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宛在水中央

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来闹场子的！”如月撒气道。
  “别胡说！他可是当今丞相的公子，咱惹不起！”戚二娘斥责道。
  “啊？竟是这样的来头！”如月一脸惊讶，随后又道：“可是……姑娘们伺候不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除非还有更好的姿色。”
  “更好的姿色？”戚二娘看了眼关押宛清的房门，若有所思。
  如月看出了戚二娘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怎么？莫非戚妈妈在这房里藏了什么宝贝？”
  “去！抓了个不懂规矩的丫头，倒是有几分姿色……”
  “那不就得了！赶快让她接客，免得又出乱子。”如月怂恿道，心里却另有打算。
  “这……”戚二娘有些犹豫。
  “您到底在顾虑些什么？您都说了，丞相的公子咱可得罪不起！”
  “那好吧！你随我进来。”
  说完，两人又进了那房。
  
  宛清虽被困在房里，外头的谈话听得却是清清楚楚。想打她主意？这些人还真是没有眼光！
  她如今相貌平平，那老鸨却说她尚有几分姿色，莫不是年老了，糊涂了？
  “戚妈妈说的可是这地上的女子？”
  “嗯。”
  新进来的女子走近几步，停在宛清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除了头发有些凌乱，的确有几分姿色。”
  不会吧？老鸨老眼昏花，她一个顶多二十出头的女子难道也糊涂了？
  宛清暗自苦笑，除非过了那十五那天，否则自己就是个平淡无奇之人。
  唐少峰给她服用的“消容丹”虽然奇妙，但是药效却只有十五日，过了时间，她便会恢复本来面貌。
  可是距离上次服药才不过十二天，应该没有失效才对，为何会这样？
  宛清正疑惑是否“消容丹”出了差错，那边又传来对话，“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戚妈妈，如月一定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服侍蔡公子，还包准他满意！”女子的语气抑扬顿挫，听得人一阵鸡皮疙瘩。
  “那就好！阿威、阿武，你们在门外看着，不要出任何差错！”
  “是！”说着，三人退了出去，徒留宛清和如月在房内。
  如月待人走后，轻飘飘地走近她，欲拉她起来。
  宛清冷冷地挥开了她的手，“你别乱来！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哦哟！刚来这儿的姑娘都是你这脾气，挫挫也就服了，你就别挣扎了！”说完，便抓住她的胳膊。
  宛清将一只手藏到背后，不让她碰到，“别碰我！”另一只手则伸进腰间束带。
  “好好，那你自己起来吧，伤到你我可负不起责任！”见宛清不好惹，如月只好作罢。
  看对方放松警惕，欲站起身子，怎奈一阵晕眩，腿上使不出力气，糟糕！定是被他们打晕的时候下了药，不禁苦笑，想想“唐门”“毒后”弟子的弟子也会被人暗算，真是可笑！
  只是，为何她的手可以动，脚却无力？
  “这是戚妈妈专门为了防止那些不听话的姑娘准备的，在她们的腿上撒上‘酥骨粉’，这样便怎样也逃不了了？”如月见她无力站起，悠悠地开口道。
  没想到这老鸨竟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难道眼前的女子也是遭人陷害？
  “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免得受些皮肉之苦。”如月好心劝道。
  “你我同为女子……为何要逼良为娼？”宛清想说服她放了自己，不知为何，她并不想伤害眼前的女子。
  “没用的，纵使我想放了你，门外有人把手，又如何逃过？”如月看了眼门口，轻声道。
  “没事的，只要你能帮我，我保证能够出去！”
  “不行！若是让你逃了，我要怎么办！”原来这个世间……自保居然比自己的良心还要重要。
  “你放心，蔡公子虽然多情，却也是个美男子，若是你能服侍得好他，说不定从此便会是你的恩客，荣华富贵定是享用不尽……”如月继续劝她。
  “好吧。”
  如月见她动心，笑开了花儿，“这就对了嘛！来，我给你梳妆！”
  宛清又怎会真的答应，但是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一身青楼女子的打扮，如月扶着宛清进了丞相公子的房内。
  
 
故人重逢心半凉
  宛清脚步轻盈，并非姿态妙曼，而是腿脚无力。略显吃力地靠着如月的身子，移至她们口中那位“蔡公子”的房间。
  甫至门前，便听到里头传来诸多不满之音，“什么嘛！看了这么多姑娘都不满意，真不知道是不是来闹场子的！”
  “都给我出去！全是些庸脂俗粉……戚妈妈！你说的佳人何在？”醉醺醺的男子似乎不满房里的那些个姑娘，直叫戚妈妈。
  “唉！”如月叹气的当口，那些个莺莺燕燕鱼贯而出，个个面带赧色。
  眼看着她们离开，总算有些宁静。只是这脂粉的香气过于浓重，实在让人忍受不了。
  
  “看吧，里头的公子可不好伺候，听说来头还不小，姑娘们都惹不起……看你有几分胆色，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如月一脸忧色，又不给她退路。
  宛清不看她，微微点头。
  管他是谁的公子，就算是丞相本人来此，她莫宛清亦不会退让半分！
  “来，我扶你进去。”等姑娘们走光了，如月才扶她进门。
  听到声响，那个醉醺醺的男子开口道：“不是让你们出去了嘛！还来做什么！”
  刚才在外头听得不清楚，一走进屋，突然发现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惜那男子已经醉得不成模样，整个身体趴在桌上，脸也是背对着她们，什么也看不清。
  桌上更是杯盘狼藉，浓重的酒味与脂粉味参杂在一起，味道古怪得很，难以忍受。
  宛清皱起深深的眉头，一脸不削地看向趴倒在桌上的男子。
  
  “公子，这回戚妈妈给您找的姑娘可不一样，唇红齿白，还是个清倌儿，您不妨看看？”如月使尽浑身解数，劝他回过头来看一眼。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他一边迷蒙着双眼，一边回过头来，妖冶的桃花眼直钩宛清。
  “是不一样……”他的声音里竟有一丝颤抖。
  看到他的时候，宛清骤然惊讶，双眸直视眼前颓废不堪的男子，忘记了说话。
  如月看他二人眉来眼去，以为是眉目传情，笑得极为暧昧，“呵呵，看来这回是找对人了，那奴家就不打扰两位共度良宵了。”
  语毕，如月把宛清安放在床头便功成身退。
  房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长得可真像她啊！”妖男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欲伸手触摸他的脸。
  宛清及时挥开了他，心想，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口中的“她”是自己吗？若是自己，难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呵呵，脾气也很像……”见宛清抗拒，嘴角扬起揶揄的笑。
  头已经不自觉地向她靠近，“连味道也像呢……”闻着她身上的气味，心中说不出的酸涩。
  宛清不想与他周旋下去，便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那男子不再调笑，挺起身子，斜靠在床的另一头，用打量的眼神看着她，波光粼粼。
  “呵，丘国第一美女，以冷艳著称，谁不认得你莫宛清小姐！”
  他的思路如此清晰，而且他竟认出了她！他刚才的酒醉都是装的，更可怕的是……“消容丹”的药效的确已过，所以他能够认出她！
  “表哥……”没错，宛清遇到的故人正是沈君山，除了他，还有谁有这样的风流韵事，还有谁有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
  “没想到你莫大小姐还记得在下啊！真是没想到……你怎么会在这里？”调侃的语气，苦涩的笑，还有一丝忧虑。
  宛清白眼，摆明了自己是受人所害，“我被人打晕，醒来便在此处。你又怎么会在这里？”眼下不是与他话家常的时候，“舅舅和舅母可好？”
  当日一别，亦不知莫家的事情是否牵连到他们……
  “我爹娘？呵，恐怕他们的尸骨早已渗入泥土了吧。”
  “什么尸骨！？”宛清惊愕，莫非舅舅、舅母也已出事？
  “当然是我爹娘的尸骨，”他苦涩地一笑，“当年莫家出事，你们不辞而别，后来有人发现你娘倒在血泊之中，我娘一看之下便吐血身亡，爹为了帮你娘报仇，竟然派人去劫狱，还闹到丞相府里，受到牵连，与你爹一同被处决了……”
  怎么会……原来她离开的三年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宛清瞪大双眼，不知如何思考，只感觉心里好难受……好难受……
  然而，想到眼前的男人，心里又凉了半截，“那你怎会认贼作父？”
  “认贼作父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年他本想杀我，后来又不杀了，还认我作义子……也好，没有他，我也没有现在的荣华富贵，也不会有美人入怀……”说着，身子渐渐欺近宛清。
  “你疯了吗！为了荣华富贵，你就可以埋没你自己的良心？”宛清从未如此失控地大吼。
  “你才疯了！你就不怕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沈君山瞬间捂住她的口鼻，压低嗓音道，眼睛还不时地看向门口。
  他……这是在保护她吗？
  
  “公子！出了什么事！”果然，戚妈妈一把推开房门，慌慌张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