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跖王道

第27章


难道你也想当盗贼么?!”为了什么……自己的声音……如此激动……  
“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非要它做什么!”……谁,是谁和曾经的自己争辩?  
“你还敢顶大哥的嘴?我……好吧,败给你了,大不了我去动手……不许反驳!我偷了送你!……真是的你今天转性了还是怎么……一点都不像平常可爱……” 
盗跖继续喊:“凤儿……” 
他抬起头去看门口的白凤凰,却发现那年轻人变扭无比的杵着高大的身子,眼眶却隐约的,发红了。 
盗跖只觉得心痛无双。 
怎么自己就迟迟没有认出来呢……他的凤儿,白衣胜雪,俊俏聪明。 
两人在多年后以这种方式相认,盗跖不觉的失望,他觉得感激。 
那个记忆中娇贵的、总是缠着自己的小男孩,在离开自己之后,靠着他自己的力量,活了下来,并且在乱世中活得很好,很不错。他应该觉得骄傲。 
那个当年他连偷窃都舍不得交给他的孩子,如今成了天下数一数二的杀手。 
盗跖拿着匕首,一步步走近那不肯抬眼看他的白凤凰,笑得像哭:“我的凤儿……如今长成一名高大英俊、值得依靠的男人了。” 
白凤凰发红的眼睛不看他,声音虽然沙哑,却还是高傲的:“哼,你发现的还真够慢。” 
盗跖忍不住伸手抱住他,被友谊冲昏了头脑似的,给了他一个兄弟间最亲密的拥抱:“是我错了。谢谢你救我。” 
两人维持这个姿势很长时间。良久不做声的白凤凰却突然的开口:“……和我回南疆吧,小跖。” 
盗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什么?” 
白凤凰的声音大了不少,抓着盗跖的肩膀:“你不是因为端木蓉救了你你才喜欢她的么?现在弄清楚是我救的你,你便不要喜欢她了,好不好?” 
盗跖一时觉得晕晕乎乎:“凤……” 
白凤凰此时才符合他的年纪,近乎无赖:“我本来就是南疆的,为了配合卫庄攻破机关城才回来,这次被雪女高渐离撞破地址,卫庄一定会派我和隐蝠回去。你忘了墨家,忘了端木蓉,和我一起走好不好?” 
那孩子朝他伸出手,一如十年前兵荒马乱的韩国街道,冲散他们的人群中,那八岁的男孩子,朝十岁的自己伸出手。“和我一起走吧。”白凤凰这样对盗跖说。 
十七、深谷 人际淡 鸟鸣云间 
盗跖看着那双手,终究没有动弹。 
在这个大难不死的黄昏,白凤凰要他和他走。这是多么的唐突而可笑,不知为何,他却想哭。 
“……小跖。”漫长的沉默中,白凤凰终于开口。 
盗跖看着他,很明显没有打算去接那只半空中的手。白凤凰先伸出的手,终于累了。 
“你还是爱那个女人么?在知道她并不是你记忆中的救命恩人之后?”年纪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男子这样说着,“难道你就不能和我回去么,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盗跖受不了自觉地想逃避:“凤儿,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需要冷静……” 
“不许走!你又要跑到哪里去?!”年下者却是快速地将几欲转身的盗跖拉回来,看着他,堪称逼视,“你说,你是不是还喜欢她?不是端木蓉就不可以么?你就不能试图不喜欢她吗?” 
“可以不喜欢她的话我早就做了。”盗跖微微地笑,“我想,我还是喜欢着她。” 
喜欢一个人是有惯性的。当年的自己阴差阳错爱上了的女子,已经为她付出了整颗心,长久时间中累计下来,如今真相大白,又让他到哪里,再去将那份爱情收回来呢? 
爱情不是收缩自如的游戏,爱情,是长驱直入的愿赌服输。 
盗跖是头遍天下无敌手的盗王之王,却左右不了人心。端木蓉不爱自己他没有办法,自己的一往情深依旧只能束手无策。 
如果将厉害小心翼翼地权衡,如果理智和冷静不离左右,我们会说,那放在天平上的东西,可能是寂寞,可能是虚荣,可能是生活中平庸的按部就班。可是,那不是爱情。 
所谓情,一往直前,没得回头。 
所以他耐心地对白凤凰说,就好像幼年时的兄长的解释:“我因为你的声音动了心,虽然错了,也早已根深蒂固。蓉姑娘是我认定的人,怎么可能事到如今再更改呢。喜欢她的心情,从你救下我的那一刻开始,便从没有动过。” 
白凤凰的手终于缓缓地,收了回去。 
那孩子又问盗跖:“那么,你爱她么?” 
盗跖想给出肯定的答案,但对上那双哀伤的蓝色眼睛,却不知为何,开不了口。 
他爱她吗?这个问题似乎多余,可是此时此刻,他身为盗王的敏锐直觉却逼问着他——事到如今,你真的还爱这个从没青睐过你的女人吗?你究竟是出于一种长久以来的习惯在继续着迷恋,还是真的没改变过的那样爱着她? 
落在白凤凰手中的短短几日,他接连遭受了让人缓不过气来的冲击与变故。不想如今,那翻天覆地的感受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他犹豫的空隙里,先受不了的是一直佯装冷静的白凤凰。 
“够了!你不用说出口!”白凤凰终于不再强作镇定,他嫉妒得要杀人,还管什么面子风度,“我不——想——听!” 
他将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承受他怒火的器物磕磕碰碰出巨大的声响动静。他犹觉得远远不解恨。 
是啊,他好恨!好恨!为什么自己爱的人要爱上别人!为什么是自己将他推向了她!为什么彼此会是这种立场!他一直冷静淡然,偶尔偏执一次,便停不下脚步。他不曾后悔杀了那个女人,可是要他怎么去和他说!明明答应过要和自己永远在一起的人是盗跖他自己!难道这么多次的拥抱,这么久的宠溺爱意,他都不肯动摇一下靠过来么! 
方才自己说出那种“和我一起去南方吧”的话,与求婚又有什么区别?! 
他倒干脆的好啊,还是爱她!反正盗跖横竖只有一句“我还是喜欢她”嘛,他爱她爱她爱她! 
白凤凰边摔着东西,便有欲望将那死去的女人从坟墓中挖出来,再杀个一次十次百次。 
她又不爱你!她又不爱你!她爱的是盖聂不是你!在不断响起来的破碎声中,白凤凰几乎是恶狠狠地想,你就不能稍微把心分一点给我么!我先遇见你的!我先看上你的! 
一只温和有力的手阻拦下了他的困兽之斗。盗跖疑惑地:“凤儿,为何你这么厌恶蓉姑娘呢?” 
白凤凰猛地吻住了盗跖。 
“唔!”盗跖被固定着额头,觉得今天的吻有些凶狠,力道太大,他支撑着想站稳,却终究被强势的吻压倒在了床上。 
怎么说呢,来的时候,他原本衣衫极度不整。 
脊梁在接触到这张床的时候立刻条件反射地起了鸡皮疙瘩,这久违了的客厢的床褥,之前在上面度过的,没有一次是美好的回忆。 
无非是一次次逞强的不妥协,和换来的粗暴地索取。盗跖开始要反抗这刚确认的友人的吻,他慌张地叫着“凤儿……”慌张将那亢奋的年轻人推开。 
白凤凰离开了身下的人,赌气又变扭地:“谁是你的凤儿?” 
他又要吻过去,盗跖继续推开,微微加重语气道:“凤儿。” 
白凤凰冷冷地笑,用力捏住盗跖的下巴,道:“我才不是你的什么凤儿呢。我是个坏人,你要是再逃,我便扭断你的腿,我说到做到。” 
盗跖无奈地,伸手去摸那显然很不高兴地白凤凰的长发,又道:“凤儿。” 
他停一停,继续说:“这么多年,我很想你。” 
白凤凰自己都觉得自己没骨气,盗跖这么轻飘飘一句话,他居然会觉得很高兴。 
那种心情有点酸,有点苦,还有点甜。搞得这么复杂,他一点也不喜欢。他只要执着于中意的东西,过简单的漫不经心的生活,他才不要像盗跖一样,又笨又无聊。 
他听见自己说:“我以为……你会怪我……” 
臭名昭著的杀手白凤凰,墨家的首领盗跖,没想到盗跖却并没有在意。(HF:那是因为我心地变得大大的好了= =+) 
盗跖说:“如果没有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想我会怪你的。可是现在,我只觉得你受苦了。” 
白凤凰并不觉得自己当杀手是什么受苦的差事,可是无疑他喜欢盗跖现在温和和自己说话的样子,自己压着他他也很自然不反对,若有若无扫过自己后颈的指尖,更是令人惬意的享受。所以他明智地选择不动声色的沉默。 
他悲哀的发现自己的怒火被平息,盗跖为何永远可以牵着他的情绪走,并且最近有越来越夸张的趋势。 
盗跖说:“说说我们分开后你的事吧。你是怎么加入流沙的?” 
那口气很成熟的平稳,不似最初,黑白分明,一触即发。 
有那么多东西,在这间屋子里,被默默的改变了。 
白凤凰皱起眉头,他努力想回忆这么多年来失去盗跖独自走过的日子,但很快发现淡的过分,没有味道。哭也好笑也好都似乎遥遥无期,当杀手的回忆,毕竟算不上美好。 
“这个不急,”他坏笑着拉下盗跖的手,捉住,“我们还是继续被打断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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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近乎扭打的纠缠过于激烈,白凤凰并没有刻意去脱盗跖挂在身上的、已经被解得七七八八的衣服,盗跖却在和白凤凰的肉搏中将它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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