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魔女

漫天飘扬着芬芳的花瓣，随着红衣主教狂热的呼喊，光柱上的光芒徒然暴涨。大地上再也找不到一个仍站立着的生物，所有人所有生灵在这一刻都匍匐在地。向远在世间之上的神灵献上最虔诚的敬意。
    洒落的花瓣霎那变成露水消散开来，而天使们也停止了动作，不再唱歌，忽然纷纷站起身，整齐地张开身后的羽翼。一瞬间，天使们用洁白的羽翼将天空中的那根光柱围绕在中心。
    一丝、两丝，无数条肉眼可见的银白色光芒从天使们的羽翼间向已经暴涨了一倍有余的光柱投射过去。如同编织成的丝网，那柔亮的白色加注在光柱之后，仿佛是一个炙热太阳，闪烁着金色的光辉。那团金色光芒又在刹那间形成了一个浑圆的光球。那个球体猛地向下坠落。就在人们对巨球的陨落发出惊呼时，那个圆球已经停滞在祭坛上方不远处。
    洁白与金色交相辉映的光球在空中只停滞了一秒，那两种光芒仿佛是在交融，尔后光芒迸裂开来，眼睛承受不住光线的强烈刺激，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睁开眼时，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被金光包裹住的人体。他蜷曲着，似乎抖动了一下，在下一瞬间便抖落了附在身上的金光，在空中站立起来。
    天呐！我该用什么词来说才好？
    一个俊美无俦的青年男子半浮在空中，他慢慢张开了眼睛，眼中还有一丝仿佛是刚醒来的迷蒙，面容中还有些微稚气。
    “啊，庇佑纯洁与少女的卡兰贝勒上神，您的仆人恭迎驾临。赞美我主！”红衣主教的声音在一片沉寂中显得异常响亮。这时，所有人都已经被眼前的奇迹折服。在神的威严下，没有人还能发出声音，有的也只是忍不住喜极而泣的声音。
    好在我近来看多了大场面，也经历过魔族的包围、屠戮，更是早已听见过教皇的计划，知道主神也曾降临过，所以我对此虽然震惊，但还不至于失控。
    原来这位是卡兰贝勒上神，难怪我觉得眼熟，以前和母亲去神殿祈祷时，也是经常向他祷告的。呃……这么说起来，主神并没有亲自降临，派了庇佑少女的卡兰贝勒来，那……那是不是说明我的女性身份他们是知道的呢？唉，世上又有什么事能逃过神的法眼呢？希望他不要当众揭穿我就好。话说回来，真正的卡兰贝勒上神可比他的雕塑英俊多啦！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位上神已经彻底清醒了。他看了看地面上的人群，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如午后盛开的鲜花，洁白的神袍穿在他并不显得魁梧的瘦长身躯上特别飘逸。绿色的长发披散在他身后，脸部的线条既不深刻也不娇柔，反倒是有股说不出的俊秀。
    “威廉，不错。你的功绩，主神都看在眼里，请起身吧。”卡兰贝勒上神轻轻地开口道。那声音清和俊雅，却远远飘散在整个圣诺伊斯堡。红衣主教顿时激动地抽泣起来，“是！”他答了一声，颤巍巍地起身。就在这时，卡兰贝勒紧闭起双眼慢慢降落下来，就在他的脚尖快要点上主神的雕塑上时，他停了下来。整个人悬浮在半空。
    “这位就是珈烙圣骑士吗？”卡兰贝勒上神突然间睁开眼问道。令我惊讶的是，他竟然是对着我睁开眼的，刚才就像是在闭眼寻找我一样。难道神是这样来感知自己要找的人吗？我不禁有些好奇。
    “是的，上神。”红衣主教在一旁答道。
    卡兰贝勒点点头，在他点头的瞬间，我似乎看见了他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正在我纳闷时，他忽然伸出手，向我做了一个类似邀请的姿势。不可思议的事就这样发生了！在我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和应对这位上神时，我的身体霎时间向天空漂浮起来。
    “天啊！”我忍不住叫出了声。虽然我也是个魔法师，这样的飞行并不陌生，但是由外力将我这样平稳牵引上浮还从来没有过。我甚至感觉不到任何不舒服和任何震动！太神奇了！
    见到我张大嘴巴惊呼的样子好像让这位上神很高兴，其他人离得远了看不见，可我能看见他脸上还挂着恶作剧得逞般的顽皮笑容。不愧是庇佑少女的上神！我没好气地感叹时，卡兰贝勒的身后忽地展开一双大大的洁白的翅膀来！柔和的白色光芒从他背后的羽翼间向我照耀，我和他同时向天空上升。在我来不及对高空作出恐惧的反应时，卡兰贝勒上神开口了。
    “艾利克斯.罗兰，我勇敢的骑士，你愿意以生命守护神的子民们吗？”
    “是的，我愿意。我必以骑士的尊严捍卫神的威严！”我答道。这本该是红衣主教为我进行的册封仪式，没想到我现在回答的人竟是卡兰贝勒上神！一时间，我心潮起伏。
    卡兰贝勒微微一笑，“那么……”他忽然挥动羽翼，向我靠近。悬浮在我上方俯下身，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竟轻轻吻上了我的额头！
    被……被神亲吻是什么滋味？我愣在半空说不出话来。那轻微的触碰从额头传来，有些痒，但一股魔力从那个触点流入我的身体。那不是光明系的魔法，却又有着魔力的流动。所过之处仿佛打开了什么禁锢，我感觉身体内充满了力量！
    我哑然抬头，正对上一双翠绿色的瞳孔，如同春天第一颗冒出的绿芽，美丽得让人窒息。深邃又闪亮的眼眸里还包含了太多我看不懂的信息。但毫无疑问，那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眼睛——除了安布劳希以外的。
    卡兰贝勒上神离我是如此接近，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原来神也是可以碰触到的，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不是那堆整天让人膜拜却不会说话的雕塑。
    “神恩赐忠于他的仆人。”卡兰贝勒一手伸向我，神洁无比的光芒环绕我的四周，他柔声说道，“我洗脱你所有的罪，并赐福予你，神将与你同在。”
    就在他的脸微微掠过我的耳际时，我听见了他的一声呢喃。还来不及惊呼，卡兰贝勒上神却已经飞离。金色的光芒忽然流泻在我身上，他在半空中庄严的宣布道，“以主神的名义，我授予你——艾利克斯.罗兰骑士，为珈烙圣骑士。祝福你，荣耀将永随你左右。”
    “神佑我族！”红衣主教激动得大叫道！随后地面上响起惊涛般的呼声。人群的兴奋在这时迸发出来。欢呼、尖叫、赞美……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些什么，但他们必须让自己发出声音，好像这样才能不让自己为狂喜崩溃。
    而我，则看着对面正俯视着群情激动的人露出微笑的卡兰贝勒上神，轻轻地摇了摇头。
    因为刚才，他在我耳际呢喃的是，“逃吧，莎依拉。千万别去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