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中你已消褪

  小汐颇为满意地勾起唇角，“不愧是最强猎人，能在我这招里存活下来的，你是第一个。不过，这点小伤与你施加给小涟的痛苦比起来，根本就太微不足道了！”将风缠绕于双腿，小汐以着闪电般的速度来到零的面前，右手裹挟着风与电光，眼看就直取零的心脏而去！
  “枢……？为……什么？”手被一股大力狠狠扭住，膝上受到的重击使得她的双腿不由一软，小汐的眼依旧保持着赤红的色彩，愤愤地瞪着突然出现的玖兰枢。
  “汐，”玖兰枢的眼神凛冽，似有风暴在其中酝酿，“谁让你擅自行动的？即使你有着你的理由，可是想要伤害优姬，便不可原谅。”
  “唔——！可恶，放开我！”狠狠甩开玖兰枢的手，并在攻击到来前险险避开，小汐的眼同样坚定，寸步不让。
  “汐……大人？枢大人……不可以，你们……”蓝堂硬撑着浑身都痛到惨叫不已的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幸好在落下的那一瞬间他当了优姬的垫背使得她没有任何损伤，不然枢大人和汐大人之间就……
  “哼，”冷冷地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零，玖兰枢的眼微微眯起，“真是狼狈啊，锥生，你太让我失望了，原以为，你能够守护好优姬。”
  “呼……”深吸一口气，小汐恢复了几许平静，向着玖兰枢微微欠身，“枢，我承认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幸好优姬没有受伤，而且也多亏了你们我才能够及时赶到这里，所以我不会再介意了。”玖兰枢的神色也稍微放缓，“不过，这样的事情，我绝不容许再发生第二次。”
  “枢，虽然已经决定站在你这一边，不过我还是想说，优姬于你而言是过分致命的弱点，再这样下去，谁也无法保证将来会发生什么。”小汐转身，没有再看玖兰枢一眼，“现在我必须赶到小涟的身边，目前的局势看来，谁也不会站在她这一边了吧，所以，至少只有我和啡语，要成为支撑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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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夜   命悬一线
  华美精致的大房间内，粉色窗帘随着清风徐徐飘动，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于躺在床上的少女，可这依然不能掩饰她苍白到泛着死气的脸庞，以及胸口处包着的绷带，从中渗透出来的血迹触目惊心。
  “怎么办……小涟……”啡语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她的脸上也有些泛白，显然是耗费了相当大的力气，“我已经尽力了啊，可是怎么还……”
  “最好的方法是送到医院交给医生治疗，可是现在……像这么严重的伤，普通人类早就该死了吧，能保持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啡语，你冷静一点。”小汐将手安抚性地放在啡语肩上。
  “我知道，我知道的啊！但是小汐，你看小涟的伤口都没有止住血，而且……”啡语的眼眶又不自觉地红了，“小涟的心脏被刺穿了啊！现在还留有一线生机也只是因为‘它们’的关系！”
  小汐皱眉，走到床边伸手试探了下涟月的呼吸，果然微弱到近乎无法感知的地步，但总算是没有中断。“果然是靠着‘它们’的自我修复机制，不过这样一来真的很危险，就算小涟逃过这一劫醒来，她还会是原来的那个小涟吗？”
  “小汐？你是什么意思……”啡语的脸色变了，“难道说醒来后的小涟会彻底变成……兵器？！”
  “哼，这个可能性相当高啊，都是锥生零！”小汐咬牙切齿，愤恨之情溢于言表，“枉费小涟为他做了这么多，到头来他却这样对待小涟！如果小涟死了或者变成兵器，我一定，会让他偿命的！”
  “小汐？！不要啊，你千万不能这么做！”啡语吓得赶紧一把抱住小汐生怕她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错事，“锥生君是小涟即使牺牲所有，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人吧？如果你去杀了他，那小涟一定会非常伤心，她所做的一切也都没有意义了啊！”
  “…………我知道的，正是因为太过清楚这一点，所以，我才愤恨！”握紧双拳，小汐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不相信小涟？！为什么要选择优姬？！虽然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是……这样的命运，对小涟来说不是太过残酷了吗？！”
  “小汐……”啡语正待说几句安慰的话，可是一声细弱蚊蝇的呻吟却将二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涟月所躺着的床上。
  只见涟月将眉紧紧皱起，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没有一点血色的唇微微开启，双颊在苍白异常中泛出丝丝不正常的红晕，如此诡异的景象让小汐啡语二人心惊肉跳。
  “小涟？！不好，发烧了！而且好烫！”啡语摸了摸涟月的额头后脸色大变，“小涟目前的状况原本就极其虚弱了，如果再加上发烧……她真的会扛不住的！！”
  “啡语，别慌，我去拿冰袋，只要把体温降下来就没事了吧。”小汐足下生风，一会便楼上楼下地跑了个来回取来了冰袋，并将其放在涟月的额上，顺便也拿来了毛巾热水与替换的药物和绷带。
  “小汐……”啡语看着小汐临危不乱地处理着一切事宜，并用熟练的手法替换了涟月胸口的绷带，为她擦去汗水与血水，不由稍为安心地呼出一口气，“太好了，有你在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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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好沉重，连抬跟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黑暗，又是这样无边无际，仿佛会无限延伸下去的黑暗。空无一人谁都不在的世界，寂寞而荒芜的世界。似有无数双手拉住她的脚将她往更深更暗的地方拖去，似有无数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轰鸣嘈杂地响着，想要挣扎，想要抵抗，可身体，无法使出半点力气。有谁，有谁来……
  前方似乎出现了人影，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
  涟月，妈妈最爱你了哦，所以，和我一起……死吧。母亲的话语，如此温柔，如此甜美，然而却让涟月觉得浑身打颤，哆嗦着身体竭尽所能地远离。不要，不要，不要……
  哈哈，怪物怪物，大家快来看怪物啊……哦耶，打中了打中了！成功攻击到怪物了！哈哈哈哈……同龄孩子们充满恶意的嘲讽与攻击，让涟月觉得仿佛有无数道视线如针尖般不断刺在她身上。狠狠地回瞪过去，眼里燃烧着不屈服的火焰。可是，为什么只有自己，会遭受到这样的对待？为什么？不要，不要，不要……
  真是好漂亮的眼睛，就像上帝所创造出来的最完美的艺术品……要让我亲手去破坏它，还真有点舍不得呢。时羽的眼里闪着阴暗的光芒，如舔舐般地将她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然后，狠狠地将手中某物刺入她的左眼中。浑身被剧痛侵袭着，然而左眼的痛苦却更是如此鲜明，在在提醒着涟月，最重要的回忆与最重要的宝物，已经，再也不复存在了……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再伪装出这样一副嘴脸！真是令人恶心……什么信任，什么担心，我已经不想再听到这些词语从你嘴里说出来了！那个人，那个银发紫眸，曾经唯一一个真心温柔对待她的人，曾经给与了她唯一的希望的人，她最重要，最重要的人，毫不犹豫地将冰冷的刀尖刺入她的心脏。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彼时的记忆也好，现时的信任也罢……不要，不要，不要……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好冷。
  谁都无法信任的世界，好冷。
  没有半点希望的世界，好冷。
  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身体的颤抖无法停止，心里的颤抖无法停止。
  果然，应该在当初就死去的……
  果然，自己是不应该存活于世的……
  如果，现在在这里死去，或者将自己的一切全都托付给“它们”，是不是就可以得到解脱？从这无边的黑暗，无边的痛苦，无边的寒冷中，彻底解脱出来？
  不，不可以，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还有……即使这样对待自己，也依然想要守护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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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涟？！”已经迷迷糊糊打着瞌睡的啡语，蓦然被涟月的动作惊醒。只见她正将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臂将自己抱得死紧，身体不断颤抖着，嘴里还喃喃叨念着什么。
  “好冷，好冷……好……冷……”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几不可闻。
  慌忙将手试探向呼吸，啡语脸色一变，“小汐，小汐！不好了，小涟的呼吸……停止了！！”
  “什么？！”原本正准备去换冰袋的小汐，听到这话立即转身摸向涟月脖子上的动脉处，果然，感受不到一点跳动，甚至连血液的流动也已停止，身体如铁般冰冷，面色死白，紧蹙的眉心间隐隐泛着黑气。
  “啡语，把你的血喂给小涟喝。”小汐果断地下着指示。
  “欸？！可是……纯血种的血液对小涟来说是剧毒啊！”啡语面色大变，“虽然我的治愈能力配合我的血液可以达到最好效果，甚至挽救生命……小汐，你是想要拿小涟的生命冒险吗？！”
  “目前连呼吸都停止了，还会出现比这个更坏的状况吗？况且，我们的血液只是对于小涟体内的‘它们’来说是剧毒，对小涟本身可是大有裨益的啊。你难道想眼睁睁地看着小涟就这么死去？”小汐目光灼灼，坚定地望向啡语。
  “…………好吧。”一咬牙，啡语带着豁出去的神情，用桌上摆放着的水果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并将不断流着血的手腕凑到涟月的唇边，硬是掰开她紧闭的嘴唇强制让她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