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梨花征西

第六十一章薛丁山无据复圣上
    几个守灵的女兵上来推搡薛丁山。
    薛丁山站起来，对樊夫人说：“岳母大人，梨花死时，可有遗书没有？”
    “她是得暴病死的，”樊夫人说，“别说没有遗书，就是有，也不给你。你走，你走吧，老身再也不愿意看到你。”
    女兵们也都说：“快走，快走，别再惹老夫人生气了！”
    薛丁山只好离开灵堂，但他频频回头，哭喊着：“我的妻……，你死了，我怎么办？皇上能饶过我吗……”
    几个守灵的女兵将薛丁山推走以后，灵堂中央的棺材盖儿慢慢地起来了。樊梨花从里面探出头来。
    “哎，憋死我了。”她说。
    樊夫人见大殿里再没有别人，就说：“女儿，为娘的戏演得怎么样？”
    “好，天衣无缝。”
    樊梨花从棺材里跳出来，伸伸腰肢，说：“虽是装死，滋味也不好受啊。”
    小翠从和樊夫人送魂回来，就一直守在棺材的后边，现在也转出来，关了灵堂的大门，说：“小姐，我看他好像有些诚意了，咱们的戏收场吧。”
    樊梨花说：“刚刚开始，怎么能收场呢？”
    “我看他哭哭啼啼，要你的遗书，想是留作纪念的。”
    “哼，你猜错了。”樊梨花说，“他想的是向皇上交代。你没听见他口口声声要我的遗书吗？有了我的遗书，就好向皇上交账了，皇上也就不会怪罪他了。因为我死了，他才请不回去。不过……”
    樊梨花在屋子里踱着步：“我为了难为这冤家，不得已而诈死，皇上保准就要知道了。皇上让他来请我，我诈死了，这不也是欺君之罪吗？”
    “是啊，欺君之罪也要杀头的。”小翠说。
    樊夫人急了，说：“这可怎么好？咳咳，没治住别人，倒把自己给治住了。当初我说不要这样，你偏不。”樊夫人有些反悔。
    樊梨花看着樊夫人那焦急的样子，扑哧笑了，说：“娘，你又怕无依无靠了，是吧？”
    “可不是呗。”
    樊梨花踱着步思索着。突然，她说：“有了。孩儿立即给皇上奏上本，将我诈死的原委加以说明，告诉皇上我樊梨花无非是为了三难薛丁山，除此别无他意。想皇上宽宏大量，一定不会加罪于我。”
    樊夫人说：“那你就快写吧。”
    “小翠，拿笔墨来。”
    小翠答应着，拿笔墨去了。
    樊梨花写好了奏章，派使者送到了玄武关。使者来到皇帝的行宫，将奏章交给了守门太监。“公公，这是樊元帅给皇上的奏章，请你费心交给皇上。”
    太监接过奏章，说：“没你事了，你回去吧。”
    使者说：“谢谢公公。”
    使者走了以后，守门太监将樊梨花的奏章送到了议事厅。李治正和程咬金下棋玩。那太监走到跟前，说：“皇上，寒江关樊梨花大元帅有奏章送来。”
    李治说：“拿来，给朕看。”
    李治接过奏章还没看就夸道：“嗯，一手好字，语句也流畅。想不到这女子有此奇才。”
    程咬金说：“皇上，樊梨花说了些什么？”
    “哈哈哈，”李治笑道：“此女要三难薛丁山，求朕帮忙。朕既已封樊梨花为征西大元帅，她的这点请求岂能不准？看来朕与你，好人要做到底了。喏，你看看。”
    程咬金接过奏章，看了看，也笑道：“哈哈，老臣还得为薛丁山求情一回。皇上，老臣和皇上不是也要假戏真演了吗？”
    李治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垂头丧气的薛丁山又回到了玄武关，只是比那使者晚了一天。这次，许多人对薛丁山是怀着极大希望的，以为他如此诚心，七步一拜，樊梨花没有不感动的，必定会跟他一起回来。所以估计他快回来了，窦仙童、薛金莲、窦一虎、罗章、刁月娥全都在郊外迎接他。可是，他们看到的竟还是薛丁山一个人，而且一副丧魂落魄的样子。
    薛丁山一拐一拐地向他们走来。
    窦仙童首先跑过来叫着：“相公……”
    接着薛金莲、窦一虎和罗章、刁月娥等人也都跑过去，把薛丁山围在中间。
    窦一虎性子急，见薛丁山这么一副样子，问道：“妹夫，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樊梨花还是不回来？”
    薛丁山叹了口气说：“咳，在下没命，那樊梨花死了。”
    这真是晴天一声霹雳，众人大惊失色。
    窦仙童马上意识到薛丁山将面临灭顶之灾。皇帝要他去请樊梨花以前是有言在先的，就是请不来她就要问斩。皇帝是金口玉牙，他才不管你樊梨花死了还是活着。看来薛丁山必死无疑了，所以窦仙童抱住薛丁山，说道：“相公，咱们逃跑吧。”
    薛丁山一楞：“逃跑？”
    窦仙童点点头：“是啊。”
    薛丁山却摇摇头说：“宁被皇上处死，也不私自叛逃。”
    大家问了问樊梨花是怎么死的，薛丁山一一告知。大家啧啧哀叹，哀叹人间生死无常，也感叹薛丁山命运不济。大家都认为，倘若樊梨花不死，这次一定会跟薛丁山回来的。特别是薛金莲，她对樊梨花怀着一往神情，对于她的死着实十分伤心。她不由得吧嗒吧嗒地落下了大滴的泪珠。
    罗章安慰薛丁山说：“大哥，你放心，一会我们几个人一起向皇上求情，皇上知道樊梨花在你去之前已经死了，也许会改变主意，不会加罪于你的。”
    薛丁山抱着拳，感谢各位亲友说：“谢谢各位。事到如今，听天由命吧。”
    众人拥着薛丁山来到了皇帝的行宫。大家见过了看门的太监，请他进去禀报。那太监进去了，把薛丁山等人要求见的事报告了皇上。
    李治说：“宣他们都进来。”
    太监说：“是。”
    一会儿薛丁山等人被那太监带了进来。
    薛丁山见了皇上，立即跪下磕头，说：“小民薛丁山，叩拜皇上。”
    李治慢条斯理地说：“薛丁山，朕让你请樊梨花来玄武关，起兵征西的，你可把人请来了？”
    薛丁山说：“启禀皇上，不是小民请不来樊梨花，而是，而是……”
    “你而是什么？快对朕说，请来了还是没请来。”
    “皇上，天有不测风云，那樊梨花得暴病死了！”
    李治和程咬金交换了一下眼色，说：“死了？有什么凭证？有遗书吗？”
    “没有。”
    李治说：“有医师看病的药方吗？”
    “也没有拿到。”
    李治龙颜大怒，说：“你没有任何凭证，怎么说樊梨花死了？分明是一派胡言。是不是你请她不来，就谎称她死了。你好大胆啊！来人啊，推出辕门，用乱箭射死！”
    罗章、刁月娥、窦一虎、薛金莲、窦仙童等人听到这里，一齐跪下求情说：“皇上开恩。臣等为薛丁山求情。他就是有十个胆，也不敢欺君罔上啊。请皇上明鉴。”
    李治对程咬金说：“程老伯，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