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悬棺之谜

第3章


第二点:凡是参加送葬的人,都是排成行列离开房子,排成行列穿过后院到墓地,他们在墓地的全部时间都是可以查证的,而且除了墓地上所遇到的几个人之外,他们并未与任何其它外人接触。第三点:当原班人马回到房子里来时,连这几个所遇到的外人也一起来了,这几个人现在还在这里。”
  佩珀目光炯炯。“这局面好不有趣。换句话说,假使原班人马当中有谁偷走了遗嘱,再把遗嘱传递给这向个外人,那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的,因为只要一搜这几个外人就会败露,除非在半路上或者在墓地里把遗嘱藏起来。非常有趣,伍卓夫先生。那末,你所说的外人,是哪几位呢?”
  伍卓夫指了指那个戴着过时黑色女帽的小老太婆。“她就是其中一个。这老疯子是苏珊·莫思太太,她住的房子是围绕着后院的六所房子中的一所。所以是邻居。”佩珀点了点头,于是伍卓夫又指着那个站在艾达牧师后面直打哆嗦的教堂司事,“还有这位缩成一团的小个子,名叫亨尼威尔——他是隔壁教堂的司事;他身边两个做工的,是掘墓工,是那边那个人所雇佣的——那边那个人就是殡殓承办人史图厄斯。现在再谈第四点:我们在墓地的时候,没人到这里来过,也没人出去过——我曾找逗留在门外的那些记者证实这一点。而且我在证实没有人进出之后,又亲手把门全都锁上,所以再没有人能够进去或出来了。”
  “这事情越谈越棘手啦,伍卓夫先生,”佩珀正说着,猛听得身后一声怒吼叫,他拧过身子,发现原来是小伙子阿仑·切奈,满脸通红,用食指戳点着伍卓夫。
  “这是谁?”佩珀问。
  阿仑喊道:“请注意,长官,别信他的。他并没有问那些记者!是琼·布莱特问的——是那边那位琼·布莱特小姐问的。可不是你问的吗,琼妮?”
  琼天生一副冷若冰霜的外表——细长的英国身材,傲慢的下巴,非常明亮的蓝眼睛,易于扭动的鼻子。她朝着佩珀的方向,把小阿仑打量一番,用铿锵的语调冷冷地说:“你又喝醉了,切奈先生。请别称呼我‘琼妮’。我讨厌这称呼。”
  阿仑两眼惺忪,直视着她的秀肩。伍卓夫对佩珀说:“他又喝醉了,你瞧——他叫阿仑·切奈,是卡吉士的外甥,是——”
  佩珀回复了一句:“对不起”,便转身朝琼走去。她微带一点睥睨不屑的神情望着他。
“布莱特小姐,是你想到向记者们打听的吗?”
  “正是!”她脸上泛起两朵红晕。“当然罗,切奈先生也想到了这一点;我们一起去的,伍卓夫先生跟在我们后面。那个小酒鬼倒蛮有意思,喝得烂醉还居然能不失男子汉气概,不肯抹煞一个妇女的功劳……”
  “唔,是呀,”佩珀满脸堆笑——他对女性向来是笑容可掬的。“布莱特小姐,你是——?”
  “我曾是卡吉士先生的秘书。”
  “谢谢你啦。”佩珀又回到了垂头丧气的伍卓夫身边。“好吧,伍卓夫先生,你刚才正跟我讲——”
  “正跟你讲一下整个背景,佩珀,全讲完了。”伍卓夫理了理嗓子。“我还要告诉你的是,在下葬时,这所房子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管家,西姆丝太太,她因卡吉士死亡而哭昏过去,从此一直呆在自己房间里;另一个是男仆韦格施。至于韦格施——这一点就无法置信了——在我们离开这里的这段时间,韦格施一直在书房。他一口咬定说没有人进来过。整个这段时间里,保险箱都在他视线之内。”
  “好吧。我们总算有点眉目了,”佩珀兴致勃勃地说。“如果相信韦格施的话,我们现在有可能估计作案的时间了。肯定不出乎从你看遗嘱时到送葬队伍离家的那五分钟内。
看来事情很简单。”
  “简单吗?”伍卓夫不十分同意。
  “当然啦。高栾,过来。”这位探员没精打采地穿过房间,大家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情况是这样。我们要追查一份失窃的遗嘱。它的下落,不外乎以下四种可能。或者是藏在这所房子里,或者是揣在这房子里某个人的身上,或者是扔在沿着这私人后院往返路线的某处,再不就要到墓地里去找了。我们一步一步来解决。我去给检察长挂个电话,你在这里监视一会儿。”
  他拨了检察公署的电话号码,跟桑逊检察长简单讲了几句,然后搓着双手进来。“检察长马上派警察来协助。我们现在承办的是件重要案子。伍卓夫先生,你被指定为委员会的一名成员,在我和高栾去踏勘后院和墓地的时间里,你负责看管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人。
诸位,请注意听我讲两句!”这些人都张口呆望住他:莫测高深,茫然不知所措。“伍卓夫先生在此负责,请大家跟他合作。任何人都不要离开这个房间。”于是他和高栾昂道阔步走了出去。
  十五分钟之后,他们空着手回来了,发现书房里多了四个人。就是:汤玛·范雷巡官,他是奎恩侦探长的属下,眉毛浓黑,身材高大;还有范雷的两个手下,傅林和姜申;另有一位胖女警。佩珀和范雷到角落里去一本正经地进行商谈,范雷和平常一样冷冷的不置可可否,其他人都漠不关心地坐着等候。
  “你们已经把后院和墓地都踩了一遍了吗?”范雷大声问道。
  “踩过了,可是最好你和你那几位再去查看一遍。”佩珀说,“以便大家放心。”
  范雷对两个手下嘀咕了几句,于是傅林和姜申走了出去。范雷、佩珀、高栾三人开始对这所房子进行系统的搜查。他们从所在的房间查起,搜查了卡吉士的书房,再搜到死者的卧室和浴间,又查了后面那间呆米的卧室。查完回来后,范雷二话不说,对书房又查了一遍。他对保险箱,对那张上面放着电话机的死者书桌的抽屉,对那些书册,对沿墙的书架,……都仔细搜索,他对任何东西都不放过,甚至注意到卧室里放着一个小架子,架子上有一把滤壶和若干种茶具;范雷极端认真地拧开了滤壶的紧密盖子,朝里面张望。他嘴里发着牢骚,一面率领他们走出书房进入大厅,由此着手搜查了大厅、餐厅、厨房、各个小间,以及后面的餐具室。这位巡官特别仔细地检查了殡殓承办人史图厄斯已经拆卸掉的葬礼中使用的各种装饰物;但是他一无所获。这几个人上楼去,雷厉风行地把各个卧室横扫一遍,只是避而不入西姆丝太太的静室;然后他们又爬到屋顶下的阁楼上去,把那些旧桌子和旧箱子,都翻箱倒箧地检查,弄得灰尘飞扬。
  “高栾,”范雷吩咐说,“去查一下地下室。”高栾不乐意地咬着那根已经熄灭了的雪茄烟,拖着沉重的步子下楼去了。
  “喂,巡官,”佩珀说,这时两个人都靠在阁楼的光秃秃的墙上喘气,“看来我们不得不干那惹人厌恶的事了。真他妈的,我实在不愿意去搜那些人的身。”
  “比起这里的一番折腾,”范雷望着自己的脏手说,“那件事倒还真算得上是享受呢。”
  他们下楼去了,傅林和姜申来与他们会齐。“小伙子,走运吗?”范雷大声招呼。
  姜申是个不显眼的小个子,一头肮脏的灰发,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什么也没有。更糟的是,我们碰到了个女的——不知是姑娘还是什么别的——是在后院另一边的一所房子里。她说,她从后窗观望葬礼,并且后来一直在那儿张望着。唉,巡官,这娘儿们还说,自从送葬的行列从墓地回来之后,除了两人之外——我猜想是佩珀先生和高栾——没有别人走出这所房子的后门。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从后院的任何房子里走出来过。”
  “墓地的情况怎样?”
  “那里同样也没有收获,”傅林说。“那一帮给报馆跑腿的家伙们,一直在墓地靠第五十四大街的铁围墙外面转游。他们说,葬礼之后,墓地上再也没有见过人影。”
  “唔,高栾?”
  高栾这时已成功地点燃起雪茄烟,喜形于色。他使劲摇晃着那张胖圆脸。范雷叽哩咕噜地说:“嗨,我不懂你笑什么,你这不开口的笨牛,”他说着就大踏步地走到房间当中,昂起了头,颇有几分象检阅官,大喝一声:“大家听着!”
  大家直起了身子,打起精神,倦意消失了。阿仑·切奈蜷缩在角落里,两手抱头,身子微微摇摆着。史洛安太太最后那几滴礼节性的眼泪早已揩净了;连那位艾达牧师也露出了期待的神情。琼·布莱特用殷切的目光望着范雷巡官。
  “我现在把话说清楚,”范雷的语气生硬,“你们知道,我并不想冒犯任何人,可是职务在身,公事还得公办。我要对这所房子里的每一个人进行搜查——必要的话浑身上下搜。失窃的遗嘱只可能在一处——那就是在这里的某个人身上。你们要是聪明的话,就爽爽快快、大方些吧。高栾、傅林、姜申——搜男的。女警,”他朝那精壮结实的女警说道,“你把妇女们带到客厅去,把门都关上,抓紧干。别忘啦!如果在这几个人的身上查不出来,你就上楼去搜查那个管家和她的房间。”
  书房里一阵嘁嘁促促:各式各样的评论,半真半假的抗议。伍卓夫拇指在桌面上敲击着,用仁慈的目光打量着纳奇欧·苏伊查;苏伊查于是苦笑了一下,自动走向高栾,作为第一个挨搜的人。妇女们零零落落地走出了书房。范雷抓起了一只电话筒。“我要警察总部……请金·詹尼听电话……是詹尼吗?立刻叫埃门·克鲁到第五十四东大街十一号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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