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跖王道

第11章


在不由自主的向后退缩中逐渐露出恨意,咬牙做出一个忍无可忍的豁出去表情,猛然就着被压制的姿态,贴近白凤凰的脸吼道,“我当然想杀了你!你若不杀了我,那我总有一天会报仇雪恨!白凤凰!这个世上,我讨厌你!最讨厌你!” 
白凤凰再无高高在上的倨傲风度难以维持,他危险的眯起眼睛,不悦的将盗跖抓紧:“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哼,”生死任白凤凰处置的盗跖却占了上风似的,明显的讥讽一笑,“我不仅恨你、讨厌你、我还看不起你。我对讨厌的东西不屑多说,但你太可恨了,我忍不住要表达。” 
英俊秀美的脸微微扭曲着,白凤凰颤抖着手,克制自己的失控。咬牙切齿望着再经不起折磨的男人。 
那男人却露出无比厌恶的表情,“你的身上有血腥味,你刚才,又啥了人吧……今天杀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又拆散了几对恋人?有小孩子吗?” 
——心上人的敏锐,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 
“……你有没有,放过哪怕,一个人呢?” 
白凤凰想起了那个美少年,在预感到盗跖有危险之前,他一直都在打算放他们一马。 
这决定很微妙。讨小跖的欢心,自己淡然的性格,以及,那对少年,和他们很像,他有那么一刻,就要转身离开了。比起流沙的责难,他心中只想着小跖听见会高兴吧。他成全像他们的人,算是期望自己的夙愿终会实现。 
可他最终还是先了杀手,突然起来的担心小跖的心情占了上风压倒一切,他甩出两根羽毛,利落结束了任务,只想赶回来保护小跖,却不想等到小跖来杀他。 
他为了小跖曾想过放过的人,最终被他依旧是为了小跖杀害。于是面对小跖赤裸裸挑衅的眼神,他只能沉默。这也是一种再明显不过的回答。 
盗跖的脸就慢慢慢慢愤怒起来。“人渣。”最后他这样说。 
那张从来嬉皮笑脸的容颜,平生第一次,赤裸裸的歇斯底里。白凤凰抓着愤恨但无力的男人,一瞬间恍惚了视野。 
是他让他露出了这种表情。这个念头带来了锥心的疼痛,与阵阵隐晦的快意。折断它的翅膀,内心一个声音转瞬即逝,他便再也飞不走了。 
在他重新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之前,他已经着迷似的伸出了手,去温柔的滑过盗跖激动的脸。 
盗跖停了一下,旋即更加激怒的挣扎的想摆脱这种不正常的碰触。手被钳制着动弹不得,男子偏头张口,狠狠咬住了那修长的指头。 
十指连心,白凤凰被陡然感到的疼痛惊醒,下意识就是的暴戾一甩手。被咬的鲜血淋漓的手指暴露在了明媚的阳光之下,胆敢再三激怒他的盗跖,痛得发不出声响,头被白凤凰的力道带着狠狠一偏,撞了一下床沿。 
白凤凰吓了一跳,不安感就像做错了事不知怎么办的少年,想温柔把盗跖抱到怀中圈着,却感到盗跖一直不死心反(BD抽)抗的身子猛地软了下去。 
定睛看身下的人,瘦的凄凄惨惨,脸色隐隐一青,眼睛里的焦距飞快的散乱了一下,显然是差点晕死过去。 
……攻破机关城不过是两天间,短短的时间,盗跖已经被伤成这个样子。那个在栈道上和自己缠斗得难分难解的神气活现的消瘦盗王,如今被自己占有性十足的压制在床边,面如纸色。 
蓝色的眼睛看着那个刚和自己有了云雨之情的男子,旧伤复发,激烈的情事,以及内心接二连三遭受的打击使这个人显得分外脆弱,让然不忍心再去打击。 
可是他僵硬的身体显示着拒绝,冰冷的表情透露着轻视,坚毅的眼神宣告着必将逃离。 
白凤凰想他早已没了退路。昨晚上的情事激烈的如同两人内心的翻天覆地。那样的暴戾与肆虐,并非只有痛苦,也包含着无上的欢愉。 
他终于抓住了他,回忆与现实层层叠叠,落格在他追不上他的那天,重逢的男子认不出他。
总是记得那天的野外,随着油腔滑调的嘲笑声走出来的,是一个慢条斯理坏笑着的年轻人,算不得英俊,气质却活泼爽气。他身上的布衣宽松舒适,短发有些怪异。  
他对累极的自己说:“真正快的速度是要脚踏实地的,高高在上,不懂这人间的疾苦,又如何能做到在这世间来去无踪呢?”  
白凤凰就在这种心乱如麻的心情中温柔的将盗跖打横抱起来——他终究,还是错了。 
“放开我!”嘶哑的嗓子不屈不挠。 
“闭嘴。”白凤凰冷笑着,吐出一个名字,“端木蓉。” 
果然,他在心中近乎自虐的笑,这三个字比什么都有效果,让那男人不哭不闹的听话。 
安静下来的盗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轻声又犹豫的,“她……怎么样了?” 
方才还恨不得生托活剥的语气,因为挂心那个女人,便的顺从又乞求。 
白凤凰看着盗跖心忧的脸,方才的盗跖,惨败的脸上陡然亮了一层,就好似漫天沙漠中绝望的使徒,被信仰的女神稳定了灵魂。 
“……” 
白凤凰不说话,盗跖就顺从的在他怀里温柔了尖锐的刺和角。小心翼翼的兔子般的纯良表情碍眼的露出来,还是小小的声音:“她……怎么样了……” 
“为了她的安全,”白凤凰听见一个声音不动声色,“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像我一样,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吗。 
“当然!”虚弱的人一次又一次掩藏着急切求证,“她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 
看见白凤凰震撼的眼睛,盗跖欲言又止的,终于还是屈辱的屈服:“……求你……” 
呵,要多爱她,他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抱着男人的手臂好似铜墙铁壁,因为暴怒和嫉妒越缩越紧。但承受挤压的盗跖痛得直抽气,却还是顺从的不吭声。 
他对端木蓉,是无论怎样都掩盖不了的,深爱入骨的神色。 
虽然所有的一切都告诉白凤凰,无疑他只能选择最卑鄙的回答,但这个时候,他偏偏,不想那样做。 
于是白凤凰告诉他:“端木蓉,死了。” 
他面无表情,告诉盗跖一个既成的事实:“是我亲手杀死了她,白羽刺穿心脏。我亲眼看见她断气。” 
他的冷酷并没有持久,因为虚弱中的盗跖已经承受不了这个打击——盗跖茫然了表情,好像什么都没有就听见,又好像,还在反反复复听那句话。 
看见盗跖的脸色,白凤凰吓得不轻,“……小跖?” 
先是轻微不安的试探,然后就是焦急的“小跖、小跖!小跖!” 
大步走到最近的椅子中坐下来,白凤凰温柔又亲昵的抱住失了魂魄般的盗跖,手忙脚乱的轻摇那不堪一击的残破身体:“小跖!你还好吧,你不要吓我小跖……” 
不知过了多久,在白凤凰无能为力的惊恐的呼喊声中,盗跖安静的扬起头,飘渺透明的眼光穿透白凤凰的脸,落在远处的某个地方,轻轻地说:“你是骗我的把。” 
那一刻,一种强烈的感觉充斥着两个人的脑海——如果告诉他端木蓉死了,那么他也会死掉,绝对。 
可是揪心的痛楚中,白凤凰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他想再次告诉他端木容已经死了,但这句可以杀死盗跖的话堵在咽喉,每当他想说出来,疼痛感就铺天盖地席卷城池,一只手就狠狠扼住他的脖子,让他说不出口。 
白凤凰温柔的抱着盗跖,温暖的抚摸和亲吻发丝的温柔都在尽全力安抚这个拒绝接受事实的男人。但他不说话,肯定或者否定。 
盗跖的脸上拉开一抹空洞的微笑:“你是骗我的吧,被我激怒了,所以来惩罚我吧……” 
他说着那些无懈可击的证据:“你看,昨晚你还在说蓉姑娘没事,是为了牵制我吧。今天怎么会突然下手呢?” 
在白凤凰冰封一样的默然里,盗跖突如其来的,崩溃了。 
“你骗我的你骗我的对不对?!她没有死她不会死!他会长命百岁的!”他开始像疯了一样大吵大闹,挣扎扑腾的力气,让白凤凰几乎都抓不住他。回光返照一样的剧烈挣扎在这个男人身上横冲直撞,白凤凰沉默着想让他冷静,却被盗跖狂乱的扭动抓出了好几道血痕。 
白凤凰皱着眉头,去安定那个装若疯狂的男人,无能为力的恐慌。 
“你胡说!你为什么要骗我!骗我说她死了!”盗跖哭着叫着不要她死,歇斯底里的绝望的拒绝这个答案,“她没有死!他没有死!我去看她!我要去看她!”
大滴大滴的泪水砸在白凤凰的手上,开出一朵朵浅色的花。盗跖剧烈的挣扎与失控的尖叫几乎要耗尽这个男人所剩无几的最后能量一般,让白凤凰撕心裂肺。 
“她没有死她没有死!”过了那么久,嘶哑的嗓子还在一次一次的叫着哭着“她没有死!你骗我!” 
汗湿重衣的白凤凰脸色比盗跖更苍白,他狠心又私心的想让他面对迟早都要面对的一切,但再不住手,他的小跖,就要死了…… 
怎么可以让死亡把他带走,但他还是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自虐的看盗跖,越来越失焦的眼睛。 
当盗跖第二次在将鲜血弄脏白凤凰胸前的白衣时, 白凤凰一面手忙脚乱的去擦拭盗跖嘴边的血,一面闭了眼睛:“我骗你的,她没有死。” 
盗跖永远不懂,白凤凰说出这句话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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