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时代

    在十分钟之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传入了“那个女孩”也就是维多利亚·德·拉·诺曼底的耳中。对于威廉的愤怒，威廉迁怒于人，威廉的好运气，威廉获得了里加造船厂的一系列生产设备这一切事情，维多利亚表现的非常淡然，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是么，我知道了。”
    没有嘲讽，没有还击，甚至连不屑都没有。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我知道了”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这让陪同维多利亚，来到波洛茨克的布立吞人们非常奇怪。他们好奇的想要问一下为什么，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敢……这位有着“诺曼底”姓氏的布立吞女贵族脾气可不怎么好。
    “因为我完全不需要这么做。”维多利亚的心里面这么想着：“他很快就会明白了。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并不是说有天赋，有能力就能赢。也不是说军队强悍能打，就能随心所欲的。
    驱动这个世界的力量，归根到底是欲望。而欲望的最集中体现，则是金钱。
    可怜的伯爵啊，就让我好好地给你上一课好了。虽然以身份压人会显得很没有品位。但是在某些时候稍稍来一下，还是挺有意思的。”
    想到这里，维多利亚不由露出了绝美的笑容，让周围的仆从与女仆们全都看的痴了……
    事情的发展，与维多利亚预想的没什么不同。在回到了临时办公楼之后，威廉手下的契卡们，就全力运作了起来。在短时间内就将有关维多利亚，与布立吞人公司的情报全都搜集齐了。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布立吞人公司作为一个庞大的跨国公共组织。同时，维多利亚作为一个卓有名望的公共人物，他们的情报并不难搜集。
    或者说，他们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存在来着。
    “一个跨国的，总部设定在伦敦的庞大集团。涵盖的领域包括纺织、冶金、机械制造、造船、军火以及铁路。同时还操纵着多个国家的金融、债券市场。有着几百年底蕴，财富数量，人脉，乃至军事力量都强大的无以复加……甚至在外界有着‘比起布立吞王室，布立吞人公司更能代表王国’这样的说法……
    而那个维多利亚，就是这个公司这一代的代表人物。口中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超级天才。无论是金融还是实业，无论是政治还是经济。尽管她的爵位仅仅只是一个伯爵。而她在布立吞人公司的地位也仅仅只是执行董事之一，但实际上，她能够调动的资源，财富，乃至军队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一般的执行董事许多。有传言说，如果不是因为年龄原因，她早已经是布立吞公司的董事长了……”
    在明白了自己的对手究竟是谁之后，威廉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实在是无言以对，实在是不知道这种情况究竟应该怎么解决。
    很明显，对方的实力比自己强太多了。布立吞人称雄旧世界上百年，布立吞公司成立至今数百年。其底蕴绝不是自己几年积累的一点家底比的了的。同时，布立吞帝国的军队，布立吞人的各大舰队，也决不是他手里的五千新军比的了的。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绝对不公平，而且绝对困难的。其困难程度甚至比击败塔尔塔里亚更高，而且是高得多得多。
    至少在与塔尔塔里亚对战的时候，威廉清楚自己有自己的优势。自己的优势在于比对方强了一个时代的军队，在于以人类科技实力建造的坚固棱堡。在于自身在外交方面的合纵连横，在于借助人类世界本身的大势……
    在拥有如此多的优势的情况下，威廉才能够逆转乾坤，以弱胜强。最终击败塔尔塔里亚汗国。
    然而，在面对布立吞人公司的时候，他的这些“优势”全都消失不见了。
    对方的科技力比他更高。作为工业革命的发源地，布立吞王国的蒸汽机是世界第一的。
    同时对方的实力，对方的军队，对方的海军都全面碾压迈斯提亚公国。
    同时，作为孤悬在外的岛屿国家，布立吞王国在外交方面颇有一套。同时在旧大陆上也有大量盟友以及自己的底牌可打。威廉想要借势，想要合纵连横也没有办法。
    “而且，不说波洛茨克海，但说北海和北大西洋……这些地方有着数不清的布立吞官方背景的海盗。同时也有着数不清的布立吞商船队。他们的力量太强了。如果我在与对方交恶的情况下，派遣船队出海的话。就是在送羊入虎口。所有的一切投入都得打水漂……在这种情况下，我收购那些船厂，收购设备，收购……岂不都是在做无用功？！”
    想到这里，威廉就觉得非常气闷。只觉得有口气在胸口郁结，舒展不出。
    “真是该死……”威廉不知道第多少次，嘟囔出了这样的话。
    “我……应该怎么办？”
    放弃吗？不予竞争，将资产收回。对方目前只是表现出了对于船舶制造业的兴趣，对于其他方面却没有多伸手。那么如果自己放弃掉船舶制造业的话，对方应该就不会与自己产生冲突了吧……
    “但是，我真的能放弃海洋，安安心心的将迈斯提亚发展为一个陆权国家么……又或者说，我在一番竞争，付出了惨重代价勉强开设了造船厂，建造了船队之后，却只能在波洛茨克海域航行，无法继续向西，去北海，北大西洋，以及其他更广阔的海域进行探索和贸易？
    开什么玩笑……”
    当天晚上，威廉寝食难安，不甘心接受失败的他，思前想后却连一点办法都没有。躺在床上也觉得心烦意乱。最后整个晚上都没睡着觉。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威廉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餐厅，颓废的样子吓了夏露米和伊丽丝两个人一跳。
    “你怎么了，威廉。”刚刚还大眼瞪小眼，谁看谁都不对付的两个人赶忙走过来，对威廉嘘寒问暖。
    “没事儿。”威廉勉强笑着摇头。虽然心里面烦闷的可以，但他并不想要将这种情绪传播给其她人。
    说起来最近一段时间，在威廉忙着在波洛茨克抄底的同时，夏露米和伊丽丝却没有什么动作。或者说，没有做什么正经事。
    尽管彼此看着对方不对付，但是在对波洛茨克之行这件事情上，夏露米和伊丽丝的看法却出奇的一致。
    她们都将这次出行，当成是旅游与娱乐，每天不是逛里加城的风景名胜，就是去商业区扫货。要不然就是腻在威廉身边，以“帮忙”作借口，行争风吃醋之实。这让威廉颇有些无可奈何。
    有心管她们一下，但是仔细想想，这事儿又不太好管。
    夏露米是刚刚跟着自己，从尸山血海里面闯出来的。这一会儿威廉作为男人，为了事业，为了心愿继续连轴转的努力工作没什么。但是夏露米作为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一个学习军事专业的女孩子，要她继续工作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至于伊丽丝，则是另一种状况。她的能力不错——这是最近一段时间，威廉与伊丽丝相处的时间长了之后得出的结论。伊丽丝的头脑足够，手腕也有一些，只是她的头脑和手腕仅仅是相对于旧式贵族而言的。而她接受的教育，也同样是旧式的贵族教育。主要学习的是神学，演讲学，修辞学。可能还有一些臣僚，家庭教师还有她的父亲传授给她的所谓帝王术。
    这些东西对于威廉来说毫无意义。如果想要让伊丽丝派上用场的话，威廉觉得需要等待至少一两年的时间，让伊丽丝至少掌握了一两门近代学科之后，再说这个。
    但是对于这件事，伊丽丝本人没有多少自觉。她仍旧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可以凭借自己的头脑，成为威廉的贤内助。至于夏露米的冷嘲热讽什么的，则完全被她当成了败犬的哀鸣，根本没有当一回事。
    对此，威廉觉得有些头痛……虽然说迎娶一个花瓶点缀家室也挺不错的。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伊丽丝能够真正聪明起来，为自己的事业添砖加瓦。所以威廉认真思考过，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向伊丽丝摊牌，让她接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笨蛋”这个残忍的现实。
    再之后，威廉猛然醒悟到——这似乎正是一个好机会——既然连自己都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那么伊丽丝自然更没有办法。这正是一个让对方认清自己的好机会。
    于是威廉就将自己在昨天，遇到了那个叫做维多利亚的女孩子的整件事情，她的身份，她的所作所为，以及与自己的冲突和盘托出，原原本本的讲给了伊丽丝和夏露米两个人听。
    也就像是威廉所想的那样，在这之后，夏露米露出了沉思的，愁眉苦脸的表情。不过伊丽丝看上去却不一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