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跖王道

第6章


 
因为发出比平时疲惫沉重的声响的,除了夜色中心急赶路的盗跖,还有谁? 
优雅的放低身段,白凤凰轻松的从凤凰上头朝下跳下,风把他的头发吹的向上飘去。 
听见声响,正在飞檐走壁的盗跖抬头,一刹那,四目相对。 
盗跖的脸风尘仆仆,迷茫望着白凤凰,平日的游刃有余荡然无存,竟然全是一派脆弱的反常。 
从容的白凤凰刚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不好,就看见,看见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的,坠入万丈深渊! 
“不要——!盗跖!!” 
撕心裂肺的尖叫扭曲了原本清越异常的华丽嗓音,狰狞的少年全力加速,点一点崖壁,又奋不顾身的直坠下去,手甩出羽毛,足尖点在羽毛上,全然不顾及自己生命,十指如钩,他只想抓住那个命悬一线的男人,却忘记,他自己也是血肉之躯啊。 
凤凰不安的警告置若罔闻,那时候,他只是想抓住他。不能让他死!不能让他再也见不到他!不可以! 
快到不可思议的飞身追逐,白凤凰,在和死亡比速度。 
他无法想象,失去了盗跖的世界,是怎么荒凉到欲哭无泪。 
他顺势。然而,只有这一个人,即使逆天,也百折不回,至死方休! 
盗跖迷迷糊糊的看着那抹白色的影子越来越近,苍白着脸的少年似乎已经面目狰狞。 
是想……救我吗……盗跖潜意识的用残留的气力朝上空伸出手,刚比试过一场,那少年,真的很强大……强大到……可以让人依靠…… 
明明是敌人……最脆弱的生死关头,看他为了救自己那么奋不顾身,居然……很安心且熟悉。 
“好!”白凤凰最终冷喝一声,伸长的手抓住坠落的盗跖,强势霸道到让盗跖发疼的狠狠带入自己怀中,心乱如麻的唤道:“盗跖!” 
盗跖为他的语气惊心,然而容不得思考,就感觉被紧紧抱着坠落的身子稳稳落在一片温暖的柔软上,耳边是凤凰的长鸣,微风拂面,万幸赶到的凤凰,驮着还沉浸在各自世界的两个男人,往开阔安全的苍穹飞去。 
白凤凰苍白着脸,跪在凤凰上,低头抱着盗跖。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显示了方才的无比慌乱。 
那时候……就快失去那个男人了。一想到这点,白凤凰就血液凝固,无法动弹。 
如果自己晚些赶到,如果自己失手……那么……潜意识的加大力度,直到怀中的男人轻哼出声。 
盗跖勉力抬手,扯白凤凰下垂的发丝,喃喃着什么。 
“你想说什么?”微微皱着眉毛,白凤凰将盗跖提起来,更加亲密的环抱,脸贴着脸,仔细听着。 
却突然间,放开手,冷冷看虚弱的盗跖滚落到凤凰背上,闭上那充满牵挂的双眼,晕死过去。 
紧紧咬着牙齿,那个盗跖,那个盗跖……方才口口声声,拼尽力气说的,分明是——蓉姑娘! 
近乎残酷的欲念伴随难耐的痛楚,将白凤凰从刚才反常的温柔中唤醒,他开始以他惯有的优雅和冷静,看那个不堪颠簸的盗跖。 
稍微检查了一下。白凤凰冷笑:“原来是过度勉强自己,旧疾复发啊……” 
手慢慢滑过盗跖不设防的脸:“看样子,很长一段时间,你无法再活蹦乱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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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看烽烟 心淡 此生无愿 
被自己的话所提醒,白凤凰猛地停住声音,年少轻狂也好,面对这样的盗跖,思无邪什么的,是不用想了。 
堪称阴冷的盯住盗跖,眼睛里却是倔强的痛苦。缓缓低下身子,白凤凰小心翼翼的朝盗跖埋下头。 
于是……我在和他接吻的念头弄得人心浮气躁,对方柔顺的像只刚刚破壳的雏鸟,分明不应该做的,却激起人更大的破坏欲。 
“是你逼我的……是你不好……”吻着盗跖的嘴唇,溢出内心的私语,“要不是你眼中没有我……要不是你消失爱上其他人……我怎么舍得,折断你的翅膀呢?” 
逐渐加重的吻终究引起了身下的人的不安挣扎,白凤凰站起来,想一想,又将昏迷的盗跖打横抱起,朗声道:“回家!” 
凤凰背上的少年,宽阔的肩膀,坚定的目光。 
夜风呜咽,在哭谁的,一去无回。 
怀中的人有一张不同于自己的安稳的睡颜,被放在床上,白凤凰坐在床头,伸手试探的,去摸他的黄发,盗跖隐隐约约偏头避开,白凤凰就愈发霸道的要继续动作。 
躲了两三次之后,盗跖便放松了表情,大概习惯的爪子的骚扰,撇撇嘴巴朝白凤凰微凉的手掌靠过去。脸部柔和的线条全是不设防的可爱。 
被这样全心依赖的感觉实在太好,上瘾似的不想放开,低头碰碰对方的嘴唇,却心中空的厉害,口干舌燥,觉得不够。 
相貌俊美的少年盯着病患,邪魅的气场,开始弥漫。 
正在不耐烦的想要不要等他苏醒,盗跖便“猛然”睁开了眼睛。没有任何预兆的,合上的双眼陡然睁开,惊吓得白凤凰眼睛睁大,往后一缩。 
唐突佳人的男子气色虚弱,瞪着面如冠玉的白凤凰一会儿,轻轻的:“白凤?” 
冷静下来的却是那名被唤的人,眼神暗流汹涌,嘴角冷冷微笑:“是我。” 
令他惊讶的是盗跖伸出的手,细细扫过他的面颊,引得自己焦躁不安,蓝眼睛邪气更重。 
温柔的抚摩着白凤凰的脸颊,盗跖没什么表情的缩回手——不够,不要停!白凤凰却是马上的,一把反抓住盗跖,蓝眼睛对上了黄眼睛。 
面无表情地看着居上方者,盗跖一言不发的抽回手,用力推开白凤凰,便要翻身下床。 
“你这是干什么?有病在身知不知道?”不悦的声调微微拔高,白凤凰自然是用手拉扯着、抱着、不让对方离开。 
而虚弱的男子却是用尽所有力气挣扎,两人纠缠不清的撕扯在一块。 
奋力推拒中盗跖也红了眼睛,厉声的一句“放开我!”,好不容易挣得一丝空隙,他便迫不及待的站起来,摇晃着往外跑,白凤凰一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用力将欲逃的人朝床上一带,盗跖仰面摔回柔软的床褥的同时,高大的白凤凰也利落的翻身,压上。 
不知是不是眼看逃脱不掉,盗跖简直是一扫悠闲的常态,几乎发疯的法抗着,虽然是羸弱无力的身体,但彼此都是男人,那种激烈的挣扎让白凤凰都有些压制不住。 
“放开我!你的脸是蓉姑娘的针划破的吧,你们把她怎么样了!”盗跖声色俱厉,过分的担忧使嗓音都发颤,“放手!让我走!蓉姑娘!蓉姑娘!” 
白凤凰身子一僵,陡然大力将死命反抗的盗跖狠狠摔回床上,巨大的冲击让本就疲劳虚弱的盗跖眼前发黑。 
“吵死了。”俊美的少年睥睨着对方,优雅慵懒的冷笑着,“要走,也要看走不走的了吧。” 
盗跖正侧过脸轻咳,闻言往白凤凰冰冷的面容望去,看到白凤清冷的双眸寒霜一般冷然,居然只觉得——恐惧。 
暧昧的勾起嘴角笑笑,白凤凰意味不明的伸手抬起盗跖下巴,打量的眼神让盗跖一脸警觉,难受之余便阴冷的,缓缓起身。 
目光看到对方急不可耐的动作,他便卑鄙的:“如果想让端木蓉活命,你就给我乖乖的不动。” 
这谎言终究要靠那死去的女子当令牌。盗跖在墨核中心忧端木蓉的样子他见识过,冷眼看盗跖果真中了咒语似的停止动作,说不上是欢喜还是紧张的看过来,急切的问;“蓉姑娘怎么样了,她还好么?” 
白凤凰阴冷无比的看着盗跖,叹息:“果然啊,要做到这个地步,你才肯把视线投驻到我白凤的身上。” 
“什么?我问你蓉姑娘究竟怎么了?!我可警告你,她若有什么闪失,大爷我一定……”盗跖恶狠的声音在望见白凤凰慵懒的解下自家围巾后变了调,“……你干什么?” 
“干什么?”白凤凰好笑似的重复盗跖的话,无辜邪魅的眨眨眼睛,“我在脱衣服啊。” 
“大爷我当然知道你在脱衣服,可是你,”盗跖瞪大眼睛看对面的白凤凰优雅的将手移到腰带位置,结巴了,“你、你……” 
谁来告诉他,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和他很熟吗? 
款款解下自己的衣带,白凤凰风情的柔笑中尽是逼人的强硬:“你脸红什么。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奇怪的。”手随意一勾,慢条斯理的将那精制的衣带扔到地上。 
同为男人,这种状况的确不会让一直没脸没皮的盗跖脸红,虽然对方美丽不输任何女子,但盗跖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他的小脑袋里,压根没有男男暧昧的观念。 
他爱的是女人。可是如今,那诡异逼人的气氛让敏感的盗跖本能的无措——得知端木蓉尚安全的(假)消息,这才打量了一下这看起来很值那么些钱的房间。 
“你在看什么,”自顾自宽衣解带的白凤凰霸道的,声音低下来,“看着我,不许走神。” 
盗跖挣扎过后的虚弱中犹在不知死活:“我在想,这世道,当杀手果真比当首领赚得多啊。” 
白凤凰瞄一眼盗跖的普通布衣,笑笑:“你若想要,尽管偷好了,我的财力,养一个盗跖还是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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