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梨花征西

第六十二章三步一拜三上寒江
    程咬金故作思索状，说：“皇上，老臣以为，薛丁山不敢欺罔皇上。看来，樊梨花真的死了。老臣年岁大了，经历的事儿也多。老臣听说人死了，半月内魂魄走不太远，只要有人诚心诚意挽留他，也会感动上帝的。现樊梨花死去没有几天，薛丁山又是她的夫君，如果薛丁山确实诚心诚意乞求上帝宽恕，也许樊梨花还会起死回生的。这样吧，皇上可命薛丁山三步一拜，再次拜到寒江关，务必要将樊梨花拜活。倘若他拜活了樊梨花，并请她出兵，那么诸罪皆免。皇上看这样如何？”
    李治说：“要是拜不活，请不来呢？”
    程咬金说：“老臣愿和他同罪。”
    罗章等人也喊道：“臣等也愿与他同罪。”
    李治看了看跪在地下的人，说：“好。朕就依程老伯的主意。若是拜不活，请不来，朕就统统将你们统统治罪。薛丁山，你听见了吗？”
    “小民听见了。”
    李治说：“去吧。”
    薛丁山说：“小民谢皇上隆恩。”
    众人也都喊道：“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出了议事厅，薛丁山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脑袋，这个饱经风险的脑袋还长在头上。他叹了一口气。众人拥着他离开了皇帝的行宫。
    薛丁山抱着拳，对众人说：“诸位给我求情，我深谢了。不过，你们还不如让我死了。如今皇上让我去将樊梨花拜活，这可能吗？人死了，能拜活吗？皇上分明是……”
    窦仙童快言快语地说：“相公，管他呢，活一天算一天嘛，兴许会出现奇迹。”
    程咬金从后面赶过来，故意问道：“你们在议论什么？”
    薛金莲说：“老将军，我哥哥不领情，说不如死了好。”
    程咬金拍拍薛丁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丁山啊，你小小年纪，怎么这样顽固？你去拜拜试试嘛。眼下只有这一线生机了。”他将薛丁山拉到一边悄悄地说：“记住我的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然后他又大声地说：“丁山，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可别错过啊。老夫我可是为你担保了的。你拜不活，老夫的人头也要搬搬家了。”
    众人都说：“我们大家也都担保了的。”
    薛丁山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再走一遭。”
    薛丁山辞别了众人，一个人又上了路程。他忍受着寒冷和饥饿的折磨，也忍受着劳累和疲乏，坚持三步一拜，再次拜到了寒江关。个中的痛苦滋味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应该说，这次拜上寒江关，薛丁山比上两次都是心诚的。他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拜活樊梨花请他挂帅西征，而是他的良心有所发现，是他害得樊梨花气恼伤心以至毖命的。他在三步一拜中，每一拜都掺进去了他的忏悔。
    当薛丁山还在路上艰难地三步一拜的时候，由樊梨花受命樊夫人出面安排的探子，已经从玄武关回来了。他跑进灵堂对樊夫人禀报说：“老夫人，小人在玄武关探听得知，皇上让薛世子三步一拜，再次拜到我们寒江关，要他一定拜活元帅。现薛世子已经在路上了，要不了多久就要到了。”
    樊夫人仰天长舒了一口气，心里说：“老天爷，他可来了。他要是不来，这戏还怎么演呢？这场还怎么收呢？”但对那探子，她却说：“知道了。他有这分诚心，就叫他来拜吧。老身盼着他真的能拜活了呢。”
    深夜，在樊梨花的卧室里，樊梨花、樊夫人和小翠三个人在议论着。樊夫人将探子探听的情况告诉了樊梨花。樊梨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小翠在一边拍手叫着：“好好，他可别不来。他若是不来，小姐就永远要藏在棺材里了。”
    “哼。”樊梨花说，“谅他也不敢不来！”
    樊夫人说：“女儿，这次，差不多就行了吧。”
    “你又心疼女婿了，是吧？”樊梨花说。
    “可不。上次，我骂他，其实心里就是疼他。”
    樊梨花说：“那你怎么还骂他？”
    樊夫人也笑了笑：“要不，咱们的戏就演不成了。”
    樊梨花也跟着她笑了。
    将樊梨花拜活的计划不但在寒江关樊家演出着一场活剧，在玄武关皇帝的行宫里李治和程咬金照样在关注着剧情的发展。他们和樊梨花之间可以说是配合默契。
    薛丁山上路以后，李治问程咬金：“程老伯。”
    程咬金连忙回答说：“老臣在。”
    “薛丁山上路了吗？”
    “皇上，薛丁山已经上路了。”
    “咱们的戏演完了吗？”
    “回皇上，咱们的戏还没演完。”
    “还有什么事没办？”
    “薛丁山到了寒江关，拜活了樊梨花，樊梨花跟他要皇上的圣旨，他拿得出来吗？”
    “噢，得写一分诏书给她。来人，笔墨侍候。”
    太监拿来笔墨，一边为皇上研墨。
    李治伏案写诏书。写完后他说：“程老伯，你看谁给她送去呢？”
    程咬金说：“这事，少不得老臣也跑一趟了。”
    李治说：“帮人帮到底，程老伯就辛苦一趟吧。”
    程咬金骑马带着皇帝的诏书往寒江关而去了。
    估计薛丁山快到寒江关了，樊梨花、樊夫人、小翠悄悄地来到了灵堂。小翠点起了白蜡烛，在香炉里插上了香。烛光跳跃着，香烟在大殿里缭绕。
    白底黑字的牌位赫然摆在了供桌上。供桌的下面就是那漆黑的棺材。一切都布置好了，只等薛丁山的到来。
    太阳收走了它最后的一抹余辉，半个月亮爬上来，照着灵堂里的供桌台。小翠说：“刚才探子来报，说他已经到了郊外了，算着世间也该到了。”
    樊梨花说：“不着急，再忍心等等。”
    话音刚落，一个兵士在门外报告说：“老夫人，薛世子三步一拜，已经来到大门外了。他一定要现在到灵堂哭拜元帅，让不让他进来？”
    樊夫人隔着门对他说：“他既有这分心，就叫他进来吧。”
    兵士在门外答应了一声，便传令去了。
    樊夫人说：“梨花，他真的来了。”
    “这冤家……”樊梨花说，“让我钻进棺材里去吧。”
    小翠拿来一只小板凳，放在棺材旁边。樊梨花移开棺材盖，登上小板凳，钻进了棺材里。樊夫人和小翠轻轻地将那棺材盖盖上。
    樊夫人和小翠分别站在棺材的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