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梳了

第9章


  裴了了一直在绕远路,希望自己晚些回去的时候,朱由检已经回去了;一路上,裴了了都游神四处,走至长廊的时候,却正撞上客印月,手中锦盒掉落,恰落至被宫女搀扶而立的客印月脚边。
  宫女扶稳客印月,大叫,“大胆!小小宫女,竟敢冲撞奉圣夫人。”
  裴了了定了定神,抬头向客印月看去,柳眉西黛,目含媚色,目形如狐,鼻挺而直,红唇如影;这张脸的确可人,再加上她举手投足间弥漫的娇气,的确可与古时候的妖姬相提并论,如此佳人,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相貌,又有着与年龄相称的风流,就是连魏忠贤那老太监都难以抵抗,更何况是正常男人呢。
  裴了了淡然下跪,“奴婢参见奉圣夫人。”
  “冲撞了夫人,竟还不认错!”宫女怒斥。
  “明水!”客印月制止,“退下。”声音如银铃般悦耳。
  宫女明水颔首,“是!”便自觉退至客印月身后。
  客印月盯着她,“抬起头来。”
  裴了了面无波澜,顺从的抬了头。
  “哦!你便是皇上的贴身侍女吧!”客印月抬手将她扶起,低头瞪了眼锦盒,明水眼疾手快,忙拾起,奉与客印月。
  客氏客印月裴了了接过颔首,“是!”
  “那……赶紧回去,别让皇上等急了……”她笑说着,“咦!对了!听说信王进宫了,这时候,指不定还能见着信王呢。”
  裴了了淡然行了个礼,“谢夫人恕罪,奴婢告退。”罢,缓步离去。
  客印月立在原地,望着她离去。
  “这丫头还不及容妃娘娘的四分之一呢。”明水笑声嘟囔着。
  客印月冷笑,“你知道什么,你亲妹妹容貌的确不错,这丫头的确是比不上的……可其他的……你那妹妹连她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奴婢愚钝……可奴婢近月时常听说,皇上对这个丫头很是不一般,皇上对这丫头,维护的打紧得很。”明水又道。
  “哼!我们险些着了皇帝的道。”客印月惊觉一怒。
  明水抬目,“夫人是指,当年高永寿之事。”
  客氏深吸了一口气,“走!折回魏忠贤那里。”
  (高永寿,朱由校初登基时及其宠爱的一名太监;因其容貌柔美,被宫中众人称之为‘高小姐’,故此,宫中又出了朱由校不喜女色的原由之一:断袖。)
  
第六章(上)
 金乌移至中上空,开始释放热与光,令人不由出了汗,裴了了捧着锦盒,绕过曲道,走过玉亭小榭,树木绿丛,草边星花点点,令看者眼花缭乱……即使身边景色再美,满怀心事的她,也无心欣赏。
  走了好久,才回到小作坊,本以为朱由检早便归去了,可却恰好碰见正要告退的他。
  她心一抽一纠,捧着锦盒行礼,还未下跪,朱由校一把拦住,懒懒笑着,“拜什么拜,检儿又不是外人。”
  裴了了抬头,瞅见朱由校一脸稚气,心中一松,冲他柔笑,语气却是淡的,信手将锦盒给他,“路上碰着奉圣夫人,盒子摔了,你快打开看看。”
  闻言,朱由校连忙接过打开。
  “妹妹没事吧?”朱由检见两人相处随性,不由地心生涩涩,急忙插话。
  裴了了本想像往常那样冲他笑,可一回身,本来挂在脸上的笑在回身间凝结成冰,坚固的僵在脸上化成了淡然,“无事。”
  朱由校长出了口气,“还好玉没事”
  “那便好。”朱由检声音依旧温和,面上依旧柔笑。
  裴了了不想再看朱由检如月色的气度;别过头,与朱由校相视,朱由校冲她做了个鬼脸,她扑哧地笑了。
  朱由校含笑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既然了了本人在此,检儿你就直接问她吧……也省了朕的事……若了了同意了,朕定不会阻拦。”
  裴了了渐渐收回了笑,惑然盯着朱由校,朱由校笑了笑,低头打量手中之玉。
  裴了了暗自不满地嘟了嘟嘴,收回目光,却也不看朱由检。
  “自古长兄为父,了了你是孤儿,又认了本王为兄,如今你已及笄,到了婚嫁年龄,本王想……”
  话未了,裴了了几乎未经大脑思考地直接打断他的话,“一朝入宫,一生只能是皇上的女人。哥哥您说不是吗?”话虽出口,自己却没来及反映话意。
  “妹妹的意思是?”朱由检面上惊苦,她说,她想做皇上的女人?
  “我……”她愣回神,不禁以余光于朱由校,小手暗暗握住了在自己身侧只顾看玉朱由校的袍角,“当……当日,是哥哥送小妹入宫陪伴皇上的……至今,仍不敢忘……如今,更是,难忘。”
  裴了了拉衣动作虽然小,可还是尽纳朱由检眼底。
  朱由检墨眸一黯,却接着笑,“原来妹妹早已有了想法;如此……为兄便也……放下了心。”转身朝朱由校行李告退。
  朱由校应之,挥袖同意。
  朱由检急速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裴了了愣愣抬头,看着朱由检削瘦的身影,心中微涩……好了,这下,他与自己再无关系了,如此,自己总再也不会是胡思乱想了。瞳孔扩大,朱由检的身影却早已被门遮挡。
  朱由校笑转身,抬手握住攥着自己袍角的小手,“一朝入宫,一生只能是我的女人。这话好听,从你嘴里说出来,更是好听。”
  裴了了回神,看着相握的手,急忙抽出,转身背对着他,红霞爬上脸,“我……这……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抬脚欲走。
  朱由校连忙拉住她的手,轻轻将她转回来,正经问,“你准备好了吗?”
  她垂下眼帘不敢看他,“我……”心里,很慌很乱。
  他扯开唇角,抬手抚了抚她的青丝,“我等你”。
  一句话,三个字;她整个人又懵了。
  朱由校,是那个人吗?
  他的手还在拂她的额头时,小木子闯入,见这一幕,尴尬地低下头看着脚尖。
  朱由校将手放下,侧身坐上桌子,若无其事地拿起玉把玩。
  裴了了只觉脸上如火灼般辣,辣的她只记得朱由校手掌和指尖的温度;心狂跳;在他收回手后,裴了了匆匆转身走了出去。
  出去时,恰好与魏忠贤擦身而过,她这时心却在别处,没怎么留意魏忠贤;反倒是魏忠贤目送她离开。
  听到小木子唤魏忠贤,魏忠贤才回神。
  小步走进屋内,见朱由校随意坐在桌子上,松了口气,伏下身子,“老奴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忠贤!”朱由校依旧捣鼓着手中的玉。
  “老奴在!”
  “你是不是已经老的连记性都没有了。”
  “老奴……”
  朱由校将玉放在身畔,从桌上跳下,“朕说过多少次了……朕在小作坊里的时候,千万不要来打扰朕,你倒好……”
  “老……老奴记得……只是,老奴有要事禀报……熊弼林**一事……”
  “行了行了……”朱由校满脸的不耐烦,转身又拿起玉,“既然朕已经把事情交给你了,自然是你看着办。”
  魏忠贤又弯了腰,“老奴遵旨。”
  “还有……朕再说一遍,别再来小作坊烦朕。”朱由校抬头,“没事退下吧。”
  魏忠贤又拜了拜,“是!老奴记住了,老奴告退。”起身离去。
  八月来临,太阳极大,阳光强烈,空气极热。
  裴了了躲在屋里拿着团扇祛暑;琉月慌慌张张破门而入,张宝儿贴身宫女楚儿紧跟着。
  楚儿一见着裴了了便‘噗通’而跪,嚎啕大哭起来,“求求姑娘,一定要救救我们家娘娘,求求姑娘了……”说着又连磕了几个响头。
  裴了了执扇的手顿了一下,不论怎样,历史还是会照常偱行,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什么都改变不了,也什么都不能改变。
  
第六章(中)
 琉月上前拉住了裴了了的手,“姐姐,你救救裕妃娘娘吧。”
  裴了了回神,重重叹了口气,弯腰扶起楚儿,“你可知,是谁下的旨?”
  “是……皇上……”楚儿磕头课的的发髻都有些散了。
  裴了了摇摇头,“那你可知,是谁让皇上下的旨?”
  “是……”楚儿愣了一下,“奉圣夫人……”楚儿继而泣着,“姑娘该是了解娘娘的性子的,娘娘她向来看不惯奉圣夫人所为……”
  “……连皇上都无能为力的事情,我又怎能帮得了你。”裴了了转了身子,又出了口气,“宝姐姐怀孕十二个月未生……众臣皆以此为不祥,奉圣夫人恰借此向皇上提议将宝姐姐禁于别宫……面对悠悠众口,皇上也只能下旨……”或许,他还会感激客氏为他提的建议。
  楚儿愣在原地,泪仍在流;兀地惊起,“一定是她……一定是奉圣夫人……她气娘娘不敬她……就……下药毒害娘娘……”
  “这话可乱说不得。”琉月也听明白了其间利害。
  “奴婢一定要查清楚……救出娘娘”罢,楚儿便冲了出去。
  “楚儿!”琉月欲追;裴了了连拉住她,“别去,宫里死一个人,恐怕比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自己一直在宫中过的太平。
  深深呼了口气,定然是与朱由校要求的‘日常不离他半步’和朱由检的打点有关的……可是,如果自己答应了朱由校,自己的下场会不会也会像张宝儿一样呢,毕竟,张宝儿也是真心的喜欢着朱由校。
  琉月泪既出了眼眶,“姐姐……”
  裴了了握住她的手,“琉月,在这个世界里,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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