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时代

    “你有什么办法能帮到我么，伊丽丝？”虽然不相信是真的，但是威廉还是这样问道。
    “是的。”伊丽丝的回答，让威廉更觉得意外和惊讶：“既然你无法对抗她，那么为什么不想办法和她谈一谈呢？”
    伊丽丝的回答让威廉无言以对——在之前他从没有想到过这方面的可能——不，或者说，这种想法只是在威廉的脑海中稍稍转了一下，之后就消失无踪了。
    刚刚击败了塔尔塔里亚的威廉，正值人生的辉煌期，尽管世人将这一荣誉给予了他的父亲奥托，但在内心中，威廉仍旧认为自己是第二次大边境战争最大的功臣。心气儿正是最高的时候。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妥协，或者说“谈一谈”。
    他的目标仍旧是击败对手，至少也要是压制对手，取得一定优势。而在这个目标看起来完全没办法实现的时候，威廉就有些不知所措的。
    是的，威廉的心中没有“妥协”这一条道路。直到现在，伊丽丝将这番话说出来。
    “你说的没错。”虽然心里面不太甘愿，但是威廉还是同意了，伊丽丝说的话是正确的。
    “我的确应该找机会，和那个人谈一谈……如果她真的想要和我谈话的话。”说到这里，威廉又有些悲观——是的，对方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想的是怎样成为庞大的跨国托拉斯集团。将任何有可能对自己形成威胁的对手扼杀在襁褓中。像是卡特尔或者辛迪加那种寡头联合的形式，绝不是布立吞人公司的追求。
    然而，再之后，让威廉觉得非常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在他和伊丽丝，夏露米两个人沉沉闷闷，一语不发的吃着早餐的同时候，有女仆带着烫金的名片，一脸古怪的走了进来，在向威廉告罪之后，便说出了她的来意：
    “有人……要我把这个交给您，威廉少爷。”女仆一边这么说，一边将名片递了过来。
    “布立吞公司执行董事，驻帝国地区全权代表，维多利亚·德·拉·诺曼底。”
    看着这张名片，威廉的面色有些阴晴不定。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再次开口，接着问道：“来的是什么人。除了这张名片，又说了什么话？”
    “来的那个男人好像……是个管家的模样。”女仆回答说：“他说，他的女主人将在今天晚上邀请您共进晚餐，地点是在里加的布立吞使馆。”
    “布立吞使馆……是在炫耀自己外交方面的成就么？向我表明，她的公司的背后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类国家？”威廉心里面这么想着。
    “然后呢，还有别的么？”威廉接着问道。
    “没有了。”女仆摇了摇头：“在说完这些话之后，那个人就离开了。”
    “……对方表现出了一定的积极性，但是这个积极性并不是很高。”威廉接着判断，然后不自主的看向了伊丽丝：“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呢？”
    “去看看吧。不是刚刚才说，准备向对方妥协的么？”伊丽丝微笑着这样说道。
    “如果对方提出一些强人所难的要求，我又该怎么做？”威廉似乎将伊丽丝当成了自己的智囊，接着这样问到。
    “那就要看你怎么想了。或者严词拒绝，或者敷衍了事，或者讨价还价……不过，既然对方发出了邀请，那么就可以表明对方对你有着一定的兴趣。或许情况不会那么糟糕。甚至会峰回路转，出现转机也说不定。”
    “……嗯。”威廉缓缓地点了点头：“说的的确有道理。无论如何，我的确应该去看一看才行。”
    “需不需要做好安全准备？”在之前的对话中一直没出声的夏露米，有点儿着急的说道：“或许对方是想要对你不利。”
    “……没有必要。”稍稍想了想，威廉便这样回答：“如果对方真的想要对我怎么样的话……人带得再多也没有用。而且。”说到这里，威廉露出了笑容：“我也不觉得在这个地方，会有什么能威胁到我的东西。”
    在击败了撒里达汗与他麾下的塔尔塔里亚大军后，威廉的心情豁然开朗，已进入瓶颈的实力有了新的突破，轻而易举的突破了大骑士的等级，达到了骑士导师。而且还在上升……在这种情况下，在五百人以下的小规模冲突中，威廉将无往不利。即使在千人规模的战斗中，威廉也能完全的左右战场。在一万人规模的战争中，拥有威廉的一方也能获得绝对的优势……
    “就算对方的底蕴深厚，就算对方有着强大的经济力量。但是如果说到个人武力的话，我不相信，她能拿出一名骑士导师，或者与之对等的力量。”威廉心里面这么想着。一时间，他甚至有了“趁着这个机会将对方制服，然后以武力威胁获取好处”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逝。并没有在他的脑海中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那么就这样吧。”威廉最后这样说道：“不用太过担心，一切照旧就可以了。”
    伊丽丝和夏露米都点了点头。虽然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但是对于“布立吞公司”的概念理解不足的她们，并不知道威廉即将面对的，是怎样可怕的势力。对威廉有着足够信心的她们，仍旧像是往常那样，完完全全的信任着威廉，相信他能够解决所有难题，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止得了他。
    就这样，一天的时间过去了。下午四点三十分，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之后，威廉便上了马车，向着布立吞使馆的方向前去——那是里加城内，专门划定的一片，为外国的外交人员修建的使馆区。除了布立吞王国外，东哥特帝国，阿斯图里亚斯王国，西哥特王国以及残存的两个斯拉维人国家，霍尔姆嘉德与诺夫哥罗德都有在这里驻派外交人员。
    各式的，风格各异的建筑物组成的使馆区，彰显了波洛茨克联合省的开放性，包容性，以及前瞻性——在这个时代，有不少国家与势力，仍旧没有设立近代化的政府体系。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平时无事可做，只有临时有事，才会临时分派任务的“廷臣”。其宫廷体系仍旧维持在中世纪。
    这个模式在中国的春秋战国时期，日本的战国时期，印度与阿拉伯，波斯的中世纪时代同样明显。可以说是一道划分野蛮的中世纪时代与近代的标志。
    而在一众外交领事馆中，最显眼，占地面积最大而且最奢华的，就要属布立吞人的领事馆了。
    有着主体的三层建筑的豪华使馆，再加上其附属建筑与周边的围墙，花园，绿地草坪，共同组成了占地面积足有一万平方米的外交领事馆。程度与威廉所见过的，克拉科夫的大公官邸不相上下。
    再考虑到这座使馆所处的地段之佳，设计，装潢之考究，威廉觉得它的造价与价值，恐怕还要超过里雅斯特大公官邸。
    里雅斯特大公官邸，是里雅斯特家族花费了近百年时间才修建起来的安乐窝。而这座使馆，却仅仅是供一位外交使节，以及其他外交人员使用的办公场所……
    想到这里，威廉就忍不住想要叹气：“这群布立吞人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吗？”
    这种想法同样一闪而逝。威廉清楚，他们就是钱多的没地方花——掌握着布立吞列岛，弗里西亚王国与西哥特王国的大片土地的布立吞人，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多的商船队，最广阔的殖民地以及最庞大的工业生产体系。他们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
    就是这样，威廉的心里五味杂陈，马车也停了下来。在车夫不安的提醒“已经到地方了”的情况下，威廉再没有沉默，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
    让他稍感意外的是，维多利亚那个女人竟然在使馆的大门口，亲自来迎接他。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地位，她的这种做法不能说是没有诚意——在不知不觉间，威廉将自己放在了维多利亚之下的位置。
    “欢迎您，威廉伯爵。宴会都已经准备好了。请这边来。”
    这一会儿的维多利亚穿着低胸的长裙，脖子上挂着的大块蓝宝石项链，映衬得她的肌肤愈发水嫩……波洛茨克的位置靠北，这一会儿快五点钟，太阳已经西斜。在暗淡的光线照射下，这个女孩看起来好像比昨天，白天的时候更漂亮了。
    尽管威廉吃过见过的不少，但是在看到她之后，还是忍不住有些愣神。
    “您在看什么呢？”
    那一瞬间的惊艳表情，被维多利亚捕捉到。于是她这样问道。不过语气并不太严厉，玩笑的因素更多一点。
    “您有着让人惊艳的美丽。”威廉回答道：“这种美丽震撼人心。”
    “您的口才相当不错，平时也靠这个，讨过不少女孩子的欢心吧。”
    “我只说应该说的话。”威廉回答。(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