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和右手的爱/西点

  “哦。”铭扬欲问又止，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打听他人的隐私，很不绅士。
  “铭扬，今天来的人，职位都不低，很多人的年龄比我大得多，资历更不必说。你晚上最好热情点啊。”铭宣拍着铭扬的肩膀说到。
  “嗯。”
  “走，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说着，铭宣一手架起铭扬，一手把拐杖递给了他。铭宣皱了一下眉头，说到：“铭扬，你重了。”
  “啊？”铭扬有点意外。
  “唉，是不是最近太忙，腿更无力了？”铭宣有点心疼地问到。
  “呵呵，医生说要多动动才好。忙没关系，我想最近可能是有点发福吧。”
  铭宣很了解他的弟弟，所以便顺着他说到：“呵呵，那你可要减肥了。”铭宣知道铭扬很坚强、乐观，但常常过分地掩饰自己的情感。因为患有重症肌无力，铭扬走路不得不靠两支拐杖，少了一支也站不住。但他很少用轮椅，除非实在感到无力。虽然他总保持着愉快的神情，但铭宣总能感觉到他心底的一丝落寞。
  “铭扬，这是你的办公室。那间是给华哥准备的。”
  铭宣总是想得很周到。华哥是铭扬的司机兼助理，铭扬行动不便，有华哥在，他可以轻松很多。华哥本是铭宣的司机，铭扬得病后，铭宣就一直让华哥跟着他。铭宣知道华哥为人踏实、细心，所以让他跟着铭扬，他很放心。华哥比铭宣大一岁，在铭扬看来，也像哥哥一样。
  三
  “快给我们说说，盛总他弟弟怎么样？”
  “帅不帅？高不高？”
  吴兰一回到人事部，那些个女职员就开始聒噪起来，为数不多的男同胞也有意加入这场八卦。
  “唉，看看你们，一个个好像围观ET一样心急！”吴兰早准备好被“询问”了，笑着说到：“和盛总长得不像。”
  “哪尼？！难道是丑男？！”
  “去去去，少跟我说泥轰语，你再说我就不说了。”吴兰翻了一个白眼。
  “嘿嘿嘿嘿，算我错啦。你继续说嘛。”
  “不像是不像，但绝对也是个帅哥。”众女“哇”的一声，脸上立马浮现出了荡漾的花痴笑容――盛哥哥结婚了（我们不做小三），但上天又给我们一个盛弟弟！吴兰对长相的要求很高，被她夸帅的男人，那绝对是个帅哥！
  吴兰看着那一堆作向往状的脸，继续说到：“白净，但一点也不奶油，唔――可以用‘棱角分明’来形容吧，不过――”吴兰微微抿了下嘴、皱了下眉，想到：很可惜，他腿脚不好，要靠拐杖走路。吴兰心里，不经意地泛起一丝伤感。
  “不过什么啊，快说嘛～兰姐姐～～”
  吴兰假装眼睛一瞪，道:“叫你们不要叫我兰姐了！”不过她知道肯定躲不过被缠问，便接着说到：“他的腿不好，撑着拐杖走路。”
  “你开玩笑的吧。”大家好像都有点不相信，觉得吴兰是说着玩呢。
  “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吴兰真的有点生气了，但她故意装出“假装生气”的样子，瞪了他们一眼，就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吴兰重重地坐到椅子上，她突然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她又站起来，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然后优雅地坐回椅子上――她必须把自己难看的举动“覆盖”掉，否则她会自己嘲笑自己的。吴兰边搅拌着咖啡，边开始想：可惜，可惜，可惜……她脑子里只冒出“可惜”两个字。“唉。”吴兰叹了口气，接着又想：如果他的腿没毛病，或许现在就是个大明星了――在吴兰看来，盛铭扬比什么皮特、小贝、金城武等等大众帅哥要帅多了――不对不对，盛家的人怎么用得着去当明星呢……吴兰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于是便忍住不想了。她喝完一杯咖啡，准备出去圆刚才的场。
  就在吴兰回办公室那会儿，那些个“狗仔”们开始认真地研究起她的话来――
  “不会是真的吧？”
  “如果是的话，那我就太桑心了。再帅，我也不要个瘸子啊！”
  “他家这么有钱，怎么会治不好呢？我看电视里都有换骨的，他们怎么不试一试啊。”
  “你脑残啊，以为真有‘白驼山壮骨粉’那种神药啊？”
  “不管不管，我现在就想看看真人，兰姐说他帅，那一定是帅上天了！”
  ……
  “咳咳。”吴兰在她们后面已经听到了一些“八卦”，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提醒她们“后面有人”。
  大家这才发现，吴兰已经出来了。
  “第一，我从不开玩笑；第二，你们早晚会见到助副总。所以，你们就别在这里瞎掰了，给我工作去。”大家很知趣地各回各位，他们知道，吴兰严肃起来是很可怕的，虽然她亲切起来就像姐姐一样。
  四
  酒会很热闹。
  为了省力，也不想主动和人搭讪，铭扬从一开始就一直坐在角落里。在意大利分部工作一年有余，他还是不习惯，或者说不喜欢这种氛围。
  铭宣招呼了一圈后，走过来挨着铭扬坐下，说到：“老弟，这样可不行啊。”
  “我本来就不方便，而且不用我去找人说，他们都会自己来和我搭讪。”铭扬说起来还一脸无辜的表情，很可爱。
  “呵呵，”铭宣笑了笑，又道：“待会李伯父要来，你怎么着都得和我一起去应酬一下。你可是要接替我的职位的，我们正在和伯父的公司商谈合作的业务。”
  “嗯，我知道了。”
  兄弟俩才说没几句，就有好几人过来敬酒，铭宣都抢先和他们干了。
  铭宣看了下手表，说到：“时间差不多了，我去门口等一下伯父，你就在这儿吧。”
  “嗯。”
  不多时，铭宣便带着李家洛过来，他儿子和女儿，也一起过来了。
  “伯父好。”铭扬说到。
  他正想要起身握手行礼，李家洛马上按住他，和蔼地说到：“你别跟我客气了。”
  铭扬心里一丝感动。
  “铭宣，耀敏在国外赶不过来，让我跟你打个招呼。”
  “耀敏太见外了，呵呵。”铭宣道。
  “这是二子李世敏，刚大学毕业，要向两位多学习学习啊。”
  “哪里哪里，伯父过奖了。”铭宣摆了摆手，说到：“你好，我是盛铭宣，这是我弟弟，盛铭扬。”
  “你好。”铭扬接着打了个招呼。
  “两位好。”世敏有点腼腆。
  “这是小女李莉敏，今年刚刚大三。听说今晚有酒会，居然下午从香港飞过来了，呵呵呵呵，真是玩性不改。”
  莉敏很活泼，才把她引荐出来，她就说个不停。还好，大家都不用担心冷场了。
  “Only you……”灯光变暗，歌手在台上唱了起来。慢步的音乐，大家都会跳，舞池里的人渐渐多了。
  “走，我们去跳舞。”莉敏说着便站起来拉起铭扬的一只手，要往外走。
  铭扬冷不防急忙一手按住桌子，但身体还是撞到了桌边。
  李家洛和铭宣顿时非常尴尬，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圆场。
  “对不起，我腿不好，不能跳舞。”
  莉敏的脸“刷”的一下子变得通红――她这才发现铭扬的椅背上靠着一副拐杖――刚才，她一直只顾着花痴他的颜了……
  “呃，呃……”莉敏连“对不起”都忘记怎么说了。
  “呵呵，和美女跳舞，我哥最乐意代劳了。”铭扬微笑地说着。
  “走，莉敏，再不去，这‘only you’就要结束了。”铭宣马上把莉敏拉去了舞池。
  “铭扬，真抱歉，莉敏她不知道你不方便。”李家洛十分歉疚地说到。
  “没关系。”铭扬始终保持着微笑。
  铭宣和莉敏一连跳了好几支舞才回来。回来时，莉敏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不过她坐下后，始终不敢看铭扬，她很自责，又担心铭扬认为她是故意让他难堪的。
  世敏自己喝着饮料，想着什么。寒暄之后，一直若无旁人。
  酒会结束时，尽管李家洛叫铭扬不要送了，但他还是坚持要送一下。其实，除了父亲以外，铭扬从小到大最敬重的人就是李家洛了。
  从大厅的一角走到大门，对铭扬来说有点长，尤其还在新同事的“众目睽睽”之下。其他人都有意放慢了脚步。莉敏跟在最后，看到铭扬吃力的样子，愧疚感愈发严重。
  铭扬送到了大厅门口，自感体力不支，和他们道别后，赶紧坐了下来。铭宣送他们上车后，回到大厅，便发觉铭扬的脸色不太好。
  “很累吗？”铭宣问到。
  “嗯。”
  “你再坚持会儿。”
  “嗯。”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人都走完了。铭宣把铭扬抱到了自己的车里，俯身对着铭扬说到：“今晚就睡我那儿，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哥，你也真是的，我们就楼上楼下的。”
  “谁叫你不听话！今天没做按摩，一下午不知道在公司里晃来晃去干嘛！你又偏要一个人住，万一你在房里摔倒了怎么办？”
  “呵呵，我又不是没摔过，而且摔得也不少了。”
  铭宣听了只能摇头、翻白眼。
  铭扬看着铭宣，好像小孩子胜利后给其他小孩一点甜头似的说到：“好吧，那我今晚就听话一回好了，住楼上邻居家里～”
  盛家在上海有好几栋花园洋房，不过为了上班方便，兄弟俩都住在离公司不远的新式公寓里。一梯一户，一人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