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中你已消褪

真可笑，枉我还以为你是个有野心的人。”
  时羽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尽数落入别人眼中。中年男子再一次不屑地哼了一声，“暗皇……吗，看来，有必要和他进行一些接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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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夜   暗皇
  无力地将身体整个扔在床上，零的神情，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好累……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时羽的攻击越发频繁，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住日间部的学生们不受伤害，这一个多星期零都持续投入到战斗里，即使吸血鬼的体力比普通人要强上许多，可也经不起这样没日没夜的折腾。不过，这样也好，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中，累得忘记了任何东西，脑海中也就不会……总是出现那个少女的身影。
  杀戮，持续不停地杀戮，自己的身上，现在一定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吸血鬼的，还有……人类的。
  可是，不这样做不行，不这样做的话，就什么都无法保护，什么都无法拯救。
  用杀戮来拯救吗？真可笑，谁该死，谁该活，这一切，到底是由谁来决定的？又凭什么？
  “锥生君，你果然不适合做猎人啊，因为，你太温柔了……”谁的话语，萦绕在耳边，温柔的，悲伤的，寂寞的……茫然四顾，空荡荡的房间内只有他一人，谁都……不在……
  “唔……！”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零的眉头蹙起，呼吸急促。是的，自己从来就只是一个人，只能……是一个人，身边的人全都离他而去，重要的东西……一个都没有守护住。如果，自己的存在只能伤害到他人的话，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要接近便好了，这样，谁都不会因他而受伤，谁都不会……
  “…………我明白了，锥生君，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绝对绝对不会离开你，只要，这是你的希望。”谁，曾经和他这样说过，然而，曾经这样说过的人，现在又在何方？是了，是自己亲手……亲手……
  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突兀地响起，也惊醒了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零。迅速地就地一翻从床上翻到地上，下一秒，一把巨剑劈将床从中劈成了两半，扬起漫天飞尘。
  将bloody rose握于掌心，零眼神凛冽。来人是他最不想与之战斗的猎人，也就是人类，但是，不战斗不行。舍弃一切迷惘，巧妙地躲过巨剑接连不断的攻击，同时手上未停，子弹连续向着来人激射而去，然而那看似笨拙的巨剑在那人使来却无比轻巧，立刻从攻击的状态抽回，只听叮叮叮数声金属脆响，子弹竟然被那巧妙舞动的巨剑尽数挡下。
  “啊——！可……可恶……”突然那人身子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手中巨剑支撑入地面发出“当”的一声巨响，鲜血自腹部流泻而出，滩涂了一地。
  “你是猎人吧，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右手还沾着血迹，零不知何时已然绕到那人身后，自上而下冷冷地俯视他。理由，虽然早就已经很清楚了，可是每次每次，却依然忍不住这样发问……
  “哼，就因为……是猎人，猎杀……像你这种吸血鬼……不是理所应当的吗？”那人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然而还没说上几句便有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零死死盯着右手上的鲜血，双眼被赤红渲染。竭力压抑住自己渴血的冲动，猛地一挥手将几个陆续从窗口攻进来的吸血鬼瞬间消灭，零丝毫未觉身后的攻击已经迫近。
  “啊——！你……你是……”巨剑在距离零的后背仅仅几毫米处停止，然后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那人双眼暴凸，仍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轻易被人杀死了，喉间，深深贯穿着三只银色飞镖，位置精准，每一只，都足以让他在瞬间断气。鲜血顺着银色的飞镖流淌而下，将那光鲜靓丽的银色染上艳红的色彩，妖异而不详，泠泠闪烁着凄艳的光泽。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下次记住，不要有无谓的怜悯。”清脆而凛然的声音，又带着点怪异的腔调，分不出男女，零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银色，入目所及俱是似要晃花人眼的银色。一个人影稳稳立于窗框上，微风将他覆盖住全身的银色斗篷轻轻吹起。高高束起的黑色长发似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与那银色的斗篷形成极大反差，给与人强烈的视觉冲击，然而却并不觉有任何突兀与违和。华丽的哥特风银色面具将整个脸庞都遮挡起来，月色下，夜色中，他正如一个飘渺而空灵的精灵，却又给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零猛然觉得呼吸一窒，一股熟悉的感觉弥漫心间。
  “你……是谁？”很自然地，近乎呓语般问出这个问题，然而面前的人却久久都没有回答，尽管隔着面具什么都无法看清，零却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凝聚在自己身上，温柔的，悲伤的，寂寞的……不由地也一直凝视着眼前人，紫水晶般漂亮的双眸，渐渐染上一层迷惑。
  “呵……你是谁……吗，你是问我叫什么名字，亦或是，敌人还是盟友，人类还是吸血鬼？”他的声音有着一种特有的空灵，虽然男女莫辨，在这寂静的夜里听来，却别有一种异世的味道。
  “我……”零欲言又止，自己已经深深地伤害了眼前的这个人，不知为何，他就是有这个确信。道歉的话语到了嘴边又被吞下，这样的情况，实在让零难以应付。
  “笨蛋。”一声叹息般的低语，如情人间亲昵的呢喃，“我的名字是暗皇，敌人还是盟友，人类还是吸血鬼，便让时间去证明一切吧。”
  “欸？”未等零从讶异中回神，那个银色的身影已然消失，明明是那么耀眼的银色，却无法从这漆黑如幕的夜中觅得半点踪迹，若不是地上那已经断气的人，和他脖子上插着的三只银色飞镖，零几乎真的便要将所发生的一切都当成一场飘渺的梦境。
  “暗皇吗……确实，听说是反对时羽的一股势力的头目。”无法忽略那份熟悉而又……心痛的感觉，零决定明天便去猎人协会，让理事长与师傅好好调查一下此人的来历。时间，真的会证明一切吗？抬眼仰望，一弯新月悬于空中，未来如何，谁都无法预知，绝望，亦或是希望，往往都只在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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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那个暗皇，竟然主动现身和你直接接触，锥生君，你有什么线索吗？”黑主灰阎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皱眉陷入沉思中。
  “正是因为想不到理由，所以才来理事长这里寻求答案。”零没有说出对暗皇那种莫名熟悉而心痛的感觉，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说出这一点，那个银色的身影也总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明明是那么强势又厉害的角色，可为什么总给他一种……像是快要消失般的虚幻脆弱之感？
  “嗯？”零表情上的微妙变化没有能逃过自小看着他长大的夜刈十牙的眼睛，“零，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如果不说实话，可是会引起大问题的。”
  “没有，只是有点在意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毕竟，他从未明确说过是敌是友。”零对于心中的想法轻易就被看穿有些动摇，但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以着一贯的表情淡淡开口。
  “真是相当聪明啊，那个暗皇，不可小看。”将嘴边的香烟点火，夜刈十牙的眼神犀利，“他知道现在这种非常时期谁都无法相信，因此故意不明确说出他到底站在哪一方，而是说会让时间证明一切，一般情况下，这样的说法，多半别人就会对他减少很多敌意，甚至直接将他当成自己这一边的。”
  “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处处压制着时羽，也积极参与到救助行动中，是友非敌。”黑主灰阎也甚是严肃，“不过正如夜刈你所说，现在谁都不能轻易相信，虽然我很讨厌对别人怀有猜忌之心，但是有时羽这么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也不得不小心谨慎了。”
  “哦？难得你能有这种想法啊。”夜刈十牙似乎有些意外，“零，我们之中只有你和他直接接触过，依你看来，他到底是什么人？”
  “从使用的武器和攻击手法上来看，似乎是猎人，而且我并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吸血鬼的气息。”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也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所能感觉到的，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寂寞，还有……眷恋……
  “这样看来，你认为他不是敌人？”不知怎的，夜刈十牙始终对零的话有所怀疑，“看来暗皇也很会收买人心，第一次见面就能让你对他产生信任感。”
  “话也不能这么说，其实前几天我也收到了一封匿名报告。”黑主灰阎皱眉，有些不满夜刈十牙的态度，“里面是关于时羽以及他的手下的详细资料，甚至包括他们用来藏身的数个地点。原本我也并没有在意，或许是陷阱也不一定，可是试着让人去搜寻那几个地点时，发现确实与报告所说的分毫不差，而关于时羽手下的那张名单上隶属协会的人，这段时间也基本上没有了他们的踪影。”
  “嘛，先不管暗皇目的为何，只要暂时不具有危害性便可以不去理会。零，假如下次他再和你主动接触，务必要尽可能地将他的一切弄清楚，越多越好。”夜刈十牙紧紧盯着零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情绪波动与表情变化。
  零也直直回望着夜刈十牙，没有丝毫迷惘与动摇，“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