻般丝滑,随黑却又透了些许星光,零零碎碎,一闪一闪,却是没有一丝的月光;依星光引路而行,一步一个脚印向着懋德殿前进。
  踏着落叶铺好的地毯,乘着星光;移近了殿前,刚到弯路口,便看见一干宫女太监守在门口,小凿子捧着一个青铜花刻的香炉,炉中燃着一柱香,另一边是小木子和皇后身边的宫女晴雨。
  琉月见裴了了停下了,也自觉停下,满面疑惑,“姐姐,怎么停下了?”
  裴了了转过身,心口闷燥了起来,咬着下唇不说话。
  “姐姐,你等一下,我去看看。”琉月拉了拉她的衣角,说完便向懋德殿跑去。
  裴了了转回身,看见琉月才到门口,连话都不和小木子说,便沉着脸回来了,幽幽地盯了裴了了一眼,又垂下首,“我听见,皇上和皇后在……”
  裴了了牵强地缓了一口气,使劲扯了扯唇,“我想一个人走走。”
  “好!”琉月点了点头,目送裴了了离去了,才目含哀色,转身离去。
  裴了了低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一个人走在后花园,不知不觉间,走远了灯火,走进了一片暗处,一头载入了一人怀中。
  裴了了抬头,看清来人身上穿着玄衣,兀地睁大了眼睛,一灼热的唇恰好印在自己的眉心,猝不及防,面带红晕的古曌已经抱着她,猛吻。
  裴了了眼睛瞪得更大了,一直推攘着他,却怎么也抵不过他的力道,她只能放弃,而口中咬紧了牙关,不让他深入,他的吻越来越激烈,她呼吸不畅,松了牙关,灵舌滑入,裴了了心中一涩,胡乱一咬,他唇破裂血流,两口满是血腥味儿,他明明痛入骨肉,却仍然不肯松;另一黑影压来,一手将她揽入怀中;古曌不及防患,一个不留神,一屁股瘫软在地;先前眼中满含的火焰熄了下去,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抬起头看着裴了了以及抱着她且身着夜行衣的朱由检。
  “今夜之事若要你的主人知晓,恐怕是不会再用你了吧。”朱由检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之人,温柔道。
  古曌看了看裴了了满脸的惑然,抬手拂去唇瓣上快要干掉的血迹,扶着地缓缓站起,“这必不用王爷操心,奴才自会解决。”转目于裴了了,“不管你现在是不是还会相信我我都要说,刚才,我是迫不得已。”完,悠悠晃晃离去。
  裴了了低着头;古曌他今日举止的确古怪……方才眼中的火焰似乎是——媚药?她叹了口气,后知后觉地从朱由检怀中挣脱,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夜已入深,王爷怎么在自己哥哥家里做起了贼?”
  “了了!”朱由检伸手欲抓她的手;她后退一步;背后却突然冒出一个女声,“原来,王爷约的可不是我一个人啊。”
  裴了了扫了眼朱由检的夜行衣,回身向小院跑去。
  朱由检朝着身遮的极其严密之人,柔情一笑,“你来了。”
  “怕是我来的正不是时候吧。”
  “这话又怎么说?”
  ……
  裴了了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小院的时候,琉月早已入了入梦乡。
  挑起青灯,抽出纸笺,执笔顿了好一会儿,今天真的是发生太多事情了,幽幽叹气,写:‘若之情愫,乱如麻丝,君可明白?’
  
第八章(上)
 裴了了收起纸笺,坐到了床边,盯着琉月的脸发起了呆,这丫头遇什么事情了?眉头怎么锁的这么紧。
  嘟起了嘴,忽觉的不对劲,抬手抚了自己的唇,唇边还有古曌的血腥味儿,自己好像并不是太抗拒古曌,或许是因为,他中了媚药所以才没有那么抗拒吧。
  指肚从唇瓣滑到下巴,朱由校他现在应该和张嫣……又叹了口气,上#床盖上被子,闭上了双眼。
  次日,裴了了一如既往地去上书房,小木子尴尬的将她拦住,“姑娘……慧妃娘娘在里边呢。”
  “哦!”
  一整日,他们都在一起。
  又一清晨,裴了了本想为他更衣洗梳。
  “容妃娘娘……和皇上都没有起身呢。”
  再一日,“成妃娘娘和小公主在里边……”
  ……
  如此半个月过去了,裴了了都没有再见过他。
  是日夜,小木子欢天喜地来叫她,“万岁爷叫姑娘去伺候呢。”
  裴了了有些犹豫,晚上,伺候?最终她还是去了。
  裴了了去时,容妃才走出来。
  她进去却见朱由校半袒着胸口,衣衫凌乱,裴了了缓缓而入,看他懒懒靠在床边,双手抱胸,慵慵的神色,静静地望着她。
  她愣了一瞬,看着龙涎香灭了,前去又添了香,点燃,袅袅香烟升气。
  看着香烟,笑了笑,转身,却与不知何时到跟前的朱由校撞了个满怀,朱由校庸庸望着她,目光迷离却又清澈,清澈却又怒然……一把拦住她的腰肢,裴了了瞪大眼睛看着他,满面惊色,虽然……可是,似乎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心跳加速了不少,红霞爬上了脸颊;他将她往怀里攥了攥,一直与她对视着,忽然低首,裴了了一急直接闭上了双目,只觉眉心似乎有蝴蝶落下,蝴蝶停留了一会儿,才离去,裴了了张开双眼;朱由校却一把将她推开,满面的怒意,“没有准备好就不要来……何必呢。”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裴了了看着他回了床上,……他似乎也是在紧张……
  “回去吧。”
  “啊?”
  “回……回去吧。”他的语气稍微温和了些,侧了侧身,闭上了如清泉洗涤过的双目。
  “哦”裴了了怔怔回神,“好!”
  转身,略带不舍的离去。
  朱由校张开双眼,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笑了。
  公元1624年九月初,今日,是裴了了最难过的一日,更是,她最幸福的一日。
  裴了了偶遇朱由检于御花园,朱由检眉目含笑,如沐春风,他的笑靥仿佛可以抵过满园秋菊色。
  裴了了见他本想绕路走,没想到他却早早看见了她,走近她一把拽住她的手,“为何一直躲着我?”
  裴了了深吸了口气,使劲甩开他的手,后退了好几步,悠悠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朱由检促起眉头,再一次靠近她,“了了……”
  正当裴了了又要后退时,天地忽然震动,树木花草,皆剧烈的随着地面晃动,朱由检一锁眉头,上前一下子将还在发呆的裴了了抱在怀中,两人皆蹲坐地上,朱由检将其紧紧护在身下;裴了了探了探脑袋,细察周围事物,这是……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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