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悬棺之谜

第4章


任务紧急。马上就办吧。”他往桌上一靠,冷眼望着,佩珀和伍卓夫在他的身边,三个员警对那些男人挨个儿地搜身,搜得彻彻底底,顾上不什么体统与面子。范雷突然一震:下一个就要轮到艾达牧师了,而牧师却毫无怨言。“牧师……喂,傅林,别搜他!牧师,我准许你免搜。”
  “切莫如此,巡官,”牧师答道,“在你们眼光里,我跟其余任何人都同样有嫌疑呀。”他看出范雷严峻的脸色显得犹豫不决的样子,就微笑着说,“那好吧,巡官,我当着你的面,自己搜自己。”范雷尽管顾虑用手亵渎法衣是大不敬,可是他却聚精会神地凝视着牧师把一个个口袋都翻过来,看着他自己解开衣服,硬要傅林用手浑身上下摸一遍。
  女警咯登咯登地回进书房,简明地报告说没有搜出什么。几位妇女——史洛安太太、莫思太太、弗里兰太太和琼——全都涨红了脸;她们都避开男人们的目光。“楼上那个胖婆子——是管家吗?——也没有问题,”女警说。
  一片寂静。范雷与佩珀相互对望,心情沉重;范雷无计可施,心中恼起火来,佩珀两眼滴溜滴溜乱转,在动脑筋。“总有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出了毛病,”范雷恶声恶气地说,“你是真的吃准了吗,女警?”
  那位女警只在鼻子里哼了一声。
  佩珀一把抓住范雷上衣的翻领。“你瞧,巡官,”他柔声柔气地说,“必有什么地方出了大岔错,就象你所说的,可是我们不能用脑袋跟石墙去撞呀。很可能这房子里有秘密小间之类,我们却没发现。如果有的话,你那位建筑专家克鲁一定能找得出来吧。不管怎么说,我们总算竭尽所能了,我们已用足了力气。我们不能把这些人永远关在这里,特别是那几位不住在这所房子里的。……”
  范雷狠狠地踩踩地毯。“见鬼,侦探长为了这事会要我的命。”
  事情发展很快。范雷退后一步,佩珀彬彬有礼地宣布说外人可以有离去的自由了,然而凡是住在这所房子里的人未经官方同意不得擅离,并且每次离家都必须经过彻底搜身。
范雷对女警以及那个年轻力壮的傅林招手示意,亲自带路穿过大厅走入过厅,到了过厅他就严肃深沉地在前门站定。莫思太太挪动到他跟前的时候吓得尖叫了一声。“女警,把这位太太再搜一遍,”范雷大声喊道。……他对艾达牧师淡淡一笑以示友善;但对亨尼威尔这位教堂司事,他却亲自搜抄。在这同时,傅林再次搜抄了殡殓承办人史图厄斯以及他的两名助手,还搜了那个讨厌的纳奇欧·苏伊查。
  和先前的搜身一样,毫无收获。
  外人离去后,范雷又回到了书房,他给傅林在房子外面选定了一个位置,既能瞭望前门,又能瞭望石级下面的地下室前门。他派姜申到后门去,守在通向后院的那一段木板阶梯的顶端;他派高栾把守那扇与后院处在同一平面的后门,此门可从后面通向地下室。
  佩珀与琼·布莱特谈论得很热烈。切奈这小伙子为此大感难受,把自己头发抓得乱蓬蓬,在佩珀的身后紧绷住脸。范雷伸出粗硬的手指,朝伍卓夫摇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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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闲    话
  埃门·克鲁的模样,活龙活现象个心不在焉的教授,琼·布莱特一看到他那张哭丧着的马脸,皱缩成一堆的鼻子,以及失神的眼睛,实在是忍俊不止,好不容易才算熬住没笑出来。然而,克鲁先生一开口说话,琼这种想要发笑的冲动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房子的主人呢?”他的声音就象电线上的火花一样,严历而干脆。
  “回老家了。”范雷说。
  “说不定我能效劳。”琼有点腼腆地说。
  “这房子造了多少年啦?”
  “这,我——不知道。”
  “那就站开,谁知道?”
  史洛安太太用一小块花边碎片,仪态万方地擤擤鼻子。“这房子嘛——哦,算起来有八十年了。”
  “曾经翻造过,”阿仑·切奈急切地说,“一点不错。翻造过。翻造了多次。舅舅告诉我的。”
  “不够明确。”克鲁不耐烦了。“图纸还在吗?”
  大家茫然,面面相觑。
  “好吧,”克鲁满腔不高兴,“有什么人还能讲得出什么吗?”
  看来似乎没有人知道什么了,直到琼抿着漂亮的嘴唇喃喃地说:“哦,等一等。你所要的是不是蓝图之类的东西?”
  “拿来,拿来,小姐。在哪儿?”
  “我想……”琼沉思地说。她象一只漂亮的鸟儿点点头,朝死者的书桌走去。佩珀笑嘻嘻表示赞赏地望住她把最下面的那只抽屉来个兜底翻,终于找到了一个年代很久的硬纸板文件夹,里面塞满发黄的纸张。“这是旧的支付账单文件夹,”她说,“我想……”她想得很仔细,因为她马上就找到了一张白纸,上面用针别着一叠折起来的蓝图。“你要的就是这个吗?”
  克鲁从她手里抓过了这扎纸张,大步跨向书桌,把他那皱缩的鼻子埋进了蓝图里。他不住的颠头簸脑,忽然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书房,手里拿着图纸。
  又是一阵冷静沉默,好似云雾密布。
  “有个情况你应该知道,佩珀。”范雷把佩珀拉到一旁,并且用一种自以为温和的态度抓住了伍卓夫的胳膊,可是伍卓夫脸也发白了。“唔,听着,伍卓夫先生。有人把遗嘱捞走了。其中必有缘故。你讲是份新的遗嘱。那末,根据新遗嘱,是谁受到了什么损失呢?”
  “唔——”
  “另一方面,”佩珀若有所思地说,“这个情况,除了有其犯罪的含意,我看不出有什么大了不起的。伍卓夫先生,我们完全可以根据你办公室里的新遗嘱的抄件,来确定立遗嘱者的意图。”
  “这可办不到。”伍卓夫说。他打了个喷嚏。“这可办不到。你们且听着。”他把这两人拉得靠近自己近些,小心翼翼四下望望。“我们无从确定这老头的意图!事情就妙在这儿。原因是这样。卡吉士旧遗嘱的有效期是到上星期五清晨为止。旧遗嘱的条文很简单:吉尔伯·史洛安应继承卡吉士收藏品总库,包括艺术品和古董的业务,以及私人的美术馆。
还提到了两笔信托基金——一笔给卡吉士的外甥切奈,另一笔给他的堂弟呆米,就是那边那个痴呆的乡巴佬。房子以及个人动产全归其妹妹,史洛安太太。此外就是一些例行事宜——现款赠给西姆丝太太和韦格施,赠给一些雇佣的人员,还规定把某些艺术品转让给某些博物馆,诸如此类。”
  “提名谁当执行人?”佩珀问。
  “詹姆士·诺克斯。”
  佩珀吹起了口哨,范雷显示出厌烦的样子。“你指的是那百万富翁诺克斯吗?那个古董迷?”
  “正是此人。他是卡吉士的最好的主顾,并且我认为也可称得上是其朋友,所以卡吉士提名他作为其财产的执行人。”
  “鬼一样的朋友,”范雷说,“今天的葬礼,他为啥不出席?”
  “我的好巡官呀,”伍卓夫睁大了眼睛说,“你难道不看报吗?诺克斯先生可是个大人物啊。卡吉士去世,他曾得到讣告,本打算来参加葬礼的,但刚要来之前,被召到华盛顿去了。就是今天早上的事。据报上消息说,是总统亲自要他去的——要商谈国家经济方面的大事。”
  “他几时回来?”范雷蛮横地发问。
  “谁也不知道。”
  “唉,这无关紧要,”佩珀说。“那末新遗嘱是怎样规定的呢?”
  “新遗嘱嘛。对了。”伍卓夫露出了狡黠的神色。“这就颇有些神秘莫测了。上个星期四夜里,大约是午夜吧,卡吉士打电话给我。他吩咐我星期五早上——也就是第二天早上——给他送去一份新遗嘱的草案全文。请你们注意:新遗嘱其实是照抄原来的那份,只有唯一的变动:他叫我把原来是卡吉士的收藏品总库继承人的吉尔伯·史洛安的名字略去,把那地位留下空白,准备填上新的名字。”
  “史洛安吗?”佩珀和范雷都偷眼观察了一下那个人。他正站在史洛安太太椅子背后,象个噘着嘴的鸽子,茫然凝望着半空,一只手发着抖。“讲下去吧,伍卓夫先生。”
  “好,星期五早上我第一件事就是起草新遗嘱,总算带着这份东西在午前赶到了这里。
我发现卡吉士独自一人。这老头经常是很孤僻的,相当顽固——冷静、严厉、办事有条有理得使你服贴——但那天早上他不知为了什么事而心烦意乱。不管怎样吧,他斩钉截铁地说,不能让任何人,甚至不能让鄙人知道收藏品总库继承人的名字。我把遗嘱摊在他面前,以便他填写空白——他叫我站到房间的那一头去,你们注意这一点——然后他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我猜想那就是继承人的姓名了。他亲自用吸墨水纸在签名的上面压了压,迅速地把纸折好。他在遗嘱上签名的时候,关照布莱特小姐、韦格施和西姆丝太太到场目睹,然后由我协助封好,加盖印鉴,这才把遗嘱放进小铁盒,储存在保险箱中,盒和箱都由他亲自上锁。在这样的情况下——除了卡吉士本人外,还有哪一个人能知道新继承人是谁呢!”
  他们对此进行了沉思。接着,佩珀问道:“旧遗嘱的条文有谁知道吗?”
  “人人知道。那是这所房子里一般闲聊的话题。卡吉士自己一点也不隐讳。至于新遗嘱嘛,卡吉士没有特意隐瞒自己准备了一份新遗嘱这个事实,我也不认为有什么理由要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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