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青

你会离开我们吗？”
  苏太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住，眼巴巴看着天青。
  “你……你知道了？”
  “我不是傻瓜，天青，你的所有变化都在我眼里。”面对天青的承认，苏太的心越来越冷：“是秦烟雨是吧？”
  “对不起。”天青起身，坐到单人沙发上：“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坐一下吧。”
  苏太走过来，也坐下了。
  “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你谈谈，但是既然你问起来，希望我们能平心静气的谈谈这个问题。”
  “真的爱上她了？”
  “是。”天青丝毫没有隐瞒：“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对不起，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的付出和隐忍，对你我会有补偿的，希望婉儿能跟我。”
  “你的意思是离婚？你认为婉儿会同意吗？”
  “如果她选择跟你，我也会将她那份都给你。”
  “是钱吗？苏天青，我们所要的不是钱，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难道抵不过一个年轻女子？”苏太激动起来。
  “对于烟雨，不是因为年轻才相爱，淑慧，你也经历过年轻的。”天青说得云淡风轻，苏太听得沉默不语。
  天青窝到沙发深处，不经意抚过隐隐作疼的胃。
  “不舒服吗？我去给你拿药。”果然，天青任何一个动作都逃不过苏太的眼。
  “不用了。”天青放开手：“没关系的，你去休息吧，我再坐一会儿。”
  “天青。”苏太又叫了一声，呆呆坐着看天青。
  天青也不动，皱着眉，深遂的眼看得苏太不敢直视。
  叹了口气，苏太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过头：“天青，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说罢，没有等天青的回答，端端正正走出了书房。
  天青看着她消失的身影，心里硬生生哽了一下。
  重新颓然的坐回书桌前，电脑屏幕上已经是屏保了，天青没动，胸腹间一阵阵的收紧，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电话拿起来半天又放下。
  算了，所有的疼痛一个人承受就好，不能让她知道。
  天青坐了好一会儿，感觉似乎松了些，看时间已经零晨1点过了，关了电脑准备去休息。
  一起身，胸腹间似乎有一只手一扯，天青倒吸一口凉气，弯下了身子。
  只稍稍停顿了一下，天青重新直起身子。
  右手抚着胃，左手停顿在桌角上。
  等到再次稍稍缓解，天青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盒药，掰了两片丢进嘴里，嚼了，干咽了下去。
  回到房间，以为苏太已经睡了，只是床头灯还没有关。
  天青拿了睡衣，进卫生间洗了个澡。
  走出来，准备抱床被子去书房睡一晚。
  绕到苏太那边关床头灯的时候，天青不经意朝苏太看了一眼，苏太侧身朝内躺着，枕头上有很明显的泪痕。
  天青站在那里，狠狠地吞咽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天青，你不可以不要我们。”苏太的话像是梦呓，又说得清清楚楚。
  胸腹间再次收紧，天青莫名觉得冷汗直下。
  抬起左手抚在胃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呆呆站在那里，看着苏太。
  苏太其实并未睡着，听不到动静，翻了个身过来，一眼看到天青的模样，吓了一跳，立刻起身：“天青，怎么了？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叫曾医生过来？”
  苏太的声音让天青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关系，你知道的。”
  苏太下了床，伸手去扶天青：“快休息吧。”
  天青不动声色挡开了她的手，独自绕到床的另一边，倒在床上，蜷起身子。
  “我去给你拿药？”苏太并未介意，帮天青盖好了被子。
  “不用了，我吃过药了。”天青拒绝，咬着唇，闭上眼，手紧紧抵在胃上。
  若是烟雨在，她会小心的帮他按摩吧。
  想起烟雨，天青觉得疼痛更剧烈，狠狠咬了咬唇，让自己清醒些。
  苏太看着天青，无能为力，重新躺上床，盯着天青的后背，眼泪再一次流下，缓缓靠过去，靠在天青坚实的后背上。
  天青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透过精致的窗帘照在床上了，胃里的疼痛已经过去，只是有些头疼。
  抬起手揉了揉额头，坐起身。
  进卫生间洗漱完毕，天青换了衣服，拿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关机了，怪不得已经九点过了，电话还这么安静。
  皱眉边开机边走出了卧室。
  苏太做好了早餐，正在等着天青起来吃饭，看到天青，端庄的笑起来：“天青，来吃早餐。”
  天青没有说话，手里的电话不停震动，终于停止，显示有六个未接来电。
  翻看了记录，有两个是瑾瑜打的，一个杨涛打的，还有三个，是烟雨打的。
  “你怎么把我电话关了？”天青语气里明显有些许怒气。
  苏太愣了一下：“你昨晚不舒服，也没睡好，早上我起来看你还睡得沉，想让你多休息一下。”
  “可今天公司有很多事的。”天青调整了一下语气说道。
  “对不起，我……”
  还未等苏太说完，天青摆了摆手：“算了，我去公司了。”
  “吃了早餐再去吧。”
  “不用了，我会带盒牛奶。”天青穿上外套，从桌上拿了一盒牛奶：“今晚我就不回来了。”
  “是去找秦烟雨吗？”苏太冷冷说道。
  天青愣了一下，没有回答，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苏太恨恨的看着天青的背影，眼泪“哗哗”流下来，颓然的蹲下了身子。
  天青开着车在路上，想起那些未接来电，先回拨给了瑾瑜：“瑾瑜啊，我现在正在路上，二十分钟后到公司，杨涛给我打过电话，让他半个小时之后直接到我办公室来找我。”
  挂了电话，天青又拨了烟雨的电话：“烟雨，打过电话给我啊？对不起，电话不知道怎么自动关机了。”
  电话那头的烟雨站在公司茶水间，脸上保持着微笑：“哦，没事，你现在在哪里？”
  “在路上，二十分钟后到公司，怎么了？”
  “呃，没什么，只是问一下，中午我来找你吧。”
  “好。”
  挂断电话，天青心里隐隐觉得不安，烟雨的声音和语气让他觉得异常。
  此时，烟雨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其实她都不知道中午找到天青后要说什么，要不要告诉他她和他夫人见过面了？
  她和他的路还可以走下去吗？又要如何走下去才不会让更多的人受伤呢？
  就算她能一辈子只做他的情人，可苏太可能接受吗？就算天青也不会接受的，要怎么做呢？
  烟雨站了很久，看到天青的玛莎拉蒂从公司门口进来，心里略略泛潮。
  叹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态，转身出了茶水间。
我后悔了
  中午下班，烟雨正收拾东西，天青打了电话过来。
  烟雨上了十三楼，正看见瑾瑜走出天青办公室。
  烟雨只轻轻笑着与瑾瑜打了个招呼，便匆匆走进办公室，瑾瑜看着烟雨的背影，略略发愣，烟雨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难道有什么事吗？
  天青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上依旧是密密麻麻的数字，面前还有很厚一叠资料。
  听到动静，天青抬起头，烟雨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天青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拥抱烟雨。
  烟雨在天青怀中，眼底涩涩的，她不敢抬手，仿佛一用力眼泪就会流下来。
  “怎么了？烟雨。”天青感觉到异样，放开烟雨，直直看着她。
  烟雨叹了一口气：“天青，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吗？”
  “出什么事了？”天青皱起眉头。
  烟雨低下头，不回答。
  “烟雨，究竟怎么了？”
  “苏太，她知道了。”
  烟雨的声音很轻，但如巨石一样落下，天青深吸一口气：“她是不是找过你？”
  烟雨点头。
  “怪不得。烟雨，昨晚她也找我谈过，她是知道了，不过我会处理的。”
  “怎么处理？”
  “我已经向她提出了离婚。”
  “离婚？”烟雨心里“咯噔”一声：“你跟她提出了离婚？”
  “是，烟雨，我要取你。”
  “可是你女儿怎么办？”
  “若她愿意跟我，希望你能接受，如果她想跟她妈妈，我会将女儿那份一齐给她。”
  天青看着烟雨的眼睛，倒是烟雨不敢直视，半天，烟雨才说话：“天青，你舍得吗？”
  烟雨的话让天青隐隐觉得头疼，抬手抚在额头上：“烟雨，舍得，有舍才有得。”
  “可是，这是一个十几年的家庭。”
  天青点头，又重重叹了口气：“不要再纠缠这个问题了，烟雨，我会处理好。”
  “天青，我不是来破坏你的家庭的，我只是爱你，但若要你付出沉重的代价，这是违背我的初衷的。”
  “我知道，可是烟雨，如果相爱而不能在一起，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们无论怎样相爱，总是违背了道德的行为，我知道你并不在乎一个名份，可是我不可能这样委屈你。”
  “我只是不希望更多的人受伤。”
  “我知道，可受伤的人怎么也不该是你。”
  “天青。”烟雨终于哽咽起来：“是不是我们根本就不该认识，也不该相爱？”
  “烟雨。”天青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充满了怒意：“你怎么能这样说？”
  烟雨愣了一下，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走到沙发边，窝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