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时代

    理所当然的，虽然这样一来诺曼底家族，真的，真的很有可能加入帝国——当然，这只是从“道理”上说。
    如果从道理上说，所有的古典经济学的数学模型都是将人们当成理性角色来作前提的——但是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人是绝对理性的。以经济学上的行为人来说，他们当然会货比三家。但他们很多时候也会上当受骗，有的时候会因为图便宜买到劣质商品。有的时候也会因为受到了虚假宣传的原因掏钱包。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激情消费，以及情怀的消费还有追星啊，粉丝什么的不理性的消费之类的。
    在这件事情上也的确是这样没错。
    虽然说，以弗里西亚国王的身份效忠帝国皇帝，成功转型为帝国贵族，这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甚至说不少的传统的布立吞大陆派贵族，都会这么选，甚至乐不得这样呢——
    尽管他们在布立吞群岛上也有不小的利益。但是如果要做一个分割和取舍的话，他们中肯定会有一些人认为大陆的利益更加重要。或者说认为大陆方面更有发展前景。又或者认为俄罗斯哥特帝国的前途比布立吞更好。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人会聚集在帝国的旗帜下，改头换面成为帝国贵族也是理所当然可想而知的了。
    事实上这一点维多利亚也明白。就算他这一会儿不与威廉说这么多话，就算她不代表布立吞承诺，承认威廉对这些地区的贵族们有宗主权，威廉难道自己就不能夺取这些东西了吗？又或者她能阻止的了那些向往着强大帝国的家伙们，尤其是那些目前利益与布立吞捆绑的不是很牢靠的，同时布立吞也没有办法去对付他们，威胁他们的家伙去投靠威廉？
    可能吗？
    根本就不可能。完全不可能。完全做不到的。
    如果死撑着不承认，威廉多半会不管她们的事情，然后直接和那些家伙取得联系。绕过布立吞，这件事情同样能做到的。但是，那个时候，布立吞人的位置，布立吞人的立场可就尴尬了。而那些贵族也等于与布立吞人彻底的撕破了脸，原本，布立吞人还能通过人情以及交情之类的东西，多多少少的让这些人感念一下的。但现在他们彻底撕破脸，他们就不用顾忌布立吞，可以完全投入帝国的怀抱了。
    既然这样，布立吞人自然知道，他们还不如故作大方的稍微装一装，就装作自己是承认了的。然后让这些贵族留下个人情，以后见面也好说话。甚至说某一天大路上风云突变，布立吞又得到了天时什么的，再和这些人交流的时候，瞬间布立吞就能扩充大片的地盘。
    这都是不一定的。嗯，是的，不一定的事儿。
    这些维多利亚都很清楚，维多利亚也很想得开。她唯独想不开的，或者说，根本就，完全就想不到的事情就是，威廉竟然能将主意打在她头上。
    既然那些贵族们可以投靠帝国，那么诺曼底家族自然也能够投靠帝国。
    他们在大陆上有足够的利益，他们也更看好大陆的发展前途，也更看好帝国的发展前途。那么时至今日，诺曼底家族就看不出来这些吗？
    虽然说投靠帝国会让他们在短时间内经历剧烈的痛苦。但是这个过程可以稍微放缓一点。只要双方都有这个意向。再加上目前布立吞人不得不依靠帝国来进行战争，以及维持大陆局势，对付西哥特人等等。那么诺曼底家族一点点的将家族重心，核心的资源转移到帝国境内，也不是不可想象，也不是做不到的。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几年时间，甚至更短，诺曼底家族就能浴火重生。
    而与诺曼底家族合流之后，无论是俄罗斯哥特帝国的力量，还是说威廉的赫里福德家族的力量都能够大幅度提升。这对双方来说都有利。
    但是，这件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战场原真诚现在却连提都不太敢提出来——
    这是因为他猜透了维多利亚的心。
    是的，维多利亚在“理性”方面，不太达标——至少在威廉看来不太达标。无论诺曼底家族投靠帝国，对双方有多少好处，她都不太可能——不，应该说是非常不可能答应的。
    因为她这十几年的时间里都与帝国，与赫里福德家族纠缠不休。击败威廉，击败赫里福德家族，击败俄罗斯哥特帝国，几乎已经成了维多利亚的一个执念。
    要她放弃她许久以来所努力的，所奋斗的事情，投靠自己假想中最大的敌人，维多利亚绝对做不到的。
    这也是威廉现在根本不敢和她说这件事，只是旁敲侧击的提一提其他人，勉强开个头的原因所在。
    如果这一会儿直接和她这么说的话，威廉敢肯定，维多利亚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还会认为威廉说的话是侮辱了她，因此激动而且不爽甚至对威廉产生更多的敌意。
    “所以说，这还真是个不好办的差事啊。”威廉心里面这么感叹着。同时为自己的宽宏大量而感到愉悦。
    就像是维多利亚这么多年总看着威廉不顺眼同样的，威廉看维多利亚的眼神也不爽。
    曾几何时，布立吞王国+诺曼底家族+维多利亚·德·诺曼底的组合，同样是威廉的宿敌，也是威廉期望打倒，超越的对象。
    不过现在，威廉却觉得他能放下这份仇恨，心平气和的看待这件事了。
    当然的当然，这也是现在的情况对威廉有利，目前是威廉准备收纳对方作为自己的属下的缘故。
    如果事情翻过来的话，或许维多利亚也会宽宏大量，而换成威廉绝对无法接受这件事了。
    “不过，历史并没有‘如果’这种说法。”威廉的心里面这么想着，然后忍不住嘴角上翘露出了笑容。
    十几年时间的鏖战，十几年时间的努力奋斗。他终于成为了世界第一流的统治者，他的家族，他的国家也终于压倒了诺曼底家族压倒了布立吞王国。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如说突然崛起了的西哥特王国什么的，但是威廉仍旧觉得非常开心，非常愉悦。
    就好像是他之前说过的那样，历史没有“如果”。
    与维多利亚的这一轮谈判，就暂时告一段落了。威廉的心情颇为开心。而维多利亚的心情则非常沉重。
    威廉也不知道，经过这一轮谈话，维多利亚是否有注意到他的心意。更不清楚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维多利亚是否会认真思考投靠帝国的事情。
    不过就算这样，威廉的思考仍旧在活跃着。
    这一次只是开了个头而已。只要有了这个开头。那么随着时间推移，维多利亚自然而然会思考更多。也会不断地被各种打击逼迫着“认清现实”。而除此之外，更重要的一点还有，维多利亚并不能完全代表诺曼底家族。她上面还有她的母亲，那位玛利亚夫人……
    想到那位夫人，威廉原本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不愉快，甚至说想要杀人的感觉重新袭来。
    如果说他能对维多利亚宽宏大量，是因为他已经全面胜过了维多利亚的话，那么对那位夫人，威廉就不会这么轻松放过了。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威廉的心里面这么想着。
    当然，不是现在。
    至少在西哥特共和国灭亡之前，他必须维持与布立吞王国的合作——
    不，说是“必须”稍微有点严重了。
    应该说“必须”的是布立吞王国才对。而威廉的应该是“最好”。当然的当然，作为一个理智的人，对威廉来说“必须”与“最好”的实际含义其实差不多就是了。
    他都会这样做的。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让整场谈判产生太多变数。或许连维多利亚自己都没注意到威廉说的话带着的含义。而其他人就更不用多说了。他们单单将这一轮谈判当成了威廉与维多利亚之间许多场谈判中的一个。没有太在乎，也并不想要在乎的感觉——
    在这之后，谈判继续。双方就旧大陆的划分继续唇枪舌剑，继续期望能为自己的国家与统治者攫取最多的好处。
    而最终，在艰难的谈判之后，有关东哥特帝国的划分终于告一段落。
    虽然万分不舍，但是，布立吞还是不得不承认了帝国对于东哥特方面的霸权。
    除了弗里西亚王国之外，帝国的其他领土全部归帝国所有。布立吞人唯一做到的就只有勉强保留了哈布斯堡家族，以及布立吞王室分支控制的北方波西米亚——波西米亚与奥地利这两个国家的国王头衔而已。
    当然，在威廉的计划中，帝国将会更加扩大中央集权。而这两个“王国”最终的权利也将归为帝国派遣的“王国首相”，王国首相将直接对帝国皇帝，帝国中央政府负责。至于那两个王室……就稍微的当成吉祥物还有招牌，供奉起来就可以了。
    嗯，是的是的就是这样。目前来说这是最好的方式了。
    至于说之后，帝国与布立吞人开战的时候，如果这两个王室能够识相一点，那么就稍微的让他们继续存在下去也不是不可以。而如果他们不识相，还想要做点什么的话，威廉一定会让他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