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梨花征西

第五十二章窦仙童活祭薛丁山
    进了玄武关城里，刁应祥将皇帝一行人安顿好了以后，又将灵堂重新做了布置。他请人为薛仁贵画了一个画像，挂在灵堂的中间，使灵堂显得更加庄重肃穆。
    李治等人一路劳顿，在城里歇息了三天。第四天的上午，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李治在程咬金和几个随从太监的陪同下缓缓地走向灵堂。
    李治的脸色铁青，快到灵堂门口时他就抑制不住地喊道：“薛爱卿，朕看你来了。”
    两个太监连忙上前，一边一个搀扶着他。
    灵堂内，薛金莲、窦仙童等穿着孝服在那儿守灵。见李治进来了，她们一齐跪下说：“皇上盛德，薛家铭记不忘！我父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李治说：“平身。”
    薛金莲、窦仙童爬起身，冲着薛仁贵的棺材哭喊起来：“爹爹——，皇上看你来了。”
    李治默默地走到薛仁贵的棺材跟前，以手抚棺，痛哭流涕：“薛爱卿，你生为百夫雄，死为壮士观。征西未果，不幸离去，叫朕怎不悲痛啊。”
    供桌上的蜡烛忽明忽暗，高悬的画像似乎微微抖动了一下。众人向那画像看时，薛仁贵微微地笑着，和真人一模一样。
    程咬金对着画像说：“薛元帅，安息吧。西征的事，皇上会好好安排的，你就不要挂心了。”
    那画像似乎又抖动了几下。
    李治手拍棺材，显出十分悲伤的样子，叫着：“薛爱卿……”
    一太监走上来，说：“皇上节哀。”
    李治接过太监递上的手绢，擦了擦眼泪，对那太监说：“传旨，派人先将薛爱卿的灵柩护运回京都，待朕回去以后，再御祭御葬。”
    太监说：“遵旨——”
    从灵堂出来，李治回到了刁应祥为他安排的行宫。他立即在议事厅召见征西的将领，一方面将他带来的劳军物资分发下去，一方面解决薛丁山的问题。
    众将领纷纷到齐了。由太监负责，将物资一一分到各将军名下，再由他们分发给所属将士。众将领再次磕头谢恩。等这一切忙过去之后，李治把脸一拉，喝道：“将薛丁山带上来！”
    两个兵士押着薛丁山进了议事厅。
    薛丁山匍匐在地，说：“罪人薛丁山叩拜皇上。”
    李治说：“薛丁山，你可知罪？”
    薛丁山说：“罪人误杀父亲，罪该万死。”
    “哼，”李治气愤地说，“你杀害朝廷重臣，误了朕军国大事，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都占全了。来人啊，给我推出辕门，等到午时三刻，凌迟至死！”
    “遵旨——”那两个兵士上来，架起薛丁山走出了门外。
    薛丁山没有向皇帝求饶。他没有理由求饶。况且他也不想求饶。是他射杀了父亲，虽然是误杀，但毕竟是他杀的，他愿意为父亲抵命，也许这样他才心安理得。
    两个兵士那他绑在辕门外的柱子上，只等午时三刻的到来。围观的百姓有数十人，在那儿指指点点：
    “就是这个人一箭射死了薛元帅。”
    “哼，那薛元帅是他的亲爹。”
    “一会要千刀万剐！”
    “他罪有应得。”
    薛丁山闭着双眼低头不语。
    这时，窦仙童挎着一个篮子急急忙忙的地走来了：“相公，相公……”
    薛丁山这次睁开眼看了看她。
    窦仙童放下篮子，哭着说：“相公，奴家活祭你来了。”说完，拿出香炉、香、烧纸。她把香炉安放在薛丁山的前方，朝薛丁山拜了三拜，跪下去，点燃了三炷香，把它们插进香炉里，然后点燃一束黄裱纸，看着它们慢慢燃烧起来，接着，又拿出酒壶，将酒洒在泥土地上。
    窦仙童开始冲薛丁山磕头：“相公，你我夫妻一场，不想你今天就要升天。奴家特为你活祭。你上天后，要时时想着我，夜夜给我托梦，不要叫奴家寂寞……”
    薛丁山一句话不吭，但那闭着的眼睛里却无声地流出了两行热泪。
    窦仙童说：“相公，都是奴家不好，没有好好帮衬你。要是娶了樊梨花，何至于会有今天？咳，后悔也来不及啦。相公，奴家今天告诉你，奴家已经有了身孕。你就要做爹爹了。相公，趁你还没有走，给孩儿取一个名字吧。”
    薛丁山心里悲痛极了，他虽然死而无怨，但却死而有憾啊。他即将要做父亲了，可他来不及看他的孩子一眼。好在，趁他还活着，可以略微尽到一点做父亲的责任，给孩子起一个名字。他思索了一下，仍然闭着眼睛流着泪，说了两个字：“薛勇……”
    窦仙童说：“相公，奴家记住了，我们的儿子叫薛勇。”
    薛丁山点了点头。
    因为要等到午时三刻才行刑，这中间还有一段时间，程咬金便出班为薛丁山求情：“皇上刀下留人啊。”他颤颤巍巍地在李治面前跪下了。“皇上，老臣以为，西番未平，逆谋未除，哈迷国如再度侵扰中原，谁来抵抗？丁山虽然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罪不容诛，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不如让他带罪立功，一方面给了他一个带罪立功的机会，另一方面也解决了将才的缺乏。依老臣之见，眼下要破番兵，非寒江关的樊梨花莫属。此人足智多谋，武艺超群。老臣伏望皇上赦免丁山死罪，命他步行到寒江关请樊梨花出山挂帅，打退番兵。若他能将樊梨花请来，万事皆休。若请不来，再一并定罪。请皇上圣裁。”
    李治迟疑一下。樊梨花那聪明玲珑的面容在他的脑海里闪动着。他看上她了。像这样有奇才的女子，又美貌有加，世上是不多见的，比他后宫里的花瓶们不知要强多少倍。他有心将她带回京都，可又考虑这儿的征西大事。罢罢罢，暂且割爱吧。他下了这样一个决心，才会同意程咬金的主意的，否则，他怎么能同意让薛丁山去寒江关请樊梨花出山呢？那不明摆着，还让他们成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