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中你已消褪

  “唔……啊！”果不其然，涟月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体由原先的颤抖发展为痉挛，最后，如同离岸脱水的鱼般不断弹跳着，鲜血不断从伤口流出，很快将白色的绷带染红。
  “小汐！”啡语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由带着埋怨地大叫一声。
  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小汐猛地将床单一扯，撕拉撕拉地扯成好多布条，将涟月的手脚捆在床头床脚，并用手按压住她的膝盖让她不能乱动。“啡语，快点使用你的力量。”
  “我知道了！”不敢再慌乱犹豫，啡语闭上眼，将精神集中，两手的拇指与食指摆出一个倒三角的形状，微微的白光泛出，似乎有什么图腾从那倒三角的空间里逐渐成形。
  啡语的眉渐渐蹙起，微微薄汗从额头渗出，身体也有些站立不稳的样子，可最终还是稳住了脚跟，然后，手中的图腾纹样也渐渐清晰。猛地睁开眼，赤红的光芒宛如最为璀璨的红宝石，同时图腾也脱离了手上向着涟月的伤口处心脏部位飞射而去。
  涟月的身体自心口处逐渐从内部泛出白色的光芒，那光芒不久便包围了她的全身，在她身上不断旋转缠绕着，煞是好看。
  小汐也将束缚着涟月手脚的布条解开，看见涟月的身体虽然强烈抵抗着白光，可表情却也渐趋平稳，不由地松了口气。看来，她是赌对了。
  “接下来，就该看小涟自己了，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啡语，辛苦你了。”搀扶着累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啡语去一边的沙发上休息，小汐温柔地摸了摸她柔顺的银发。
  “小涟……一定没问题的，因为……她……还有……”将头歪向一边，啡语终于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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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将手脚都蜷缩到极致，涟月以着婴儿在母体胎盘内的最原始姿势躺于这片黑暗中。绝对，不可以就这么放弃了，绝对，要离开这里！可是，该怎么做？一无所有的自己，又该凭借什么，战胜自己内心深处最黑暗的东西？
  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亮点。那亮点越扩越大，渐渐包覆了她的全身，驱散了周围的黑暗，温柔的，暖暖的。身体仿佛浸泡在温水中那样舒适，不由地舒展了一下四肢，只觉得那光轻抚着她的肌肤，像是海浪层层叠叠拍打在她身上，身心似乎都要融化于其中。
  是了，这个感觉，很熟悉，因为过于舒服而有些模糊的意识中，两个银发少女的面容若隐若现。是了，是她们，小汐和啡语。尤记得当初，自己刚刚获得自由那会，便奉了时羽的命令去调查吸血鬼中的君王玖兰家的资料，不巧却被刚好来到的小汐和啡语给撞破。原本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情，即使不能够全身而退，也无论如何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因为，她最重要的目标，还没有达成。
  谁知严重缺乏实战经验加上不习惯使用体内隐藏的武器的自己，没几下就被配合默契的小汐和啡语给擒住，一人一边，毫不客气地咬上了她的脖颈。
  感受着血液从身体中急速的流失，涟月本以为自己的生命，便会这样走到尽头，但，在她就要昏迷过去的那一瞬，她们放开了她。
  “为什么？”挣扎着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涟月冷冷地问着她们，“难道我连杀死的价值都没有？”
  “哦？你真的那么想死吗？好像不是吧，在没有见到那个人之前，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死的不是吗？”小汐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般，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眼里有着玩味的笑意。
  “…………早就听说吸血鬼能够从血液里看到别人的记忆，现在看来果然不假，这还真是让人不舒服的能力啊，哼。”涟月无所畏惧地直视着小汐的眼睛，其中所蕴含的率直感情让小汐怔了怔。
  “小汐，你这样说会吓着她的！”啡语不满地扯了扯小汐的衣袖，“不要害怕哦，我们真的没有恶意的，因为从你身上感觉到了异于常人的气息，所以想看看你的来历而已。你……真的……”
  “算了，不要给我无谓的同情。”看到啡语露出的表情涟月很是厌恶，“本来你们擅自读取我的记忆这种行为就令我很不快了，廉价的同情，我不需要！”
  “啊……”啡语难过地垂下头，“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高傲的自尊，你也不想想你现在的立场，我们可是随时可以置你于死地的。”小汐眼里的兴味更浓，同时，也对涟月那无论如何折辱都依然坚韧的心，产生了一丝羡慕。
  “不，你们不会的。”涟月说得笃定，“从刚才放过我开始，你们就不再想杀我了，一般来说根本不需要和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敌人说这么多不是吗，直接把我吸干不是来得更干脆。”
  “哇，你好聪明啊！小涟，你真的好厉害！”啡语上前抓住了涟月的手，眼里闪着崇拜的光芒。
  “小……涟……？”饶是涟月再聪明，也被这样的称呼搞愣住了。
  “因为你叫涟月不是吗？但是，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因着涟漪而消逝的水中的月亮，这是多么虚幻而又不切实的存在，很讨厌这种感觉，所以今后就叫你小涟，不许有异议哦！”啡语的表情，带着淡淡的忧伤，然而却又很快地恢复过来，向着涟月，温暖而柔和地笑着。
  “………………”
  是的，她并非一无所有，小汐和啡语，她最珍惜的，最宝贵的……朋友啊……
  蓦然感觉身体一轻，而白光也看准了时机般地发出炫目耀眼的光芒。先前在黑暗中感受到的那些痛苦彷徨与无助仿佛竟全都是幻觉般，涟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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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十四夜    和平的崩坏
  猎人协会总部，黑主灰阎和夜刈十牙看着一份份呈递上来的报告，眉深深蹙起。以对玖兰家的攻击为信号，吸血鬼与人类和猎人之间的战争全面爆发，而在吸血鬼们已经渐渐融入人类社会的现在，其产生的巨大影响是不可估量的。各行各业中的领军人物中，吸血鬼占了很大一部分，如此一来，所有人的正常生活都受到了严重影响。某医药大亨被攻击公司停产导致药价飞涨，某运输行业协会的会长被攻击导致客运与货运一时中断，某食品制造联合集团的董事长被攻击导致食物的供给量与需求量严重脱节……整体经济受到严重打击，物价暴涨，金融业受到严重冲击，股价暴跌。人人都陷入了恐慌，流言蜚语四起，暴动频发，而最重要的是，许多人都不知道的吸血鬼的秘密，也逐渐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真没想到时羽的势力已经覆盖到这么广的范围，看来，他为了今天的这个局，已经计划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看着手中关于各地损失的报告，黑主灰阎很是恼火，“竟然能允许这样的角色存在这么长时间，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抱怨也没用了吧。”吸了口烟，吐出些许淡淡的烟雾，夜刈十牙的表情倒是比较镇定，“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只有想着怎么样减少伤害了。零，你怎么看？”
  “欸？”一直神游天外的零听到自己的名字突然被提起，不由得楞了下。
  “这种时候竟然还在发呆，真是笨蛋徒弟。那，你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夜刈十牙冰蓝色的眸瞬也不瞬地盯着零。
  “没什么，只是在想如果能找出时羽他们的藏身地，那么事情便会有转机。”零的目光有些闪烁，口气也有些奇怪，根本就不像平时的他。这一点，当然被十分了解他的夜刈十牙发觉。
  “真的吗？真的没有其他的了？”
  “啊。”零干脆闭口不语。怎么能说呢，真的不能说出他现在心里在想着什么。不知何故，眼前总是无法抹去涟月浑身是血的那一幕，决绝地不顾自己生命地抽出那把直刺入她心脏的刀，也仿佛是在表明斩断过去种种的决意，而且……最后她的行为，究竟意味着什么？
  事到如今，后悔了吗？明明是他亲眼，看见了涟月想要伤害优姬的企图，明明是他自己亲手，将刀刺入涟月的心脏，明明是他自己决定，不再犹豫，可心里这巨大的恐慌不安与……心痛，又该如何作解？
  夜刈十牙似乎看出了些端倪，微微勾起嘴角一声轻笑，“说起来，想要知道时羽的所在，只要找到崎山涟月就可以了吧。毕竟对时羽我们的了解很少，而崎山涟月的行动却是能够推断出来的，恐怕，她现在正和那两个纯血种吸血鬼在一起。”
  “是吗，或许是这样。”心事被说中，零不由有些心慌，对，崎山涟月，始终都是敌人，所以……还有什么多想的必要呢？下次见面的时候，只要……
  “夜刈！”黑主灰阎却是怒了，“小涟和时羽是不同的，她有她的苦衷，为什么你始终不能理解呢？”
  “哼，”夜刈十牙不置可否，“所以说你还是太天真了。”
  “问题的重点不在这里。”黑主灰阎自觉和夜刈十牙没有什么好多说的，“这种混乱的时局，吸血鬼的秘密将逐渐暴露出来，这会在一定程度上引起很大的恐慌和仇视心理，我想，这才是时羽想要达到的目的，如此一来，吸血鬼和人类的和平，几乎就不可能实现了。”
  “吸血鬼，本来就是披着美丽外皮的猛兽，他们和人类终究是不同的，所以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和平的可能。”零的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表情也变得冷厉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