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姑苏

顾苏正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开着一个□□的资料窗口，生辰资料的旁边跳动着一个金黄色的蛋糕图案。顾苏盯着这个一闪一亮的图案，看了整整一个早上。
    “顾苏你看什么呢，那么专心，一上午就看你盯着个电脑，目不转睛的，哪个□□那么带劲儿啊？”老李凑过来也想跟着看热闹，却不想顾苏被他这么一叫，回了神，眼疾手快得点了鼠标，按了叉，关了资料窗口。
    “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你看见我来关了干嘛，又不是什么不能告人的东西。”老李嘀咕着，自己跑去了自己的桌前玩电脑。才开了人人网，就发现首页上一堆人送蛋糕给叶小莫，老李嘴快，想也没想就落了句，“嘿，我说这叶小莫也真受欢迎啊，这么多人记着她生日给她送蛋糕呢……”他说完，才想起顾苏刚才的状况，抬眼看了记顾苏，后者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带着耳机，好像在听音乐。老李方才吁了一口气。
    其实顾苏的耳机里，根本就没有声音。他清楚得听到了老李的话。自从他和叶小莫最后一次会面过后，叶小莫就把他的人人删除了，□□也从来没有上线过。他不知道她现在还是不是单身，却一直听说她很受欢迎。追她的男孩子里，有本系的，有外校的，有年龄相仿的，有比她大几岁的，甚至还有外国小伙子。他还清楚得记得去年他在电话里对她说：“叶小莫，下一个生日，由我来陪你过，好不好？”那语调如此自信，如此得势在必得。可如今，却只能一个人呆呆得坐在这里，盯着电脑上的黑白头像看着，听着同学讨论着她的近况。顾苏觉得，这转变，太过戏剧化。
    午饭的时候，他拉了老李陪他一起吃面。老李斜他一眼：“你丫不是最讨厌吃面么，说是小时候胃不好，总吃面，都吃腻了。怎么今天突然要吃面了。你丫没病吧？”
    顾苏勉强得笑笑，过了好久，才说：“好久没吃了，就是想换换口味。”
    老李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不断得叹气。顾苏从来都不会把心事告诉别人，也绝不会把情绪表露在外。可是一碰到叶小莫的事儿，就完全失了状态。老李想起人家说，过生日是要吃长寿面的。再看看对面的顾苏，一本正经得一口一口吃着他最不喜欢的东西，不禁婉儿，爱情这东西，真叫人说不清，道不明。
    他一直以为，顾苏从来都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以前见他带着不同的女人出没各种娱乐场子，就觉得他是个不把感情当回事儿的主。可现在，他总算是相信了爱情这个东西。
    他曾经以为，爱情就是两个人呆在一起，时间久了，就成了习惯。就像他和谢楠。
    可是他错了，在他遇见现在这个音乐艺术生后，他才明白，原来爱情除了如此平淡的习惯之外，还有激情这种调料。
    而如今，他看到顾苏的这种魂不守舍，才发现，爱情除了激情之外，更多的，是牵挂。
    关心她的境况，关心她的生活，关心她周围的关于她的一切。哪怕是一点点的小事情，也会让自己内心起伏。这，就是爱情么？
    顾苏扒拉完了一碗面，竟然是吃的精光，一根都不剩。他看着老李盯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扬了头道：“怎么，没见过帅哥？”
    老李忙换了一副呕吐状：“兄弟，你别刚吃饱就恶心我，成么？”
    “吃饱了就回去，少在对面给我做含情脉脉状。”
    老李回瞪了顾苏一眼，起身拍了屁股走人。
    顾苏结了帐跟出去，冷风拂过，他竖了竖衣领，把手插在兜里。
    经过奶茶店的时候，他总会习惯性得张望一眼，他知道，那个熟悉的身影经常会出现在那里。多少次他都远远得看着她坐在吧台边和钱爷胡诌着，可是他没有勇气走上前去，哪怕是轻松得打个招呼，说声，好久不见。
    今天的奶茶店却异常得早早关了门，可是门里面，还能隐隐约约看到点点人影。顾苏没管走在前面的老李，定了脚步伫立在雪地里看着那扇门。不一会儿，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那张魂牵梦萦的脸。还有谢楠，陈曦，郝军他们。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立场去吃醋了，可是他还是经不住得嫉妒。凭什么，一样是前男友的身份，凭什么他就能陪在她的身边为她过生日呢？
    当看到董芳从门里出来，拉了叶小莫朝校门外走时，顾苏彻底愣住了。他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又交好的，却是心里堵得慌。全世界的人，叶小莫都能原谅，都能包容，都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为什么唯独偏偏是他，不可以呢？
    他就站在那里，呆呆得看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开始怀疑，在她的眼里，他是不是总是那么得不起眼，为什么明明离得那么近，她却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呢？
    他就这样，一个下午，失魂落魄。在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才提了手机，拨了号码出去。
    叶小莫刚准备睡觉，枕边的手机就震了起来。她伸手摸过来，在看清楚那个没有姓名标注的号码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事？”叶小莫连客套的“喂，您好”都省了去，直接开门见山。
    顾苏倒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过了好久，才闷闷得说了一声，“也没什么。”
    “那我挂了，以后没事，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不然我要考虑换号码了。顾苏，我们……做不了朋友。你明白么？”叶小莫说这话的时候，是很耐心得。
    顾苏在电话这边点点头，末了才想起来，她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动作。他嗯了一声，叶小莫正准备说再见，他急急得打断了她，“等等！”
    “还有什么事？”
    “那个……”一阵尴尬得沉默后，顾苏缓缓开了口，“生日快乐。”
    叶小莫握着手机的手颤了一下，原来他还记得，原来他是为了祝自己生日快乐，才打得这个电话。她看了一眼手机，勾了嘴角回道，“已经过十二点了。”
    顾苏没想到自己这一拖延，居然过了日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叶小莫却依旧礼貌道：“不过，还是谢谢。”
    她挂了电话，顾苏只能听到一阵嘟嘟的忙音声。
    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他对着电话，讷讷得说：“你有多久，没有跟我说晚安了呢？”
    他挂了电话，躺在床上，闭了眼，对着脑海里那张笑脸说：“晚安，宝贝。我爱你，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