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中你已消褪

  “锥生君……”知道不能强迫他接受，黑主灰阎也只有无奈叹息，“你先回学院，夜间部的秘密现在绝对不能被发现，还有，要保护好日间部的学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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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涟月静静地将身体斜靠在床头，眼睛一直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淡粉色的窗帘被偶尔吹过的风轻轻撩起，一切，似乎都是那么安宁祥和，然而，这些都只是表面的东西，和平已然崩坏，外面的世界此刻是一片血雨腥风。
  终于，完全而彻底地脱离了时羽的掌控，这一切，还多亏了零啊。涟月心中苦涩，眼前的一切也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明明一直在看着窗外，可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印入她的眼里心里。身体依旧很虚弱，虽然多亏了啡语的特殊能力自己才勉强捡回一条小命，可是，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小涟，你每天都在看些什么？外面有什么东西那么吸引你吗？”啡语打着哈欠，此时是白天，正是他们吸血鬼睡觉的时间，可因为怕涟月一个人无聊，她和小汐便轮流过来陪着她。即使涟月的话语并不多，也甚少回应她们，但她们依然每天这样陪伴在涟月身边。
  “没，哪里都是一样的。”涟月的声音，轻轻的，悠悠的，仿佛从天外传来，再没了往日的邪恶嬉闹。
  “小涟……”啡语的眼眶眼看着又要红了。其实，她倒宁愿涟月大哭一场，大闹一场，将所有的悲伤，痛苦尽情发泄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安静到，让人心惊肉跳，随时要注意她是否会崩溃的程度。偶尔回应的话语，也不知所云，如果不是自己亲手救下来的人，啡语甚至会怀疑，眼前的少女，到底还是不是她所熟悉的挚友，是不是，在无意间被其他人给占据了她的身体。
  “阳光很温暖，风很舒服，春天里盛开的花朵很漂亮，夏天很热，秋天树叶凋零，冬天很冷，白天过去了是夜晚，太阳落下后是月亮和星辰，这一切，从来就没有变过。无论谁做了什么，无论人类和吸血鬼和平也好争斗也罢，这个世界，还是按照它自有的规律运转着，什么，都不会改变。”涟月眼帘半阖似乎将要睡去，也不知道她是清醒的，还是根本就在说梦话。
  “是啊，小涟说的没错，无论我们做什么，这个世界也……什么都不会改变。”啡语的脸也笼上一层淡淡的忧伤，“但是，我们还是会挣扎，会反抗，因为，我们无法接受，其实自己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呵……”从喉咙里发出轻笑，涟月将头偏向一边，“没用的……吗，一成不变的每一天，一成不变的所有，纯血种的永恒的生命，真的很残酷呢。”
  “小涟，别说这些了。”啡语怕再说下去会引得涟月钻牛角尖，生硬地转变了话题，“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或者什么想要的？看你这几天都挺无聊的样子。”
  “啊，说起来，很多天都没看漫画了，难怪我觉得似乎缺少了点什么。”涟月转身望向啡语，眼里有了丝浅浅的笑意。
  “漫画吗？！好，这个简单，一条君那里有很多，我马上替你拿去！”看着涟月终于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模样，啡语只差没兴奋的跳起来，立刻窜了出去寻找漫画了。
  “啡语，对不起呢，但是你也知道的吧，我有必须去做的事情。”迅速地从床上起身，脚步依然有些虚浮，头晕晕的似乎都不太受自己的控制，而胸口也在隐隐作痛。努力忽略身上的种种不适，涟月先试着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跳跃几下，活动活动身体，然后拉开窗户，猛地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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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回到学院的零，总觉得身后有道视线一直在注视着他，可是等到他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有，一切，都和平时并无二至。
  是他多心了吗？现在到底是非常时期，人人都少不得草木皆兵，恐怕自己也不例外吧。像往常那样在日间部与夜间部交界的那几个地方来回巡视着，零彻底忽略了那道一直盯着他的视线。
  隐藏于暗处的涟月也因此而松了一口气，如果被发现的话，自己这次是真的没有活路了吧，自己不能轻易死去，现在不光是为了想要完成的事情，也为了回应小汐和啡语尽心拯救她的那份心意。视线一刻也舍不得从零的身上离开，眷恋而缠绵，夹杂了丝丝寂寞悲伤与痛苦。
  “零，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一直……陪伴着你，就像约定的那样，即使，你不再需要我……”蓦然一阵强风吹过，将涟月长长的黑发吹起飘飞在空中，遮住左眼的刘海也被吹到一边，异色的双瞳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缭绕着，氤氲着，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仿佛要被她的眼睛给吸入进去，甘愿沉溺其中，永不复醒。
  “咦？”涟月揉了揉眼，有些困惑，“为什么……刚才，前方的景色看不清楚了……零，你在哪里？”周围的景色仿佛被笼罩上薄雾般若隐若现，零的身影，也逐渐模糊。狠命地揉着眼睛也不见有清晰的迹象，涟月慌了手脚，一时也顾不上被人发现，追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向前跑去。
  “啊！”双腿突然没有了知觉，踉跄着绊倒在地，涟月心中猛然一惊，坏事了！这样的情况绝对不正常，将手触摸上双腿，果然，腿上还是没有任何感觉，摸上去的手感就像一块无机物那样，冰冷而僵硬。
  “可恶！这比我预想中还要快得多啊，到底……”突然想起时羽曾经口口声声挂在嘴边的，是因为他的慈悲才保留了自己身为人类的机能，难道……“呵……这就是想要脱离你的控制所付出的代价吗，笨蛋，谁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放弃！”眼里寄宿着强烈的意志，咬紧牙关硬是撑着站了起来，拼命催动着没有知觉的双腿向前迈步，但行进的速度是可想而知的。恨恨咂舌，涟月从怀中掏出在啡语那顺手拿来的水果刀，就要对着自己的腿刺下去。
  突然一阵强风带着攻击性的态势猛地向她吹来，涟月只是专注于如何让双腿恢复知觉因此猝不及防下整个人都被抛到了半空中，向后飞了好远，然后，狠狠地撞在一棵树上。因着这份冲击树干剧烈摇晃，大量树叶落全都落在涟月身上，狼狈不已。
  “疼疼疼……”再站起来时，涟月发现自己的眼睛和双腿都已恢复正常，也因此看清了刚才攻击她，而现在已经来到她面前的那个人影。
  “唉……玖兰大人，虽然很感谢你，不过，就没有更温和一点的方法了吗？”将身体上沾着的树叶随手拍了拍，涟月似有不满。
  玖兰枢唇角微勾，视线看向涟月手中的水果刀，“崎山，你应该知道在靠近夜间部的这里流血意味着什么。”
  “抱歉，我承认自己一时冲动了。”涟月向着玖兰枢微微欠身，“那么，玖兰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如你所见，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恐怕身为棋子的利用价值也没剩多少了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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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处偏僻的山间小屋内，一盏昏暗的灯晕染出暗色的橘黄光晕，时羽坐在简陋的木质小桌前，看着手中各地传来的计划进行报告，不断满意地点着头。
  “嗯？暗皇？处处都在妨碍我们的那股势力的头目原来是叫暗皇吗？”看到有些在意的地方，时羽停止了点头，转而用手在那份报告上轻轻敲击着，“真是愚蠢，现在大局已经掌握在我手中，无论做什么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了。”
  “是啊是啊，有时羽大人英明神武的决策，他们那帮鼠辈能怎么样呢？我们就让他们如跳梁小丑那样继续表演下去吧！”形貌猥琐的中年男子对着时羽不断点头哈腰。
  “不，话可不能这么说。”时羽将他狭长的眼微微眯起，“往往很多失败都是忽略了这些小的问题，绝对不能够让他们的势力壮大起来。明天你便带人去对他们进行围剿，务必将他们全部消灭，扼杀在萌芽中。”
  “是！果然还是时羽大人深谋远虑，我自愧不如！”中年男子笑得像朵菊花，“说起来，这些天都没有见到崎山涟月的影子，她会不会已经背叛我们了？”
  “崎山涟月吗？放心，她是绝对无法背叛的，之前与她一起行动的人报告说，她似乎是被锥生零重伤了，恐怕现在行动有所不便。”时羽不甚在意地挥挥手，“你先下去，把明天该做的事情准备准备。”
  中年男子兀自不服，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是极会察言观色之人，看见时羽神色不郁，便知趣地打开隐藏通道离去。
  虽然现在已是春季末尾快要到初夏的时候，可夜晚的山间仍是有些冷风刺骨的味道，时羽起身将挂在衣架上的灰色大衣取下披在身上，那大衣可以看出有些年头，许多地方都有些磨损的痕迹，边角处还有线头伸出。似乎因为刚才披得急了，有什么东西从大衣里面的口袋掉出。
  时羽将掉下的东西捡起，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似乎非常珍惜。原来那是一张照片，边角泛黄，也看得出有些年头，照片里，一个明眸皓齿的紫发少女正向着他如阳光般微笑。
  “夕美……”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中少女的脸蛋，时羽的表情，竟是不可思议的温柔，这是完全无法从平常的他想象得到的表情，“再等等吧，只要再等很短的一段时间，我就会替你将那些该死的吸血鬼全部消灭，你的愿望，不久就能实现了……”
  “是吗，原来如此……”原本已经离开的中年男子，躲在暗道里悄悄观察着这一切，轻轻发出一声嘲讽的暗嗤，“原来你所做的一切竟然是为了一个已经死去很多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