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怪兽

第24章


到那时,双桅帆船在经度上正处于“珍妮”号的路线上,只
要沿这条线上溯,就可以一直深入到84度纬线了。
  十一月二日,航程将我们带到南纬53度15分、西经47度33分的地方,这正是某些航海家
指出的奥罗拉群岛的位置。
  尽管一七六二年“奥罗拉”号船长、一七六九年“圣米格尔”号船长、一七七九年“珍
珠”号船长、一七九○年“普里尼克斯”号和“多洛雷斯”号船长、一七九四年“阿特里维
达”号船长,都说发现了这个由三个岛屿组成的群岛,而且十分肯定——在我看来则是可疑
的——我们在经过的整个海面上却没有发现陆地的征象。一八二○年威德尔和一八二七年威
廉·盖伊进行勘察时也是如此。
  附带说一句,要以爱慕虚荣的格拉斯的名字命名的所谓岛屿,情形也是如此。桅顶了望
员十分细心,在既定方位上,我们却没有发现一个小岛。如此说来,特里斯坦达库尼亚总督
阁下在地理大图册上恐怕永远也看不到自己的名字了。
  那天是十一月六日。天气仍然有利于航行,预示着这段航程会比“珍妮”号当时所花时
间缩短。我们也无需匆匆赶路,正如我已经指出的,我们的双桅帆船定会在极地大浮冰大门
开启之前到达。
  有两天,“哈勒布雷纳”号连续遭到数次短暂的暴雨袭击,迫使杰姆·韦斯特缩帆:第
二层帆、第三层帆、顶桅和大三角帆都降下了。摆脱了高帆之后,“哈勒布雷纳”号表现良
好,吃水很浅,悠闲自得地在浪峰上漂浮。每逢进行这类操作,新船员都表现得十分灵巧,
受到水手长的称赞。赫利格利亲眼看见,亨特虽然长相笨拙,干起活来却一个顶三个。
  “新招来的这个家伙真不得了!……”他对我说。
  “对,”我回答道,“他是最后来的,刚刚赶上。”
  “刚赶上,杰奥林先生!……不过,这个亨特,那长相也真够劲的!”
  “我在西部地区常常遇到这样的美国人,”我回答道,“而且,说他血管里有印第安人
的血液,我是不会感到惊异的!”
  “好嘛!”水手长说道,“在兰开夏或肯特郡,我国同胞有的也顶得上他那么能干呢!

  “我完全相信你的话,水手长。……其中就有你,我猜想!”
  “嗨!……值多少是多少,杰奥林先生!”
  “你偶尔也跟亨特聊聊吧?……”我问道。
  “很少,杰奥林先生。一个总是溜边、和谁都没有一句话的丑八怪,从他嘴里能拽出什
么话来?……可他倒不是没长嘴!……嘿!那么大的嘴,我真从来没见过!……从右舷到左
舷,就像船头的大盖板一样!……有这么大的家伙,亨特造几个句子倒那么难!……嘿!他
那手!……你看见他的手了吗?……杰奥林先生,他若跟你握手,你可得小心点!……我担
保,他若和你握手,你十个手指头要留给他五个!……”
  “水手长,幸亏亨特不像爱寻衅打架的人……他身上一切迹象都表明,这是个安分守已
的人,并不想滥用他的力气。”
  “那倒是,不过他压在吊索上的时候要除外,杰奥林先生。上帝啊!……我真怕那滑轮
要掉下来,连横桁也一起坠下来!”
  这个亨特,仔细瞧瞧,确实是个怪人,值得注意。他靠在卧式锚机的立柱上或手扶舵轮
手柄站在船尾的时候,我经常怀着十分好奇的心情打量他。
  另一方面,我仿佛觉得,他的目光经常死死盯住我不放。他大概不会不知道我在双桅船
上身份是乘客,也不会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我参与了这次远征的冒险。至于以为,我们救出
“珍妮”号的遇险人员以后,他想越过扎拉尔岛,到达与我们不同的另一个目的地,这不不
能令人置信的。何况兰·盖伊船长总是不断反复地说:
  “我们的使命,就是救出我们的同胞!扎拉尔岛是吸引我们的唯一地点,但愿我们的船
只不要深入更远!”
  十一月十日,将近下午,忽听得桅顶了望员大喊一声:
  “右舷前方发现陆地!……”
  仔细测量结果,这是南纬55度07分、西经41度13分的地方。
  这块陆地只能是圣彼得岛,英文名字又叫南乔治岛,新乔治岛,乔治王岛。以其地理位
置而论,属于拱极地区。
  早在一六七五年,在库克之前,法国人巴尔伯就发现了这个岛屿。但是,著名的英国航
海家不顾从时间上来说他已是第二名这一事实,将一系列的名称强加给它,这就是岛屿今天
有的这些名称。
  双桅船向这个岛屿驶去。透过天空中发黄的云雾,可见积雪的山峰高高耸立,高达一千
二百杜瓦兹。山上皆为大块古老岩石,为片麻岩和石板岩。
  兰·盖伊船长有意在罗耶尔湾停泊二十四小时,以便更换淡水,因水箱在货舱底部容易
发热。待到“哈勒布雷纳”号以后在冰块中航行的时候,淡水就可以随意使用了。
  下午,双桅船绕过了岛屿北部的布勒角,右舷擦过波塞西翁湾和坎伯兰湾,在罗斯冰川
落下来的碎屑中移动,向罗耶尔湾进击。傍晚六时,在水深六寻处抛锚。夜晚已来临,延至
第二天下船。
  新乔治岛长四十余里,宽二十余里。距麦哲伦海峡五百里,属福克兰群岛范围。岛上无
人居住,所以也无人代表英国行政管辖。但是至少夏季岛上是可以住人的。
  第二天,船上人员都去寻找淡水补给去了,我独自一人在罗耶尔湾附近漫步。渔民捕捉
海豹的季节尚未来到,至少还差一个月,所以这里空旷无人。新乔治岛由于直接受南极西风
流作用,海洋哺乳类动物很喜欢光顾这里。我看见好几群动物,在海滩上、沿着岩石、甚至
直到岸边的岩洞深处嬉戏。企鹅家族老老少少,纹丝不动,排成望不到头的行列,发出驴叫
般的声音向外人入侵表示抗议——这外人就是我。
  水面上,沙面上,成群的云雀展翅飞翔,美妙的歌声激起我对大自然给予更多恩赐的国
度无限的怀念。这种飞鸟不需要栖息枝头,算是幸运的,因为整个新乔治岛土地上,没有一
株树。有些地方疏落生长着几株显花植物,颜色半褪的苔藓、茂盛的青草丛丛相连覆盖着山
坡,直到一百五十杜瓦兹的高度上。如果将这种青草收获,足以饲养大量的牲畜呢!
  十一月十二日,“哈勒布雷纳”号准备完毕,低帆出航。绕过了罗耶尔湾尽头的夏洛特
角以后,航向直指南南东,向距此四百海里的桑德韦奇地驶去。
  迄今为止,我们没有遇到一块浮冰。夏季的阳光尚未将浮冰从极地大浮冰上或从极地上
分离出来。晚些时候,水流有时会将冰块带到50度纬线上。从北半球来说,那已是巴黎或魁
北克的纬度了。
  天空的晴朗程度已开始减弱,靠东方可能出现乌云。冷风夹杂着雨和成颗粒的雪吹来,
风势不小。天气一直对我们十分照顾,没有理由抱怨,紧紧地躲在雨衣的风帽下也就行了。
  最碍事的,不大片大片的浓雾经常遮住地平线。好在这一海域没有任何危险,也无需担
心遇到漂流的冰块和冰山,“哈勒布雷纳”号得以无多大忧虑地向东南继续航行,驶向桑德
韦奇地的方位。
  成群的鸟儿在云雾中飞过,鸣叫响亮,顶风翱翔,翅膀几乎纹丝不动。海燕、■、海
鸡冠、燕鸥、信天翁,向陆地飞去,仿佛在为我们指明道路。
  正是这浓雾妨碍了兰·盖伊船长,他在新乔治岛与桑德韦奇地之间的西南方向上,竟未
能辨认出特拉弗斯岛。这个岛屿是别林斯高晋发现的。还有四个小岛:韦利岛、波克尔岛、
太子岛和圣诞岛,也没有辨认出来。据范宁说,这四个小岛的位置首先是美国人詹姆斯·布
朗驾驶着斯库那船“太平洋”号发现的。在能见度只有二、三链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不要
驶上岛屿周围的暗礁。
  天气稍微放晴,视野能够扩大时,便立刻在船上安排进行密切的监视,桅顶了望员不断
观察着海面。
  十四日到十五日夜间,偏西方向上,摇曳的模糊的光亮照亮了夜空。兰·盖伊船长认为
这光亮大概来自火山——可能是特拉弗斯岛的火山,那座火山是常常喷火的。
  一般来说,火山爆发总是伴有长时间的轰鸣的。我们的耳朵却一点也没有听见这种巨响
,于是得出结论说,双桅船距离这个岛屿的暗礁还很远,尽可以放心。
  不需要改变航线,继续保持向桑德韦奇地前进的方向。
  十六日上午,雨停了。风向转为西北。不久,雾也消散了。人人兴高采烈。这时,水手
斯特恩正在桅顶了望,他仿佛远远望见一艘大三桅船,桅上的灯光出现在东北方向。还未来
得及识别船只的国籍,大船便消逝了,我们感到非常遗憾。说不定这是威尔克斯探险队的一
艘船,或者一艘捕鲸船正驶往捕鱼地点,因为鲸鱼已经出现,数量可观。
  十一月十七日,刚刚上午十点,双桅船就辨认出了一群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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