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

第62章


  “人之初、性本善”朗朗学语的时候就会读,山上的生活是平静的,尔虞我诈也是听师傅提起,真正到自己体验了方知人心险恶。
  慢慢的挪回房,桌上一壶茶还兀自冒着热气,子海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天孝无力的坐下,茶依旧却物是人非。
  泪,慢慢的盈了满眼,闪烁着晶莹的光。
  子海斟过一杯水递给天孝,水温温的,不凉也不烫手,喝进去却能暖进心底。
  滴答~~
  泪,在也忍不住,滴落下来,溅到茶杯中。
  子海走过来,默默的在天孝身旁跪下,把头枕在他的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腰,片刻,天孝深褐色的裤子上映出一片湿。
  天孝软软的靠着,一手搂了子海,但都是在子崖细心照顾下长大的,谁也不希望会是这个结局。
  子海抽泣好久,喃喃的道:“少爷,对不起。”
  天孝轻轻拍着子海的背,以前他练功累了耍小性子子崖就这么安慰他的,手很轻柔,有点像传说中母亲的味道,给人很安心的感觉。
  子海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天孝,天孝还是泪眼迷蒙的,不觉有点内疚,这个时候痛的又何止他一个,这个年纪比他小的弟弟也需要安慰,喃喃的道:“少爷,对不起。”
  天孝用袖子擦拭眼泪,深深吸了口气:“大哥一切都是为了你,也最放心不下你,多去看看他。”
  子海点点头,抿抿唇,想问下哥哥的情况终究没有开口,默默的起身。
  天孝也平复下来,在山下想着要把眼泪擦干了,男孩子老哭终究没个样子,没想到还是没能忍住,好在没人看见,师傅最看不得他流泪的,总说男孩打断牙和血吞,只是这样的痛真的忍不住。
泣饮
  太阳东起西落,忠诚的完成着自己的工作,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灵异门还是那么的平静,山上的日子是简单纯粹的,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儿。
  天孝有些憔悴,这些日子忙着审子崖的事成日的熬着累得够呛,无论是好言相劝还是严刑逼供,子崖咬的紧紧的始终不肯松口说出那位故人是谁。子崖的性子天孝在了解不过,他不肯说的真正是问不出的,但是这样的线索又如何能不追。
  站在执法堂门口,望着前面的挺拔傲然山石,难道真的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灵异门上下都这么个性鲜明,天孝苦笑。
  还有一天,明天就是这场公案的终结,大哥如果肯说出幕后主使将功补过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却始终不肯松口如今怕是神仙难救,聪明如你为何要把自己逼上绝路呢,难道真的不在乎抑或有什么隐情。
  子崖这些天的日子很不好过,向来进了执法堂不脱层皮是出不去的,更何况现在是逼供。他觉的很累,好几天没休息了,每时每刻都有执法弟子守着,哪怕稍稍靠下闭闭眼发上都会被人打醒,膝盖刚进来的时候已然跪伤了,儿臂粗的铁链上跪了一夜,现在终于知道天孝每次膝盖上的伤该是多么痛,身子也是乌青红肿的,在水里冻的,第二夜被丢进水井只留出头来呼吸,刺骨的寒冷,天明被捞上来时浑身都没了知觉,只想找个火炉暖暖身子,不过身子很快变暖了,不是烘的,而是被板子一下下敲暖的,四指粗的板子在身上每一个地方肆虐,沉重的板子敲在冰冷的身上痛的只吸冷气却往往一口气没喘过来下一板又着了身,从肩膀到小腿一板一板的贴着敲下来又从小腿往回敲,没几个来回浑身如烙铁烙过一般,寒气是一丝都没了却痛的人窒息,凭经验他能感觉出虽然痛彻心扉但是没有破皮,不是执法弟子手下留情而是为了下面更方便的执行,想到这子崖都些绝望。
  那个雨夜看到天孝痛苦的神情,只道心痛大于身痛,现在方知,身痛到了极点根本没心思去想,只想着如何能摆脱这痛。
  现在被倒掉吊着,身上的伤被拉扯到了极致,手上虽然才吊着两块砖却重如千斤,头更是昏昏沉沉的,两个日夜没合过眼了,好想昏过去,哪怕只睡一会儿都好,可刚刚闭眼犀利的一鞭就扫上了身,那种刺痛彻底使人清醒,他知道没人能救他也没人能救的了他,只能咬牙苦苦的挨着。
  想想点什么分散下这痛楚,跳来跳去的却都是天孝的身影,知道天孝来过好几次却都没进来瞧,是不忍吗?想到这身心都痛。
  天孝知道子崖这几日的遭遇,执法堂的手段他太了解,可以把人逼到崩溃,好几次都想进去看看走到门口终究迈步进去,这样的画面太残酷又如何忍心去看,以前受伤大哥都会细心的呵护他,帮他上药,如今看着大哥受苦却只能束手无策,望门心叹。
  子海也在徘徊,他想去看子崖,哥哥会这样都是为了他,前因后果天孝都告诉他了,自己作为弟弟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哥哥呢,但是身在灵异门,哥哥如此做等同于背叛,自己也没身份去看。
  天孝望着天色逐渐黑了下去,心跟着往下沉,天明就该有个了断了,结局已在意料之中,回头看着子海静静的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心被狠狠抓了一下,咬咬牙长叹一声,牵起子海的手:“去看看大哥去。”子海忙跟了上去。
  执法堂并没多加阻拦,进去出乎意料的顺利。
  兄弟相见却是无语,天孝和子海心疼的看着子崖,子崖默然的看着他们,事到如今自己默默承受就好又何必去拖累着两个弟弟。
  子海想问安好却开不了口,这副样子又何来安好呢,三人竟僵在了那里。
  天孝知道机会难得,盯着子崖看了半天,问:“大哥可有心事未了?”
  哈哈~~
  子崖笑,笑的很是痛快淋淋:“少爷果然是爽快人,这是来送行的吧,既然都知道我过不了明日又何必做小儿女态让人笑话了去。”看了子海一眼:“我的心事少爷也明白,子海托付给少爷我也很是放心的,可曾带酒来,说起来我们兄弟这么些年还真没好好喝过。”
  子海看着天孝,天孝点点头,转身去拎了好几坛酒来递给了过去,豪爽的拍开酒香四溢,三人举坛痛饮,泪却只往心里流。
  
法下无情
  酒,甘烈爽口,喝的豪气干云很是痛快。
  没有推杯过盏的扭捏,拎起坛子就往嘴里送,相视而笑却都是泪眼惺忪。
  哈哈~~
  “痛快,哈哈”子崖喝的颠颠倒倒,两眼冒着红光“用我一命换少爷一醉也值得了,来,干。”
  天孝本不爱酒,酒的记忆太痛苦,偏偏痛苦的时候往往都是酒相伴,虽然不爱但酒量不差,搵当年在山上常常是以酒代茶的喝,天孝喝酒师从于他,自然也差不多哪去,和搵一样仰起脖子逢酒必干,很是漂亮,现在子崖命在顷刻,更是一坛坛的往肚里灌。
  空了的酒坛慢慢的堆积,愈堆愈多,散了满地。
  天,黑下去又慢慢亮起来,心却越来越沉。
  酒,还在灌。
  泪,已流淌。
  哐当当~~
  锁链声响,三人都不觉的抬眼望去,锁慢慢的打开,心却越来越紧,回头看子崖,有些微醉但是很平静,执法弟子走近,子崖很配合的迎了上去默默的跟着。
  路,很近,没有几步,在天孝看来却似沟壑,子崖一步步的朝前走,每一步都仿佛踏进了天孝的心底。
  门,小小的,直身过不去却仿若一堵厚厚的墙,阻断了一切,子崖低头弯腰准备过门,天孝大喊一声:“大哥”扑了上来抱住子崖。
  子崖还是很平静,直起身子,伸手为天孝抹干眼泪,凝视了一下,低低的道了声珍重,转身而去。
  天孝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子崖离去的背影,子海早已瘫在地上哭成一团。
  
  执法堂,森严依旧,子崖身披镣铐跪于中间,面色淡然,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由于涉及少林机密,在场的只有旭、执法长老和天孝。
  旭也很少痛心,他很看好子崖,他的温厚、亲和、学识和医术征服了灵异门上下,大家都很喜欢、欣赏他,却不成想走的今天这地步。
  执法长老淡淡的,并非无情,他掌管执法堂多年,哪个犯了事的没个自己的理由,也许心酸也许无奈但错就是错,没的解释、推诿,必须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这就是法。
  天孝一身酒气的站在一边,没醉,往往想醉的时候醉不了真正可笑,只能静静的看着,忍受着内心的煎熬,痛,真的很痛,偷眼看旭脸色很是不好,知道师父不待见他这样但也没法。
  长老走到子崖身前,看着他满身的肿痕,疲倦的身影却透着绝对的倔强,暗自摇头,问:“可还有话要说。”
  子崖摇头,神色坚定,没有丝毫的恐惧害怕。
  长老回身,平静的说:“判门除凌迟无二法,你既认罪就得伏法。”
  子崖磕头,不为求饶只是认罪。
  天孝的心一个劲的颤,手紧紧的握着拳,指甲深深的砸进肉里。
  旭狠狠的瞪了天孝一眼,没吱声,天孝抿抿嘴,低下头,一阵心惊。
  长老不在言语,看了看匍匐在地的子崖,喊了声:“上刑具”
  天孝默默的转身去拿刑具,路过子崖身边的时候能清晰的感受到子崖的气息,是那么的熟悉,不自觉的顿了顿还是去了。
  审子崖的事瞒的机密,唐夫人一直不知进展,但始终担心着,毕竟进了执法堂就不见出来,又不便过分打听,只是留意着执法堂的动静,今日见旭和长老都进了执法堂暗道不好,如果是小事觉不会惊动到他们,但也不便闯他们的执法堂,只得在门外静静的守着。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