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宛在水中央

真是可怜了那些瓶瓶罐罐！
  “笃笃笃——”门还是照敲。
  “出去！都给我出去！本姑娘谁都不见！”宛清已经能够想像得到里头的人已经怒气冲天的模样。
  “姑娘，是王爷派奴婢送点心来了。”宛清低声下气道。
  既然她把她误认作宁王府的丫鬟，她何不将计就计？
  
  “还不快进来！”听到是皇甫陵送来的点心，如烟这才消了气儿。但是见到推门进来的是先前冲撞自己的宛清，脸又黑了下来，“怎么是你？”
  “正是奴婢！”宛清放低身段，轻声细语道：“刚才姑娘走后，王爷便骂了奴婢一顿，说是打扰到了他静养，还说奴婢得罪了姑娘没好果子吃，奴婢知道错了，所以为了领罪，王爷特地派奴婢带了点心来给姑娘赔不是！”
  其实这些点心她是路过厨房的时候随便拿的，还有准备了一套足以让如烟信服的说辞。
  经过询问，她便已知道如烟的死穴，王爷的关心和自尊！
  
  “放在这儿吧！”知道是王爷的好意，如烟没有特意为难她，“本姑娘没有那么小气，看你还算识时务，今后就留在我房里吧！”
  宛清将桂花糕放在沉香案上后，听她这样说，嘴角不禁扬起诡异的弧度，她达成了目的。
  “是，姑娘。”
  如烟坐下来开始品尝“王爷”送来的点心，斜睨满地的狼藉，“还愣着干什么！这里乱成这样，你不会收拾啊！”
  宛清扫了一眼周围，果然很乱，几乎都是碎瓷片，这些……应该价值不菲吧！
  “奴婢这就收拾！”说完便开始弯腰拾掇地上的残局。
  上辈子干惯了粗活，这些还难不倒她，学起丫头的做事也是有模有样，当然，这些都是从蓉儿那丫头身上学来的。
  想到蓉儿，宛清又是一阵心痛，蓉儿，你到底去了哪里？
  “啊。”出神的时候不小心让瓷片割到了自己的手指，但她不会叫痛，比起陵所承受的痛苦，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任由鲜血流淌，继续收拾屋子。
  如烟不是坐着不说话，她其实一直在关注着眼前低着头捡碎片的女子，真是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府里虽然丫鬟少，但她也见过一两个，这个，肯定没见过！
  心头一阵疑虑，“你是新来的？”
  如此一问，宛清担心莫不是她看出了端倪？但她一向以冷静自处，纵使看出了什么，也奈何不得她，“是的，奴婢家里前不久糟了变故，王爷好心收留，才有了这份差事。”故意说得期期艾艾，我见犹怜。
  “怪不得……以后就在我这儿当差吧，反正平时也没人伺候……”如烟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竟有点湿润，宛清看不懂，难道她的蛮横都是装出来的？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她不能被假象迷惑，她提醒自己，眼前的女子是蔡琰文的人，她决不能心慈手软！
  “王爷他如此宠爱姑娘，岂会不派人照顾？”宛清看着眼前装扮妖冶的女子，轻声道。
  “宠爱？呵，也许在他们眼里，王爷对我是很好，但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如烟苦涩地笑道。
  “怎么会呢？”
  “我总觉得，王爷好像透过我在看另外一个人……”如烟幽幽道，眼底竟有一丝惆怅，“也许是我要求太高，高估了自己，王爷对我很好的呢，对于一个青楼女子来说，能委身于当今宁王，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啊！”
  宛清看不懂眼前的女子，说她是细作，但是感情过于丰富，说她是青楼女子，俗不可耐，但也有几分姿色，总好过现在的自己吧。
  真是一团迷雾！
  “我和你一个丫鬟说这么多干什么呢？”她的凄苦恐怕没有人知道吧。
  此刻眼中少了几分凌厉之色的如烟，竟然让人想要疼惜。
  “姑娘，奴婢将这里收拾好了，以后莫要再拿这些出气了，这东西是死的，可人是活的，若是伤到自己，王爷怕是要心疼的。”
  前几句是出自宛清的肺腑，这最后一句……她是为了安抚眼前的女子，才硬着头皮说出来的。
  “呵呵，没想到你这丫头嘴巴还算甜，看来……本姑娘留你在身边真是明智之举，以后……可要好好办事啊！”如烟笑道。
  “是，奴婢定当尽心尽力！”能不尽心尽力嘛，你可是我手中唯一的“锦囊妙计”啊，宛清如斯想。
  
  就这样，曾经礼部侍郎莫元白的千金成为了如今宁王府中一名出身青楼的姬妾身边的丫鬟，真可谓“时过境迁”呐！
  
 
花街柳巷怎误入
  往后，宛清真成了这府里的丫鬟，每天任劳任怨地在如烟的身边当差，但是干的活并不怎么累，除了端茶送水，还有帮她梳妆打扮之外，也没有别的重活，这算不算是一件美差呢？
  
  现在几乎是宛清孤军奋战的时候，怎样都要做得妥妥当当，免得让人抓住了把柄。
  为何说是孤军奋战呢？那是因为啊……莫子清不得不回朝复命，这朝廷重官若是老不回朝，还不惹人嫌疑！
  纵使万般不舍，他终究是回去了。
  而唐少峰每天为了皇甫陵的事情奔波劳累，偏偏又不让宛清帮忙，宛清也因此一直在想，这到底是为什么！？
  宛清心里虽是着急，嘴上却不能说什么，只好安安分分地留在如烟身边，继续留意她是否与蔡琰文那只老狐狸有所来往。
  这不，宛清刚想拿些水果去她房里，脚步走到回廊这头，却看到如烟一个人鬼鬼祟祟往后门走了。
  宛清当下便觉得奇怪，她也算王府半个女主人，出个府用不着偷偷摸摸走后门吧？难道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头想着，那头便放下手里的水果跟了出去。
  幸好，如烟的身影尚未走远。
  
  如烟生怕有人跟踪，一边走着，一边还前后左右不停地瞄着，宛清跟了好几条巷子，有点晕头转向，没想到这宁城还挺大的，七拐八拐，也不见她在哪里停下。
  终于，绕了几个弯，宛清见她进了一个类似酒楼的后院……又是后门！她堂堂正正一个人怎就喜欢走些旁门左道呢？
  想着便觉得奇怪，于是乎，二话不说，跟了进去。
  宛清躲在暗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月黄昏。”
  与如对话的人被如烟的身子挡了去，看不清脸。
  刚才两人的一答一唱，莫非是暗号？宛清心里如是想着，如烟便趁着这个空荡，进了门，待宛清再想上前一步，门已合上，心知此次跟踪失败，便想掉头回去，另想办法，毕竟知道了如烟与人在此勾结，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下回再来也不迟，反正她逃不掉！
  刚想回头离开的宛清，突然感到一阵头晕，脖颈处还有些吃痛，莫非自己遭人暗算？来不及多想，便一头栽倒在地。
  
  再次醒来的时候，宛清感到自己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整张脸都湿透了。抬起头的瞬间，脖子一阵吃痛，果真，她被人打晕了！
  水珠划过整张脸，尚有几滴在修长的睫毛上垂着，似要滴下。
  “哪儿来的丫头！竟跑到姑奶奶的后院来啦！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宛清的确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她轻轻抬起眸子，几滴水珠滑落开来，看向那震耳欲聋声音的主人，朦朦胧胧间，两片鲜艳的红唇一张一合，却看不清容貌，但看这身形，听着声音，应该是个女人。
  再扫视四周，女人的身边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手里还拿着棍子，应该就是刚才打晕她的人。
  真没想到，她学了害人的技能，却又遭人暗算，枉费师父的一番苦心！
  “说话！”女子再度开口。
  宛清恢复了点精神，终于看清女子的面貌。那女子体态略显臃肿，打扮过于花枝招展，年纪约莫四十出头，厚重的脂粉在她的大声呵斥间“簌簌”落下，双手叉腰，气势凌人。
  身边的两男子更是凶神恶煞，这是什么地方？
  “试问我花满楼亦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随随便便进出的地方，说！你为何出现在后院？”
  花满楼？什么地方？宛清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一脸茫然地问道：“花满楼？是什么地方？”
  “哼！你竟然连我戚二娘的花满楼也不知道！？”戚二娘活像见了鬼，这丫头敢和她开这样的玩笑。
  她是第一次来到宁城，又岂会知道这花满楼就是闻名遐迩的烟花之地。
  宛清迷蒙着一双眼，摇摇头。
  “你看看这墙，这天花板……”戚二娘手握绢头，指东指西道。
  宛清抬头环顾四周，看到的尽是一些男女纠缠在一起的□场面，衣衫半露，让她大为惊愕！
  “这里是青楼！？”
  “看你还算识趣！”
  怎么会……她没想到自己竟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如烟来青楼做什么？
  那眼前打扮妖艳的女子莫非就是……
  “戚妈妈！”外头传来女子尖锐的叫喊声。
  “阿威、阿武！帮我看着她！”说完，戚二娘便走了出去。
  
  “在这呢！叫什么叫！叫魂呐！”她果真是这里的老鸨。
  “哦哟！戚妈妈，你还是找别人去伺候那位公子吧！如月实在伺候不了！”外头的女子细声细气，极为柔媚道。
  “找了那么多姑娘都不满意？”
  “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