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跖王道

第26章


 
盗跖惊呼:“不……” 
高渐离动作快极,已经将手中的剑横扫出去:“居然还有一条狗没有死透。” 
他剑气凌人,轻易地便将那武艺平平的秦兵抛起来,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那秦兵飞出老远,而远处,是悬崖。 
盗跖气急败坏地,飞身扑过去想抓住他。 
白凤凰大惊失色:“小跖!” 
盗跖的手碰到了那男人的指尖,却没有完全抓住。于是两个人先后直直坠了下去。 
雪女和高渐离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凤凰惊叫响彻云霄,白凤凰咬牙切齿骂了一声:“笨、笨!”把雪女粗暴地往前一推,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纵身也飞扑了下去。 
高渐离接住身形不稳的雪女:“阿雪!”两人再回头,只看见白凤凰肩上白色的白绫一闪而过落在了陡壁之下。 
他们赶到崖边,底下是断无活命可能的深不见底。 
“盗跖!”雪女靠在高渐离身上,用手捂住脸。 
盗跖坠下去的时候,抓住了要抓的人,却被对方沉重的身躯拖得下坠,为了保护武功差劲、已经有伤的秦兵,他自己在陡峭的岩壁上接连重重撞击了好几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碎掉,不要摔死命已经死了大半。 
好在这个时候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耳边是白凤凰气得吐血的声音:“你怎么这么笨!我和你将那些话不是让你……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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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跖被这语气中的焦灼担忧惊得僵硬。白凤凰紧紧抿着嘴巴,死命地拖着两个算不得轻的人抓那一切的枯枝峭壁,想找个落脚止住下冲的地方。他的衣服已经脏兮兮的,手也破了伤口,虽然面上还是傲慢冷静,但盗跖靠在他怀中,闻到了冲鼻的血腥味。 
两个人默不作声的,用尽全力,同心协力与死亡搏杀,默契的如同一体。 
拖延时间中凤凰再次赶到,将他们连叼带抛地扔进了壁上某处别有洞天的窑穴。(HF:米有错,接下来就是捡到武功秘籍,上书N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v=~) 
仿佛那个夜晚,一切再次重现。 
白凤凰,又救了他的命。 
虽然活下来了,盗跖在这一抛一落之间简直觉得离死透也不算的遥远,没断几根肋骨,简直是上天垂怜赐了奇迹。 
他知道自己被白凤凰保护得滴水不漏,真正痛到闷哼几声的,是那抱着自己的白凤凰。 
这样一来,毫发无存的倒是那最贵祸首的秦兵,真是讽刺的局面。 
白凤凰俊逸的脸还是又傲慢又冷俊,开口也是高高在上的:“还不快滚。” 
盗跖听见白凤凰傲慢地开口,却分明感觉到,白凤凰,他整个人都靠在了自己身上。 
怎么可能有人在水寒剑下全身而退呢?死要面子白凤凰最会了。他表面上一切如旧,身体却已经重伤难立。盗跖觉得很沉,他也受了重伤,但他却觉得此刻自己只要稍微移动一下,一向以强大示人的白凤凰便会轰然倒下。 
他觉得很疼,心里面。 
那秦兵不敢置信般的,逃也似地走了。盗跖在痛彻心扉的心痛中先一步支撑不住。 
白凤凰也虚弱的不行,却还是抱着盗跖,声音焦灼:“小跖,小跖你再撑一下,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盗跖迷迷糊糊的,他的家只有一个,那就是墨家。小高失望的眼神在面前沉浮,不杀了白凤凰,谈什么回“家”。 
——他想自己或许可以诈降,然后在白凤凰的身边,给那外强中干的杀手致命一击。杀了现在的白凤凰,应该不是难事。 
两个大难不死的男人都十分虚弱,此刻要杀了谁,都是轻而易举的。 
白凤凰抱着盗跖,没有察觉到盗跖在衣袖里面的手,握住了一把飞刀。 
盗跖他觉得心疼,疼得他无法动手杀了他。 
在犹豫中他看见了手心的伤疤,终于咬死了牙关,将那手中的武器,朝白凤凰无防备的胸前暗暗递了过去。 
杀了流沙四大天王之一的白凤凰,从此他们墨家、他们诸子百家的灭秦大计,又要少多少阻碍啊。 
于公于私,他都不应该放弃这天赐的良机。 
他身为男性的自尊,他身为墨家首领的职责,都逼着他下杀手,不管那锥心的疼痛。 
在刀锋差一毫便要刺进去的时候,他听见白凤凰的声音:“起来啊,小跖。不要睡过去。” 
盗跖的刀一下子滑落回衣袖。 
他挣扎着抓住白凤凰的手,每说一个字都疼到如同在自己心上刺了一剑:“刚才……你说了什么……” 
白凤凰焦心地看那伤痕累累的人,自己却也无力去抱他:“小跖……” 
盗跖打断他,很急切的:“再说一次……我要听……” 
白凤凰不知道他这是头脑不清楚还是什么,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盗跖一口气提不上去,便软在了白凤凰怀中。 
白凤凰清越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字字清晰:“起来啊,小跖。不要睡过去。” 
盗跖挣扎着要动起来,却最终一口血喷出来,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境。 
当时他被白凤凰捉住,身心饱受摧残。白凤凰便骗她说端木容已经死了,自己近乎崩溃。 
在那夜的梦中,有个温柔的守护者一直握着他的手,一次次回应他的惊慌失措。 
他在梦中不断听见有人说“蓉……”知道是蓉姑娘在梦中守候着他,便撑了过去。 
那种温暖的感觉,他就是死了,化成灰也不会认错。 
而如今,他有感觉到了同样的温柔,同一个人正握住了他的手。 
是端木蓉吧,是端木蓉吧!她在救他,如同当年的镜湖之畔,将他的命从鬼门关救下来一样。 
“蓉姑娘!”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抱着自己的,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的,是疲惫不堪的白凤凰。 
阳光洒在屋子里,是再熟悉不过的,软禁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白凤凰的居所。 
盗跖静静看着白凤凰,心中被一种激烈的情感冲击的四分五裂。 
是巧合吧……不可能啊…… 
那是他心中最隐秘的珍宝,当年被救下之时,他听见有人对他说了那十个字。 
他被那清越难辨男女的声音打动了,动了情。 
难道当年那不是蓉姑娘的声音么——“起来啊,小跖。不要睡过去。” 
盗跖突然想起来了,端木蓉从来不叫自己“小跖”。除了比他小两岁的白凤凰,谁还会这样叫他。 
不,不……盗跖觉得头痛欲裂……还有一个人这样叫他,可是那是记忆中早已远去的青梅竹马,是已经分开,再不可能相见的儿时玩伴! 
他喃喃的自言自语:“不可能……难道、难道当年救我的……不是端木蓉……是白凤凰……” 
“我以为这一辈子你都不会想起来呢。”——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来。是白凤凰不知何时转醒。 
盗跖惊讶地望着他:“是你?” 
白凤凰不正面回答,去吻盗跖的短发:“盗跖,你若再敢跑、再敢逃,我就把你的手脚弄断,你听见了么?” 
盗跖猛地扳过白凤凰:“我问当年救我、把我送到镜湖医庄的是不是你啊!” 
白凤凰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然后坦然又自然地点头:“是啊,是我。我没想到你笨的连救命恩人都搞错。” 
他翻身压过盗跖,看他身上未救秦兵磕磕碰碰弄出的大小淤青,叹息着:“你怎么这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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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凰的吻落在那些伤口上,盗跖虽然没心情,也觉得逐渐的,开始浑身发烫发痒。 
他终于如同女子,可以对白凤凰的那些动作,有了生理上的反应。 
白凤凰边亲吻着,沿着盗跖肩膀往下,边含糊不清着:“算了,笨一些也好……都是我的……我来保护……” 
盗跖没有情绪作接下来用脚趾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事情,他用力翻身,将比较平时力气小了大半的少年摔下来,捧住白凤凰不悦的脸:“为什么?!!” 
白凤凰僵硬着脸:“还不是因为我!” 
盗跖等他的下文,白凤凰却脸色发紫,显然不打算说下去了。 
白凤凰看着衣服已经扯得大开的盗跖:“我是说真的,小跖。如果你还敢再次落跑,我就把你扒光了,弄断腿锁在家里。小跖,不要挑战我的极限。” 
盗跖懒得理他。却被他一口一个“小跖”提醒到什么,猛地松开白凤凰,几乎是穿了和没穿一样,大步走了出去。 
白凤凰跟着他,看他来到客厢,径车熟路地,打开了那个暗格。 
白凤凰看着盗跖急躁地打开那个锦盒,迫不及待的取出那个匕首,然后呆若木鸡。 
白凤凰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改变了。 
好不容易盗跖才回过神来,将匕首拿开,低低的:“凤儿……” 
那韩国匕首的剑柄上,刻着一行箴言。虽然年岁久远,却字迹认得清楚——“御凤跖弩,王道天下”。 
凤跖——王道。 
『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诶?没事干嘛说这个……啧,好好好,别用这种表情看着大哥我啦,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在一起!』 
盗跖又低低叫了一声:“凤儿……” 
“不许你偷不许你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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