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和右手的爱/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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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和右手的爱
  作者：西点
  一
  世界上不用懂的东西有很多，比如呼吸、吃饭、睡觉。真爱，很荣幸地跻身其中。两个相爱的人，他们原本就是个人，爱他/她的左手，就像爱自己的右手一样，不会更多也不会更少。
  她等了他两个12年，一次是生，一次是死。
  一
  “伊琳，帮我去楼下叫一下阿杰，他电话总是占线。谢谢。”吴兰和蔼地笑了笑。
  “这就去。”
  吴兰，盛氏永业集团亚太区人事总监。她给下属定了一个规矩：叫她吴兰就好，不要叫什么“吴总”、“兰姐”。在别人眼里，她是个成功并且快乐的女人。做女强人，难；做个快乐的女强人――多少总会被人认为是“强颜欢笑”。但公司的人都知道，吴兰是真的快乐的：虽然她已经36岁，但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好像才三十上下，加上人本来就漂亮，挂着“总监”的胸牌，领着高薪，总是让公司的一帮小姑娘羡慕不已；她有个10岁的女儿，长得可爱，聪明伶俐，特别讨人喜欢；她喜欢运动，总是充满活力，人人都知道她伦巴跳得极好……
  有个好友忍不住好奇，“斗胆”问了她孩子的父亲在哪里，吴兰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死了”。此后，公司的人都知道，吴兰的老公死了，不过她和女儿过得很好。自从吴兰的身家“清白”后，公司里好几个男人追求过她，不过都失败了。吴兰总是回答得很干脆：“我们不适合，不过我觉得我们很适合做朋友，不是么？”每次吴兰说这些话时，总带着迷人的微笑，但语气却又不容反驳。于是，那些男人们望着吴兰的微笑，欣然放弃了对她的追求。
  吴兰在盛氏已经工作了4年，秘书王伊琳跟了她也有4年了。伊琳是吴兰面试进来的。吴兰刚进公司没几天，就对盛总说：“我觉得赵菲儿不适合做我的秘书，我需要另找一个。我不要刚毕业的大学生，硕士、博士更加免谈……”吴兰是盛铭宣挖来的人才，他不但知道她的工作能力，也了解她的行事作风。盛铭宣当然爽快地答应吴兰的请求，更何况她本就是人事总监。
  伊琳本想借秘书一职做个跳板，进盛氏后，凭她的才智，她自认为很快就能晋升――她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又有在知名大公司的工作经验。但跟了吴兰后不久，她不得不承认，吴兰是个好上司，工作能力很强。和她在一起，不但工作顺手，而且心情也比以前愉快很多。这不单因为吴兰很会适时地给她加薪加津贴，还因为吴兰总跟她说“童真无敌”，工作之余，她就像一个大姐一样，让她感觉很轻松。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能遇上一个融洽的工作环境就已经要拜神拜佛拜耶稣了，更何况遇上一个好上司。伊琳在吴兰手下，也有大展手脚的机会，她似乎已经忘记要晋升的志向了。去年要调她去北京分部做经理、统筹一处大局时，她居然说，还想跟吴兰学习半年再走。
  盛氏集团，投资行业多样，其中最知名的就是其旗下的“盛道”房地产投资开发公司和“盛天”食品公司。“盛道”和“盛天”在业内每年都是排名前三的企业。盛氏家族的人，似乎生来就是做生意的料。“富不过三代”，这绝对没在盛氏家族上应验，盛氏百年来，生意越做越大。对全世界来说绝对是“浩劫”的两次世界大战，反而让盛氏走出中国，把商业触角伸向了世界各地。上个世纪那场风波，虽然隔断了盛氏在大陆的发展，但它在欧美的发展经验，使它在80年代回到大陆后，迅速站稳脚跟并且占领市场。
  盛氏家族有个不破的习惯：要职唯亲。当然，必要的前提是对子女极其严格的管教以及他们可以被看出的优良潜质。
  盛氏亚太区总部，5年前，从香港移到了上海。
  听说，盛总的弟弟过几天就要来公司了，名义上是“副总裁”，但其实大家都知道：盛铭宣马上就要去总部接大任了，弟弟是来接替他的。
  盛铭宣，年轻有为，最要命的是他那翩翩的风度，总引起公司女职员在心中阵阵尖叫。不过听说他已经结婚了，老婆在国外。他给人感觉很亲近、很友善、很风趣、很绅士……总之，一切褒义词用在他身上都不过分。但女同事们只敢暗自花痴，一来知道他有家事，二来觉得他更适合被高高在上地供着……这回听说他弟弟要来，公司里的女人们马上就八卦开了――
  “他有盛总帅吗？”
  “肯定没有！男人是越老越有气质，所以弟弟肯定不如哥哥！
  “给你杨振宁，要不要？”
  “切。”
  “不知道他结婚了没有了啊？”
  “就是结婚了，你也可以上了他啊～”
  “去去去，别乱说！”
  “不知道他好不好相处啊，会不会有架子啊？”
  “唉，像盛总这样的男人，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男人啊。”
  ……
  似乎弟弟一来，公司女职员心中的神就要被强行拽走了。大家从对弟弟的好奇，转向对哥哥的不舍――唉唉，人哥哥还在呢，什么“接大任”还不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哥不是传说，哥还在，请继续花痴！
  二
  “唔，给你。”吴兰捡起一张纸片递给了他。他看起来和办公大楼里的氛围不太协调――这里的人走路时总一副匆忙的样子，而他看起来有点悠闲；男人们都西装笔挺，但他却穿着暗红色格子衬衫和浅驼色休闲裤；大家的表情不是漠然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像薪水总和自己的付出不成比例而假期又太少，他的脸上却透着轻松……但是，他看起来和别人最大的不同是：他撑着双拐，双腿好像很吃不上力的样子。刚才他拿手机的时候，带出一张纸片掉在了地上，正犹豫要不要俯身去捡时，吴兰已经帮他捡起来了。
  “谢谢。”
  “不客气。”吴兰今天梳了一个低马尾，刘海三七分，整齐地沿着发迹顺到马尾。她说话时，总带着标志性的笑容，今天给人的感觉又特别清爽而干练。说完，她便向电梯走去。
  上午十点缺十分，大会议室。
  十点开会，亚太区各分部的大小经理、总监等等头头们早早地就到了。今天副总裁要来，大家都想先到会场“暖暖场子”。吴兰一贯地提前五分钟进场，不紧不慢。
  十点，盛铭宣准时到场。
  大家的目光几乎同时都投向他身后那人，虽然头头们都是极度有修养的，并且都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但会场里还是能听到隐约的“嗡嗡”声。
  那年轻人撑着双拐，似乎有点跟不上盛铭宣的速度。盛铭宣替他拉开椅子，自己就到主席位坐下了。大概是不习惯这样的椅子，年轻人坐下去有点困难――椅子扶手太细太低了，他放下一支拐杖，一手撑着桌面，很吃力地把身子挪了进去，再腾出另一支拐杖。坐下时，动作显得有点笨拙。
  看这席位，头头们的心里已经非常清楚了：他就是盛总的弟弟，新来的副总裁。
  “各位同仁，这位是盛氏永业集团亚太区副总裁，盛铭扬。”盛铭宣向大家介绍到。
  “大家好。”盛铭扬只是礼节性地问候了一句，没有再多的语言――这也正如大多数人心中所想：年轻人，太嫩，要不是家世……
  吴兰看着，心中也不免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原来他就是新来的副总裁，刚在楼下，一点也看不出来――虽然现在看着也不像。
  “请各位简单地自我介绍一下吧。”盛铭宣说到。
  “陈小龙，亚太区总部市场总监。”
  “李纯，‘盛道’房产杭州分部总经理。”
  ……
  “吴兰，亚太区总部人事总监。”吴兰看着盛铭扬微微点了下头，盛铭扬也略微笑了回应一下。
  当然，每个人自我介绍时的表情和吴兰都差不多，盛铭扬的回应也差不多。谁都不比谁更熟悉这位新来的副总裁，一些人甚至有些懊恼自己没有事先做好功课――他们本可以帮他拉一下椅子，扶他坐下的。
  会议不长，主要就是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差不多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各位同仁，今晚七点，‘盛泰’大酒店玉宇厅的酒会，希望大家都能来捧场。”盛铭宣说得客气、热情。
  “一定一定。”
  “盛总费心了。”
  ……
  散会后，大家陆陆续续走出了会场。吴兰在最后，走到盛铭宣面前说：“铭宣，今天星期五，你知道我的规矩啦，今晚我就不去啦。”
  “吴兰，难得各地的同事能聚一下，你就别扫兴了。”盛铭宣说到。
  “不行不行，这又不是工作。我的规矩不可破，”吴兰给了一个胜利式的笑容，有点调侃地说到：“就算你给我加班津贴，我也不去啦。”
  “呵呵，好吧。”盛铭宣有点无奈地笑道。
  “谢啦。”吴兰摆了摆手，就回自己的办公室了。步态很轻盈，看得出，她因为得到了“准假”，心情很好。
  “呵呵，她就是这样。你没见过这样和我说话的人吧。”盛铭宣对盛铭扬说着，表情好像很了解吴兰的样子。
  “嗯。她叫你铭宣，你们好像很熟？”铭扬问到。
  “很熟，是我把她从‘绿地’房产挖过来的。”铭宣一脸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