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魔女

诺曼帝国的皇家广场上拥挤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我站在十几米高的祭司台上向下俯视，一千多级台阶向下蜿蜒，形成一种无形的威严。汉白玉做成的祭坛散发出一股神圣的气息，令人赞叹的浮雕围绕在祭坛四周。可爱的天使和各个神态迥异的众神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在祭坛的正中则伫立着一个微型的主神雕塑。
    嘹亮的号角声在魔法的加持下响彻了整个帝国首都，也就是诺曼的第一大城市——圣诺伊斯堡。布满整个广场的人群在号角声过后安静了下来，而广场上空的观礼台上座无虚席。人们的目光非常一致，齐齐地向站在祭司台上的我们望来。不少贵族甚至还带着魔法瞭望镜，期望能更清楚地看到仪式的整个过程。
    我从祭司台上向下望去，那黑压压的一片令我不由得一阵失望。看来，想从这样密集的人群中找到前来观礼的家人是不可能的事了。
    “那么，艾利克斯圣骑士，您准备好了吗？”耳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还在打量四周的我连忙转过身，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对着我微笑。
    “准备好了，主教大人。”我点点头，向他致意。这是神殿中地位仅次于教皇的红衣主教，他就是这次陪同我一起到诺曼帝国的教廷人员，也就是他，将在这里为我主持一个圣骑士的册封仪式，之后他还将和诺曼帝国皇帝陛下一起主持总指挥官的任命仪式。唉，谁让我在接受册封时昏睡着呢？啊，这么说起来，我在成为骑士时也是因为卡莲的缘故而晕迷着呢。我是不是和这些头衔犯冲？
    看到我站在该站的位置，而身边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主教满意地点点头，忽地一笑，“顺便说一句，你今天英俊极了！呵呵，如果我有女儿一定要她嫁给你！真是当之无愧的珈烙圣骑士啊！”
    没想到主教大人也会在这严肃的场合里调侃我，联想起自己在试衣镜前也发呆了好久，我不禁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完美的纯白骑士服，顿时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主教却不以为意，右手一挥，一边正在窃笑的大祭司立刻收起了笑容，庄严地宣布仪式正式开始。
    一连串冗长而繁琐的礼节让我觉得真无聊，但是我不得不耐着性子安静站立在自己的位置上，任由红衣主教不断叨念着赞美神的祈祷词。在他身后，两排穿着洁白衣裳的孩童整齐虔诚地唱着礼赞歌。
    稚嫩的童音里完全没有一丝杂质，像是最纯净最甘美的露水，让人沉浸其中，舒缓了所有的疲劳，平和下所有的不安。红衣主教跪在祭坛前，祷告起来，“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请驾驭我的生命，使我成为你所喜悦的人。仁慈的父，救我们脱离凶恶。您是我们的力量，教我们如何去战斗。您是我们的盾牌，是我们所依靠的。”
    “神啊，我们信靠您。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
    随着主教的念诵，洁白圣洁的光辉渐渐自他向外散发开来。主教一身红色的长袍在圣光的映照下，那镶着金色丝线的边角熠熠生辉。灿烂夺目的金色和柔亮神圣的纯白在祭坛上交相辉映。这一刻，不止是凝视着主教的我，连身边所有人，包括远在广场上的人群都深深的沉寂下来。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份肃穆和庄严。这就是无上的光明之神的力量啊！我在心底里赞叹。
    彷徨、忧伤、悲痛、仇恨、杀戮……所有的一切，甚至是喜悦都消失了。在孩子们的歌声中，在主教的祈祷中，在光明魔法的施予下，在神圣的力量下，都被彻底净化了，唯一留下的是一份温暖，一份祥和。
    礼赞歌在广场上，在整个圣诺伊斯堡上空悠扬。完全无需指示，每个人都虔诚地匍匐在地，向着神明献上最诚挚的敬意，不少民众甚至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因为这是个非常难得见到的圣骑士册封仪式。特别是红衣主教的亲临，那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见到的最贵的人物啊！能够在这一刻共同分享圣骑士的荣耀，分享神对教众的庇佑，是多么荣幸的事！于是，更多的人感动地泪流满面。
    忽然间，歌声停止了，主教也祷告完毕。他转过身来，用醇厚的中音向我问道，“以神的名义，我询问你：艾利克斯。罗兰，你愿意接受圣骑士的称号，并且秉承一个骑士所应具备的基本美德吗？”
    “是的，我愿意。我将用生命来印证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灵魂、正直和公正。”我看着主教的眼睛回答。
    主教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伸出手接过大祭司递上的圣杯，说道，“那么接受这份责任吧，在这之前，我以圣水洗脱你从前的罪。”
    晶莹的水滴随着主教的手向我抛洒过来，淋在头顶有股轻微的凉意。一股属于光明系的魔力渗透过来，不知为什么竟让我的身体有些痛楚。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啊，我怎么也得忍着。好在圣水也就是象征性地撒了几下，我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
    “那么……”主教继续说道，“我以神殿红衣大主教的名义宣布……噢……神啊！”
    咦？怎么回事？我正低头准备接受主教的册封，却不知道发生什么大事竟然让沉稳的红衣主教都发出惊叹。广场上也同时响起一片震耳的惊呼。“咣当——”一位皇家卫队的骑士竟然丢掉了手上的长剑。仿佛是一个讯号，所有的人都丢掉了自己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
    究竟是什么事？我连忙抬起头，却在看到了第一眼后再也说不出话来。
    天啊！一柱呈现出七彩颜色的光柱，正从天空降临在那尊在祭坛正中伫立着的微型主神像上！原本湛蓝无云的天空中，围绕着那根光柱显出阵阵异彩来。团团有着七彩光晕的云朵间隐约显露出真正的天使的身影！
    天使们随手抛洒着花瓣，笑着，口里欢唱着神圣的歌。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是那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动听歌声比先前的童生不知好听多少倍！如果先前的歌能够调动人的情感，那么天使的歌声是直达心扉的，是真正能打动人魂魄的歌声！
    我感到整个人都仿佛飘在空中，在美丽的云彩里和天使们一起翱翔。又仿佛再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自己，所有的忧伤都将远离，体内充满了快乐和幸福。
    “众神怜悯！神啊！这是神迹！真正的神迹！”在我望着天空发呆时，站在我跟前的主教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上显出狂喜的神色，他大喊道，“神啊，您最卑微的仆人——神殿红衣主教——威廉。康恩斯，迎接神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