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姑苏

叶小莫本以为，一个寒假就这样安安逸逸得过了去，却没想，上帝总是会给她点小小的Surprise。却不管这Surprise到底是好是坏。
    开学前的那几天，叶小莫总是习惯早点休息，怕去了学校之后，生物钟调不过来。所以那天晚上，顾苏打来电话时，叶小莫早就躺下了。
    她模模糊糊得感到手机在枕边震动，也没有睁眼，凭着感觉，一阵摸索，抓到了手机，摸到接听键按下放在耳边。
    “喂……？”叶小莫的声音带着朦胧的睡意，还伴随着一个哈欠。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叶小莫以为谁打错了电话，正要挂机，听筒里却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她忽然想到前几天张晓婷跟她恶作剧来着：“晓婷，又是你是不是？装神弄鬼一次就够了哦，我可不会再上当了。知道我胆子小，就别老吓唬我，哎，不陪你玩儿了啊，我好困，睡觉了，挂了哦？”
    那头依然没有回答，叶小莫皱了皱眉头，正要摸索着，按下挂机键，却从电话里传来了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叶小莫……”连名带姓的叫唤，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叶小莫愣了愣，她当然识别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她起身调亮了床头灯，睁了眼，把手机拿离自己的耳边，仔仔细细得看了一眼手机显示屏上的数字，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耳朵再次靠近手机的时候，她听到那头的人正在歇斯底里：“叶小莫，你凭什么恣意得在我的世界里走进走出？！你凭什么在我的脑海里想出现就出现？！叶小莫，你凭什么？凭什么？！”
    顾苏说完，又扶着路边的树一阵呕吐。这个晚上，他已经灌下了大半瓶白酒和好几瓶啤酒，外加刚才在Pub里点的几杯长岛冰茶。
    叶小莫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她听着那阵奇怪的声音，小心翼翼得问道：“你……你到底喝了多少？”
    顾苏吐完，朝着电话怒吼：“不用你管！叶小莫，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你就不要半夜三更打电话来骚扰我做美梦！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顾苏？！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做点正常的事！你能不能成熟点，不要再这么无礼取闹了？！”叶小莫也不管不顾得冲着顾苏吼了回去。
    顾苏听完，却没有再怒吼，听筒里顿时一片沉默，好一会儿，叶小莫以为他已经倒在路边了，顾苏才慢慢开了口：“叶小莫，那你能不能教教我，教教我怎样才能像你那样，过个正常人的生活，教教我怎样才能像你那样，做个没心没肺的‘正常人’？”
    这回轮到叶小莫沉默了，顾苏没有理会她的沉默，继续自言自语着。
    “你知道么？前几天……对……就是前几天……有个美女在Pub里和我搭讪，我知道，我知道她就看中了我的钱了。她也确实是个一等一的大美女，高个，长腿，丰胸，翘臀，面孔别致，发型精美。叶小莫，比你好上真是一千倍。我们在车里亲热，就在我的车里……就在那里，驾驶座上……她的吻技真是一流，一路从我的额头到我的胸口……她的手在我的腰间徘徊，这样意乱情迷的时刻……叶小莫，你为什么要跑出来！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跑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能上了她，可是你为什么就这样鬼使神差得在我脑海里跑了出来？！叶小莫，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让我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都能想起你的一颦一笑？我竟然……竟然会有负罪感。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么，我是自由的，不是么？”
    顾苏断断续续把事情说完，叶小莫只是静静得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顾苏没有等到叶小莫的回话，继续一个人自顾自说着。
    “我只有把自己灌醉，叶小莫，我只有把自己灌醉，才能让自己睡的安稳。这样才能不想起你……这样才能忘记你。你知道那种痛苦么？每天晚上开了车回到家里的停车场处，坐在车里，趴在方向盘上哭到心痛……完了还要擦干眼泪，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挂着笑脸走进家门，和父母问好。”
    “我害怕啊，叶小莫，我害怕……我总以为，我是强大的那一个。可是为什么，现在却是这么懦弱了呢？”顾苏说完，居然哈哈得笑了起来。叶小莫在这头听得浑身发毛，好像他现在就在她的身边坐着一般。
    她理了理思绪，终于平静得回了他一句：“顾苏，你喝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等你酒醒了再说，好不好？”她的语气依旧那么温和，带着微微劝诫。
    顾苏还是哈哈得笑着，一阵痴笑过后，神秘兮兮得对着听筒轻声哈气说了句：“叶小莫，我告诉你个秘密！”
    叶小莫没有理他的疯言疯语，顾苏不依不挠：“你要不要听，要不要听，我告诉你个秘密，你要不要听呀？”
    “说。”叶小莫拗不过他，又不忍挂断他电话，终究还是有感情的，再怎么绝情，也不可能轻易放下。只是她会学着一个人，慢慢成熟，慢慢坚强，直到有一天，真的能够放下曾经，放下回忆。
    顾苏嘻嘻得笑了两声，继而转为一本正经的声音，他低沉着嗓音说：“叶小莫，我恨你，因为我爱你。”
    叶小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正踌躇之际，顾苏却又换做了一副嬉笑的声音：“你看，我都告诉你我的秘密了，你是不是应该也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们做交换，不然我可亏了。我爸说了，商人不能做亏本生意的。”
    叶小莫没想到顾苏喝醉了酒，还是那么得精明，她想了想，转了念头道：“所谓秘密，是别人不知道的事情。顾苏，你说的事情，我知道。所以，那不是秘密了。”
    叶小莫说完，在这头打了个哈欠，顾苏跟着在那头也打了个哈欠。叶小莫正要劝他回家睡觉，不想却正好听见那头有人喊着顾苏的名字。听声音，是个娇柔的女子。
    叶小莫只能对着自己苦笑，叶小莫啊叶小莫，半夜三更做了人家倒苦水的垃圾桶，到头来，人家是有美女相伴而入眠，自己却睡的好好得被叫醒了，这又是何苦啊何苦。
    她调暗了床头灯，挂了机，钻进被窝里，沉沉得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