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虽然他为此哭了，也许只是一时的感动吧，他经历的女人中，应该也有和自己一样是处女的，不知道他为此哭过几次了……想到这，心澜心里有些酸痛，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算是他的什么人，他没给过她承诺，没要一生一世，甚至连结婚都没有提过……想想自己也挺可笑的，只和人家有过这么一次，就想到结婚了……
  她突然想到白天，萧陌和那个女孩在一起的情景，那才是真正属于恋人之间的般配和完美，她又想到了殷浩洋与大他九岁的老婆……如果自己和萧陌真的在一起了，若干年后，会不会也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指指点点，说那个女人比她男人大得太多？转头看了看熟睡的他，依旧睡得那么好看，粉粉的唇勾起浅浅的弧度，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他应该永远都这么幸福，应该永远被人羡慕和赞美，而不是和自己在一起后，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晨曦的暗光照进房间，瞪了一夜的眼睛，也整整胡思乱想了一夜，心澜终于还是想清楚了一件事，离开他，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慢慢的，两个人之间，就不会有非分之想了……
  艰难地从这个怀里挣脱出来，某人因怀里落空，不满地哼了两声，她急忙塞给他一个枕头，心疼地抱了抱他……小破孩，别难过，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淡忘，这个世上，没有谁地球都一样的转，没有我，你也一样会找到快乐……
  临出门，不舍地又看了看他，这场美丽邂逅似乎比焰火陨落得更快……心澜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推开这扇门，再轻轻关上，人世间的情感又有多少只隔着一扇门却咫尺天涯了……
  三个小时后，心澜来到郊区的一家普通的宾馆，她给哓哓打了电话，先交代了一些工作，然后便不停地嘱咐她，给雏菊浇水和一些注意事项……半个多小时的电话，似乎都在牵挂着这盆花，就好象这是唯一属于她的东西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她一直呆在宾馆的小房间里，隔绝着一切。睡觉成了她唯一可做的事情，或许也只有这样才可以麻醉自己，可以逃避现实……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感觉到心慌意乱，或许是离开属于自己的世界太久了吧……她轻轻打开手机，一串串熟悉的号码跃然在手机屏上，除了萧陌的以外，还有小莲的，萍的，薇的，哓哓的，甚至还有乔宇谦的……心里突然感觉到久违的温暖，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在牵挂她，只是最令她心痛的还是萧陌……几百条信息只重复着一句话：尹心澜，再找不到你，我真的会疯……一滴泪水落在屏幕上，她不承认是自己流下的，刚想要狠心的关上手机，一条短信又跃然屏上：两个小时后，我要做一个很重要的手术，可我心里慌的要命，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
  如果自己不给他打电话，他就做不好这个手术吗？她不想理会，可手却不受大脑支配，还是按下了熟悉的键子……
  电话瞬间被接起了，“尹心澜，你不能这么对我！！！”
  耳膜几乎被击穿，心澜下意识把电话拿开，过了一会，她把电话重新放在耳边，听到萧陌的哽咽……
  “你到底去了哪里？这几天你过得好不好？吃饭了没有？”
  他没有责怪自己不辞而别，而是关心自己过得好不好，心澜的眼泪又被这个小破孩弄得溃不成军，过了好半天，她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我很好，不用担心，好好做手术……”
  “是不是因为我侵犯了你，你生气了？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别这样……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别哭，哪有大男人哭的……”萧陌的哭泣崩溃了她所有的防线，原来男人哭并不令人讨厌，至少萧陌让她心疼了，让她有想立刻见到他的冲动……
  “我找遍了整个上海，所有认识你的人我都问过了，可是没有人告诉我你在哪里！尹心澜，连一盆花的生命你都会在乎，为什么会对我这么狠心？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我以后再也不逼你做不喜欢的事了，再也不逼你了，你爱不爱我都没关系，就是别自己躲起来，你要让我知道，你平平安安，一切都好。”
  “我真的很好，真的……”
  “尹心澜，我想见你……”
  “……”
  “现在就见……”
  “你不是一会有手术吗？我现在赶不回去，等你做完手术，我们再见面，你等我电话……”
  “真的？不骗我？”
  “不骗，快去准备手术吧，病人的生命交到你手里，你不能当儿戏……”
  “我知道……这个手术时间会很长，顺利的话，大约需要四个小时，你到时候能赶回来吗？”萧陌不安的问……
  “能，我会给你庆祝手术成功！萧陌是最棒的！”
  放下电话后，心澜没有关机，他知道萧陌一定会不放心再打过来的，果然，没一会，便接到了他的电话，安抚了他几句，他才肯罢休……
  华风医院，萧陌在主任办公室徘徊了许久，才推开了那道沉重的门……
  “徐主任……”
  看到他一脸的消沉，徐主任淡淡地问了一句“我欠你钱吗？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徐主任，下午的手术还是您亲自做吧……”
  今天这个手术，是多少医生跃跃欲试却又不敢问津的。这个病历在国内是第二例，而首例就是两年前徐主任主刀做的，手术成功后，不到半年那个病人就死亡了……如今这是第二例，脑神经外科已经召集各科专家会诊研究，最后敲定了萧陌的手术方案，而此次主刀，徐主任也大胆的起用了这位虽然年轻却有着扎实基本功和冷静头脑的萧陌……
  “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还是你怕承担责任？”
  萧陌没有说话，事实上，的确因为这次手术，令许多医生眼红，身后的闲言碎语不断……说他是靠副院长的千金一步登天，还有说他棒款姐，无论前途还是钱途都是一片光明，许多话不堪入耳……
  “萧陌啊，知道为什么我选中你主刀吗？”主任放下手里的杂志，温和地说“我不会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虽说你是科室最年轻的医生，就这个病历而言，咱们科室除了你在美国学习阶段遇到过三例病历，并且参与了手术之外，就是我和李医生遇到过一次，李医生已经退休反聘，他自己也认为没有体力和精力站下来长达5个小时以上的大手术。而你所提交的手术方案是最严谨周密的，通过专家会诊研究最经的起推敲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个病历对医院来说，是名誉和资本，对许多医生来讲是机会和名利，可是在你眼里，你看重的是病人的一次生存的机会，对一个医生而言，生命应该是最神圣的，这也是我最看重你的地方……”
  几个小时以后，萧陌走进淋浴间，脱下了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手术衣，这是他从医以来第一次独立完成的大手术，也是他人生中又一次刷新了更高的目标。当他的主任轻轻拍打他的肩膀向他投以赞誉和祝贺时，当病人家属对他抱以感激的目光时，他更感觉到作为医生的那份使命感与成就感，当然也不排除那份小小的满足和自恋……尹心澜，我有给你幸福的能力，我也会一直为我们的将来努力……
  夕阳散尽了最后一丝光芒，萧陌把车子收拾得一尘不染，为心澜买的那瓶小雏菊香水，是她最喜欢的清甜的味道，放在车内最显眼的地方。她回来了，就意味了他们的爱情开始了，也将永远的持续下去……萧陌按下那个熟悉的键子……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接连按了几次，还是同样的声音……可他还是不相信这个女人会骗他，她不舍得这么对他，她的心一直都是世上最柔软的……手机不停的拨着，从傍晚等到深夜，他终于清楚一个事实，女人骗了他，她不会再回来了……
  “尹心澜，你不能这样对我！！！”一道凄惨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十几户人家的灯光突然亮了，又暗了下去……萧陌凄凉地望着千家万户的窗口，没有一盏灯是为了他而亮的……
  记住这个味道
  十几天过去了，心澜打开手机，七天前就不再有萧陌的电话打进来，听小莲说他已经搬出了，说走的那天，天空下了雨，说他的心情失落到了极点……心澜刻意忽略听来的所有关于他的一切话题，或许人生便是这般，无论是一台戏，或是一场经典的电影，再精彩也总会有落幕的时候，没有谁会永远在原地等你，而那些美好的过往，只储存在记忆里就好……
  驱车赶回市中心，那个繁华的城市又近在眼前。或许是离开久了，曾经纷乱的喧嚣竟然让她有了一丝亲切，原来自己还是有些想念这座城市，看来人不是挥挥衣袖，便能抖落掉所有的牵挂……拿起手机给萍打个电话，约好了地点，说今夜不醉不归，便又赶去接薇……人在这个时候便会感慨，有朋友真好……
  “做为女人连个孩子都生不了，就不配为人（和谐）妻，为人媳妇……”
  刚刚来到薇家的楼下，从二楼打开的窗户，传来薇的婆婆尖锐而幽怨的声音。心澜一惊，曾经她一直不能理解，薇这么传统的女人，结婚生子应该是她必然要经历的人生，可她却迟迟没要小孩……看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种种无奈，看似幸福的家庭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辛酸……
  过了许久，心澜见二楼的那扇窗户变暗了，婆婆应该睡了吧，心澜小心翼翼地把电话拨了过去……不多时，薇下楼了，坐进车里，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来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