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宛在水中央

第41章


沈君山十分诚恳道。
  一般大夫问诊结束后,便会收拾东西离开,但是,眼前的大夫不止着装古怪,行为也是如此,似乎就是赖着不走了。
  沈君山不解,试探道:“大夫,有何不妥?”
  大夫想了半天,并不答话,捋捋胡子,而沈君山与丫鬟大眼瞪小眼,谁也看不明白。
  良久,大夫总算吐出一句话来,“你们先出去,这里人太多,夫人一直不开口,我无法对症下药。”
  沈君山这就不明白了,明明已经问过诊,把过脉,照理只要开副药即可,为何还要将其他人支开?
  “大夫,此话怎讲?”往日春光明媚的一双桃花眼此刻布满血丝,疲惫不堪,视线却时刻停留在宛清身上,不曾离开。
  大夫看看宛清,望望他,看出两人不对,故而借机说道:“我想公子再留在此地,恐怕少夫人会‘久病难愈’,老夫需要夫人亲口说出体内的病症,方可开药。”
  沈君山看的出来,宛清根本就是针对他,连大夫都是明眼人,他又岂会不知,只不过,他不想承认罢了。
  “也好,那蔡某就不打扰大夫为家内治病了,先行告退!”沈君山移步至门口,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半躺在床头的宛清,无言离开。
  如今,人走了,房里只有两人。宛清见外面没有动静,连忙起身揭下大夫的斗笠,果然没错!鹤发童颜……这个世上除了医仙崔鹤龄还会有谁有如此绝世的样貌!
  宛清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崔先生!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般冷艳的女子也会如此花容失色,也许自己的出现真的犹如救人于水火,捋动修长的假胡须,挑眉笑道:“莫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宛清直接无视他的打岔,直言道:“是不是陵……他出事了?”无缘无故跑来丞相府,其中定有古怪!
  崔鹤龄见时间紧迫,也就不与她绕圈子,便直奔主题,“姑娘放心,王爷自然安好,只是……”
  “只是什么?”只有关于皇甫陵的一切,她才会大惊失色。
  崔鹤龄面露赧色,欲言又止,想了想,沉吟道:“自从唐公子为王爷解毒之后,王爷便像换了一个人。”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
  “什么叫做‘变了一个人’?”
  “王爷他……忘了一切……”
  好似世界末日来临,周围的一切顷刻崩塌!
  忘了一切……他怎么可以忘了一切?这一切是不是也包括了她?
  前所未有的害怕全数涌上心头,声音丝丝颤抖,“怎么会这样?”
  “唐公子说……这便是解毒的后遗症!”对于“后遗症”这个词,崔鹤龄当时从唐少峰口中听说,也是闻所未闻,不过按照意思,亦能猜到几分。
  “那师父人呢?难道他也没有办法吗?”宛清一直奇怪,为何唐少峰在为陵解毒之后,便从未找过自己,好像从人间蒸发一样。
  “当日王爷醒后,唐公子便收拾包袱,独自离开了。”
  离开了?原来……他早就走了,怪不得没有他的消息。
  如今就连崔先生也束手无策,难怪陵会被蔡琰文牵着鼻子走……那他与如烟的婚事……
  想到此处,她又抬眸看向崔鹤龄,“先生,那王爷为何会娶如烟?”
  知道她定会提及此事,而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所以他对她细心讲来,“王爷醒来之后,便一直由如烟姑娘悉心照料,你也知道,王爷忘了一切,而他二人相处久了,难免会日久生情,恐怕这就是如烟的魅力所在吧!”崔鹤龄一边说着,一边察言观色,注意到宛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
  原来,他真的已经把她忘了。彻彻底底的忘了。
  “姑娘也不必灰心,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假以时日,王爷的后遗症痊愈后,定会再次想起姑娘,到时候,姑娘便可脱身与王爷再续前缘!”崔鹤龄如是安慰,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已娶妻,她又怎可破坏他人幸福,她的丈夫,决不能与人分享!她想要的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感情,所以,她宁愿选择离开,也决不会与人共侍一夫!
  
  “先生,那王爷现在与蔡琰文靠近,是否有危险?”其实她最担心的还是怕蔡琰文会对他不利。
  “我看得出来,如烟是真心爱着王爷,定不会伤害王爷,纵使曾经她进王府是另有目的,可是如今时局已变,王爷不会有事,所以请姑娘放心!反而姑娘自己需要小心!”
  宛清一脸茫然,“先生何出此言?”
  “姑娘如今是身居险境,要小心身边的人才是啊!”他想到刚才沈君山站在房间里那压抑的气氛,便觉得浑身汗毛竖起,总感觉此人定不简单!
  “多谢先生的关心,宛清明白。”
  “莫要说出自己的名字,以免惹来麻烦!”
  宛清一时口快,竟将自己的名字说出,好在先生提醒,才点头感激他。
  “还有,这是唐公子临走时让我交给你的东西,特别嘱托每隔十五日便服一颗,这里有三年的剂量,可以一直用到你报得大仇之日。”
  宛清从他手上接过青色的小瓷瓶,里面便是唐少峰精心配制的“消容丹”,原来他一直记得。
  对于他,宛清除了感动和感激,其他的却无法回应。
  他永远是她最好的师父,是她下半辈子的亲人!
  
  说了半天,宛清想起一事,“对了,先生,你先前说我中毒,为何我没有发现?”宛清自己学毒术,却不知自己何时中过毒,想了想,还是问了他。
  “你身上是有中毒之症,却又不是……脉象有些奇怪,你,可有虫噬之痛?”
  “有!”先前的征兆的确如此。
  “也许只是一直的病症,或者是你儿时的旧病,无须担心。”他虽有几分怀疑,但却不能断定,也许这一切与那个女子有关也说不定,故而编个谎言,了却她的心事。
  “好了,我也该走了,免得招人怀疑,往后的路你自己小心!”崔鹤龄完成了任务,便站起身来,复又戴起斗笠,与她告别。
  待崔先生走后,外头奏起了唢呐的喜庆之音,宛清知道,他来迎娶她了,可惜……新娘不是她……而自己的“中毒”之事也渐渐淡忘。
  攥紧手中的瓷瓶,这才是她日后的希望!
  
  一年之中,丞相府置办了两桩婚事,一嫁一娶。看似享尽天伦之乐,却不知里头的酸甜苦涩。
  宛清因由身体不适,才不用出门观礼,但也因此错过了与他的相遇,也许这就是“咫尺天涯、失之交臂”的无奈与痛苦吧!
  那一切的喜庆仿佛都与自己无关,她的房门紧锁,不想听到那些刺耳的声音,窝在被子里,直至迎亲队伍远去,才得到片刻安宁。
  “莫宛清……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我做不到,我再也无法照顾他了……”模糊的呢喃,不知是梦话还是自言自语,最后沉沉睡去。
  沈君山悄无声息地坐到她床边,抚弄着她凌乱的碎发,十分小心。
  眼看她梦里的痛苦,他的心又何尝不痛!他知道,她一直活在仇恨的梦魇里,无法脱离,而他又把她带进这个深渊,一起坠入,永无止尽。
  他曾经也有仇恨,他恨自己没有亲生父母,恨这个世界很不公平,为何要把他抛弃!而现在,他恨自己无可救药地爱着她,而她却不爱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反复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却始终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所以,他甘愿留下来成为蔡琰文的义子,也要把她捆绑在身边!
  放在床边的手紧握双拳,久久不曾放开!
  
  不知不觉间,夜深了。月光洒进窗内,疑是地上霜,分外清冷。沈君山一直在房里,未曾离开,盯着她平庸的容颜久久不放,而她略微转动身体,他便为她掖好被角,一直到她睡得安稳,睡得舒服。
  每一次都何其细心,不把她惊醒。可后来,她的睡意渐渐消失,睁眼的一瞬间,便见一张大脸枕在自己眼前,她一惊,坐起身来,对他冷言呵道:“出去!”
  沈君山偏偏不出去!他已经受够了她的冷言冷语,他不想再与她保持这种忽远忽近的距离,他要她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他心下一狠,一把抓住她的皓腕,怒道:“我不准你用这种态度来对待自己的相公!”
  宛清忍着手腕的疼痛,毫无畏惧地看着他,嗤笑道:“相公?哼,你忘了,我们只是一对假夫妻,我想对你怎样,你根本管不着!”
  他冷不丁地放开她的手,露出狡黠的笑容,揶揄道:“假夫妻……为夫原来不知娘子在意的一直是这个,既然如此,要不今晚咱就做对真夫妻,如何?”
  宛清瞪大双眸,而他已经欺身向前,欲将其推开,却已经来不及了,“你别乱来!”
  她退身想要逃走,但她根本逃不出沈君山的视线,见宛清视自己如洪水猛兽,心底顿时涌上一股无名怒火,一把将其抱住,然后压倒在床上。
  他撕裂了她的外袍,肩上的肌肤全数暴露在空气之中,此刻的沈君山早已失去了理智,低下头便在她脖颈处噬咬,不一会儿便出现青紫。宛清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双手拼命地捶打他的胸膛,却徒劳无功。
  对于现在的沈君山来说,宛清的无力反抗不但没有效果,反而更能激起他体内的熊熊烈火。他嫌宛清的双手碍事,便用身上扯下的布条将其捆住,继而除去了她的外衣,徒留亵衣亵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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