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宛在水中央

第40章


终还是免不了相遇,她不出门,她却自己找上门来!
  “是。”玉儿出门请她进门,宛清早已收拾好情绪,不想被她看穿。
  
  “哟!妹妹,许久不见,为何弹如此凄凉之曲?莫非丞相公子让妹妹受了委屈?”如烟即将成为宁王妃,装扮大不同往日,从头到脚顿时华丽不少。这门还没过,样子倒是已有了几分,先前的一番话似是在关心宛清,却更像在宣扬自己现在如何神气。
  宛清低眉迎接,情分虽不在,礼数却不可避免,“不知姐姐大驾光临,妹妹有失远迎,还望姐姐恕罪!”宛清笑得勉强,“说到底,这一切还是拜姐姐所赐!”若不是当年她自作主张,她又岂会嫁进丞相府,又怎会与陵分开?更不会形成如今的局面!
  如烟并不责怪她的冷言相对,巧笑道:“妹妹这是在责怪姐姐的不是了?”她走近宛清身边,宛清将脸撇开,“姐姐当年也是为了妹妹好,嫁进丞相府犹如嫁入皇宫,要风得风,要雨便有雨,更何况,丞相公子一心对待妹妹,妹妹又岂会不幸福?”
  她不说还好,一说,宛清便气从心来,面露哀思。
  “不过,听刚才的琴音,妹妹似乎真的过得不好呢!”她转了一圈又回到宛清跟前,“要不让妹妹另觅良人?听说王尚书的公子至今未娶,也是一表人才,品德兼备,人家定不会嫌弃妹妹嫁过人,好歹妹妹也是宁王妃的义妹呢!他们不给姐姐面子,总要给王爷面子,你说是吧?妹-妹-!”
  宛清怎会听不出她说的这些都是针对于她,只是她不明白,这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见宛清面色突变,如烟越说越来劲,“还是……妹妹想嫁的人,是王爷?”
  宛清心头一震,抬眸瞪眼,心下了然,原来,她说了这么多,是想说这个!原来,她早就知道她的心思!
  “怎么?姐姐猜对了?”如烟早就看出她对王爷心思非凡,所以她费劲心机拉拢她,就是想找一日让她离开王府。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丞相公子找上门来提亲,真是天赐良机!
  原本以为她一旦离开王府,便可保留自己的地位,自己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谁知道,王爷得知她离开之后便雷霆大怒,更是不再去她房里,对她不闻不问,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她费尽心机让王爷回心转意,却徒劳无功。幸得某日得到唐公子相助,她才得到了王爷的“心”,才换回如今的地位!
  现在站在这里,看着她的脸色由红转白,不知道有多畅快!知道她过得不好,更是心花怒放!无论她如何思念,王爷都会是她如烟一个人的!没有人能抢走!
  更何况,她只是一个低贱的下人!
  “以妹妹的身份,能够嫁进丞相府,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姐姐奉劝妹妹一句,还是别做痴心妄想为好!”如烟身上的脂粉扑面而来,宛清感到十分不适,并不理会她的一言一语,而如烟就是讨厌她这种冷漠、自命清高的态度!
  她以为她是谁?是公主吗?凭什么不把人放在眼里!凭什么男人们都为她神魂颠倒!她如烟有何不好,论容貌,论风情,都比她好上几千几万倍!
  “我告诉你!王爷从来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她的心里只有我!只有我如烟!”如烟几近狰狞,但是宛清并不害怕,反而十分同情她,同情她为了爱而迷失方向。
  “王爷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都不关你的事,也不是由你说了算!”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何不摊牌把话说明,而这“姐妹情分”也该做个了结,当年的结义,她并不放在心上。
  她向来冷情,不外乎对待她的情敌。
  “不关我的事?可是我即将嫁入王府,成为王妃,也就是他的妻子,是唯一的妻!你说,这还关不关我的事?”
  妻……她说唯一的妻……她又何尝没有听过这句话?难道他真的已经将她遗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他从不找她……为何他要娶如烟……是为了取得蔡琰文的信任,还是他是真的将她忘了?
  她开始慌了……乱了分寸,故而让如烟奸计得逞……
  如烟见目的达成,得意一笑,“明日姐姐即将出嫁,妹妹可别忘了前来喝杯喜酒啊!哈哈……”她的笑声充斥着整间房间,久久未散,直至如烟离去,徒留宛清悲伤。
  她跌坐于地,心如刀绞,连连喘着粗气,当初在青楼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玉儿听到房内的声响,便冲了进来,见到宛清这般模样,立刻慌了阵脚,“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宛清紧紧地捂着胸口,面色苍白,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夫人!您等着,奴婢这就去喊人!”玉儿从未见过宛清这般痛苦,胆小的她早已哭红了双眼。
  待她转身出去找人之时,宛清终于忍不住疼痛,昏了过去。
  
  黑暗里,她看不清身居何处。现在的感觉就像当年自己走过鬼门关时,投入无尽的黑暗,没有依靠,没有人群,只有无尽的恐惧!
  她在哪里?莫非她又死了?
  死了也好,死了便没有烦恼,没有仇恨,没有思念之痛……
  可是,鬼差呢?为何不见当年的魑魅魍魉,自己也不像在地府之中……那她到底在哪里?
  “宛儿。”
  是谁在唤她?
  她到处寻找,却仍未见有任何身影。
  “宛儿,我即将前往封地,却不能带你同去,你可会怨我?”
  “嘉央哥哥,我怎会怨你?你也是迫不得已,皇命难违。”
  好熟悉的声音……到底是谁!
  “宛儿,你要记住,无论我在哪里或是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将你忘记,总有一天,我会娶你为妻!”
  “嗯!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继续寻找声音的来源,可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嘉央哥哥!到底怎么了?为何爹娘不再让我见你……你可知道,宛儿想你想得好苦啊!”
  “……”
  “宛儿,王爷已经离京,你就将他忘了吧!你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娘,为何?你为何不让我去送他!”
  “因为他不是你的归宿,你还是留在家里好好照顾弟弟吧!”
  “我不要!我不要照顾他!若不是他诬陷我推他掉入池塘,我便不会留在这里。是他害我不能见嘉央哥哥最后一面的!我恨他!我恨他!”
  “胡闹!你自己犯下的错,怎可推卸责任?有我在一日,你便休想出门!”
  “娘!娘!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这又是谁和谁的谈话?宛儿……娘……莫非是原来的莫宛清!?
  
  “嘉央哥哥,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接我?”
  “待在阁楼好闷……好想出去……好想……”
  “姐姐!”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推你下楼的!我……”
  
  坠楼!?子清……
  头好痛……心好痛……
  
  “回去吧!他还在等你……”是谁在说话?想去抓住那个说话的人,却被一阵狂风卷走,不由得惊醒!
  
  “少爷!少夫人醒了!”少爷?少夫人?难道她还没死?
  她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里却看不到任何一个人,为何她会做如此奇怪的梦?既然她没死,那她现在在哪里……
  “太好了!你没事!你快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宛清尚未完全清醒,便被人一把抱住,情绪颇为激动。
  “我怎么了?”她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却记不清昏迷前发生的事。
  “玉儿说你见了如烟,等她走后便昏倒在了地上,难道你都不记得了?”沈君山放开她,扶住她的肩膀问道。
  她说如烟……对!她想起来了,当时如烟说了一堆激怒她的话,接着便开始心绞痛,然后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记得了。想到如烟便想到陵,想到陵便感到心痛。
  “你怎么了?还不舒服?”见她面色苍白依旧,沈君山没来由地害怕。
  “没事。”看到眼前的人,宛清身子往后,刻意回避。
  沈君山一阵尴尬,忘了他们早已划清界限,继而将手放开,眼睛瞥向房里的另外一人,“大夫,不知夫人得的是什么病?”
  “不是生病,是中毒。”
  “中毒!?”
  “中毒!?”
  宛清与沈君山同时转向大夫,满脸惊恐。
  大夫服装怪异,头戴黑色斗笠,宛清觉得这副装束极为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将视线移向对方的轮廓,宛清心底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银瓶乍破水浆迸
  每个女人的心里都有一把锁,用来锁进,也用来锁出。锁进的是自己和曾经期待的那个人,锁出的是试图闯入却不被认可的人。
  
  沈君山一直留在房里,宛清试图与大夫作进一步的交流,无奈无法将人驱赶出去。
  “大夫,为何我娘子会中毒?”沈君山见宛清对自己不加理会,心里固然难受,但仍不忘记关心她。
  见其满脸忧色,大夫所幸说出心底的想法,却看似不大确定,“公子莫要担心,少夫人身上的毒只是气急攻心以及进食不良所致,并无大碍,老夫开一两副宁气静神的药方便可清除少夫人体内的毒素。”
  听大夫这般述说,沈君山顿时放心,却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般简单,但又想不明白,最后只好作罢。
  “那就有劳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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