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跖王道

端木蓉的影子在摇晃的视野里远远近近，是盗跖生命中唯一的灯。他就这样被想去机关城确认端木蓉安危的念头鞭笞着，一点一点，万难的挪动身子。 
下体被反复侵犯得太难受，目光所及的肌肤都是青紫不一的吻咬痕迹。于是一直以惊人毅力不屈不挠的男子豁然睁大棕色的眼睛，痛苦的叫了一声，松手又跌落到地上，犹一动不动。死了一般。 
是啊，他已经回不去了……盗跖蜷起身子，把脸背着光——他这样一身情欲的痕迹，如何回得去，如何去玷污他的女神清丽的眸光。 
“蓉姑娘……” 
撕心裂肺的呢喃着她的名字，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总是记得那年三月，重伤累累中感觉有人温柔的救下他。等到睁开眼，就看见她温柔的侧脸。 
保重，蓉姑娘。 
待到死气沉沉的单薄身子再次开始颤抖，便是最痛苦的开端。那些疯涌进头脑的荒唐片段是什么？！ 
凌乱的床褥，激情的喘息，自己的声音被屡屡逼到崩溃的尽头。是谁？自己像最低下的女子一样被压制着反复承受后方的贯穿刺穿，摇摆的腰肢被一双白皙有力的手紧紧抓住，更加放肆的蹂躏。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伴随炙热的呼吸，有手，却无力反抗，绝望的被步步吞噬的，是他？不是他？ 
有一张魔鬼般的脸激情难抑，眉头微蹙，恐慌的照进他的眼睛——白凤凰！ 
幽静的房间，陡然传来重物被扫到地上的声响和一声撕心裂肺的沙哑呼喊——“——不！” 
“人都到齐了么？”白衣胜雪，男子举起一根羽毛优雅的站在血腥空气弥漫的庭院中。 
嘴角一抹冷笑，危险而漂亮。白凤凰眼睛里面寒光一闪，转眼之后，却出现在一丈开外的大门内侧，头发微微扬起，冷然盯着面前的少年。 
被堵在逃生门口的少年苍白了秀美的脸庞，片刻，势必长成俊美男子的少年却冷傲的哼笑着，闭上眼睛：“要杀便杀吧。” 
白凤凰笑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掩护他了么？” 
闻言少年惊恐的睁开眼睛，却看到方才还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已经飘然远去，便惊恐的再也没有贵公子气度，死命叫着：“你要干什么？不许动他！”一边冲上去阻拦。 
以一个少年的身手而言，那名少年修为深厚，可惜遇见的对手是白凤凰。 
白凤凰边走着边挡下少年不肯停歇的攻击。等到狼狈受伤的少年飞身扑到一名晕死过去的小厮身前，恶狠狠盯住白凤凰时，白凤凰再次举起羽毛。 
这种眼神真难看，亏他眼睛那么漂亮。白凤凰冷冷的想，却迟迟没有下手。 
那名唯一清醒的幸存者已经浑身血污，而白凤凰，还纤尘不染。 
可是少年一心舍命护着年纪略大两岁的男书童的样子，让白凤凰想起了一些人和事。 
“你要是敢伤害植儿，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植……盗跖的容颜顿时刺痛眼眶。 
白凤凰已经可以完整的勾勒出一出折子戏。侯门寂寞，少年老成的俊美公子，和善良阳光的男书童，青梅竹马，纵使背德，也动了情。 
眼前的少年，本应有大好的前程似锦。死到临头不改倨傲的美少年如今却为了一个姿容平平的书童方寸尽失——和自己真像。 
如果，如果自己高抬一次贵手，他们会不会长相厮守？ 
日出，日落。晨曦，黄昏。 
盗跖还蜷缩在地板上，心中的悲痛、耻辱、仇恨纠缠不休。 
但是他平复的很快，当夕阳送上浓墨重彩的火烧云时，他再次扶着床，站了起来。 
虽然虚弱，却被人在昏迷时精心照料过。盗跖强迫自己不再深想。 
举头想找自己的衣服，却发现窗口有微弱的动静。 
“谁？！”喝一声，他苍白着脸走到窗户旁。 
失策的表情在脸上浮现，盗跖脚下踉跄，跌坐到了地上。 
一抹红色的影子，妖娆的从窗口滑进来。却有一个三角形的头颅—— 
剧毒无比的大蛇，吐着分叉的蛇信，一点点逼近，地上的男子。 
“小跖？！”心中被不详的感觉瞬间笼罩，白凤凰低喝一声，甩手将两根羽毛射出，在两具身子倒地的声响里，他霍然转身，亟不可待的翻上凤凰，声音有些颤抖，“回家！要快！”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他急速朝回赶，指尖握到泛白。 
心在不安中恐慌异常——怎么回事？小跖出事了么？现在的他，简直是不堪一击啊! 
自己破例接下了这种任务，无非是一心想换来长时间的时间与他厮磨。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使小跖……若小跖有闪失，那他也不要自己好过！ 
就在这种急躁欲狂的心态里，白凤凰冲进了自己幽静的宅院。
血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门口已经感觉得到。白凤凰的脸寒霜一片，感到凤凰的不安躁动，就干脆跳下来，走入楼阁。 
来的时候风驰电掣、心急火燎，到了目的地，反而慢了动作。这可以解释为谨慎，但汗湿的白色重衣，似乎做了更好的注释。 
急切又胆怯的跫音响起，转过几个屏风，白凤凰呆住，停在自己卧室门口，微微低头，蓝色的眼睛瞪着门缝下流出的鲜红血水。 
“小跖！”声音是暴怒的，细心听起来，却微微发着抖。甩手推开的门岌岌可危，冲进来的美男子却心胆俱裂。 
血。杀手生涯中习以为常的鲜红颜色，此刻却如此令他胆战心惊。他素来整洁淡雅的房间，此时狼藉一片。凌乱的床褥上、敞开的窗扉边、桌椅墙壁，处处妖冶绽开的红色血腥，显示着一场恶斗，让迟来一步的他手足冰凉。 
“小跖！” 
不安的风度全失，心中剧痛无比，白凤凰掀开血迹斑斑的被单，蓝眼睛再次睁大。 
是一条鲜红的毒蛇，扭曲着柔软的身子，摆成诡异狰狞的角度，姿态和血污，都令人有冲动逃离，呕吐。 
白凤凰没有动。他盯着蛇的七寸之处。在那个致命的地方，赫然插着一把圆形的别致飞刀。盗跖的飞刀。 
冷冰冰看了一会儿，杀气少了一些，俊逸的脸僵硬着，忽然“呵”了一声。 
手慢慢松开拳头，白凤凰哼笑着，死后余生的庆幸。自己把盗跖受损的衣服收走，却将他的武器放置床头，终究还是做对了。 
死去的毒蛇表情阴森恐怖，裂开的嘴上牙齿尖锐，白凤凰肃然将它拿到眼前，确定没有咬到人的迹象，便毫不犹豫的将它厌恶的丢下，转身欲走。 
还不到真正放松的时刻……小跖…… 
再次猛然停住，白凤凰的瞳孔收缩，旋即还原。 
绷紧的身子逐渐放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日的突发事件太多，尤其是现在，不用自己再去找人了，他忍不住想笑。 
“……”盗跖站在他的背后，手上一把利器，抵住他的咽喉，目光如炬，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急切。 
被一个虚弱至此的人慢慢走近，刀架上自家脖子，白凤凰微微无语于方才自己的失态。而那个让他失态的人，此时却想杀他。 
“怎么，一再见就想谋杀亲夫？” 
“闭嘴！”盗跖大叫一声，手上一发狠，血便沿着白凤凰线条优美的脖子流下来。 
白凤凰偏偏更加咄咄逼人，邪恶的神采流转星目：“为什么，不干脆下重手杀了我呢？昨夜之后，你已经这么害怕我了？” 
被说中的盗跖羞恼至极，怒不可遏的刚欲下杀手，却猛然被扣住手腕，翻了个身被压在地上。 
上方的人从容邪魅，善恶莫辨的脸说不出的使人害怕。白凤凰用指尖抹去脖子上的血丝，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玩味的看盗跖恨中带怕的脸，慢条斯理的：“小跖啊，你看看你……” 
手中边说着边用力握紧那纤细的手腕，果看见盗跖瞬间苍白了脸。 
美丽的湛蓝眸子忽明忽暗，邪气逼人：“虽然强者是我喜欢你的地方，但这麽任人宰割的害怕的模样，也很不错。” 
瑟瑟发抖的盗跖偏过头，在白凤凰缓缓低下的时候，陡然目光一寒，袖口藏着的最后一把飞刀被飞快的握入左掌，用尽全身力气，最后一搏的朝白凤身上招呼过去—— 
语调是赤裸裸的恨意：“受死吧！白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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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血色 染尘寰  
…… 
有那么一个瞬间，白凤凰觉得心痛到不如死去。盗跖拿刀子要他的命，而他，明明只是希望和他在一起而已。 
赌上所有的致命一击，被杀手特有的灵敏反应躲了过去。盗跖感到扑出去的力道落了空，来不及绝望，就感到手腕碎了一般的彻骨疼痛。 
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面若美玉，清冷的看着抓在掌中抽搐的细瘦手腕，轻声道：“真可惜，你失败了。” 
他的语调很柔美，平静中甚至有一丝亲昵的温柔。但一双眼睛委屈阴狠，心有余悸的盗跖一对上，就被灼伤似的躲闪了目光。手中的武器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响亮在鲜血斑驳的房间，格外清晰。 
白凤凰幽幽说着：“你想杀我……”，一边缓缓转过目光，那眸光平静过了头，蓝色的眼睛里清清楚楚谁的倒影，逃无可逃。 
“……”盗跖瞪着他，很明显的虚弱与害怕，但恍惚眼神下燃烧的执着倔强，愈显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