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浮沉勾

第25章


  我拨出一个中音,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那你怎么能知道她的舞姿呢?”
  “我觉得,我梦中的那个女人,就是我的母妃。”帕拉罗摩如此说道。
  我无声地笑了,继而拨出一个高音,直接切入到主题:“帕拉罗摩,你希望我是月司那罗?是你同母异父的姐姐?”
  “我……不知道。”帕拉罗摩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帕拉罗摩,你听清楚了,我的名字是沉月,不是什么月司那罗。现在的我是紧那罗王,天界的第一舞师,我和圣仙吉马达克尼没有任何关系。请你牢记这一点。”
  就是这样,我要断绝帕拉罗摩不负责任的猜测。
  我不要做一个混血,在这个世界,混了魔族和神族之血的孩子,都是不幸的。
  我不可能是月司那罗,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我是特殊的存在。
  帕拉罗摩,我是紧那罗王-沉月,请记好我的名字,莫与他人混淆不清。
  我再次奏响了莫离曲,帕拉罗摩再次陷入了沉默。
  别离
  令我万分诧异和惊奇,我和帝释天居然会这么快重逢?
  不过,这相逢的代价也未免太高了些……
  帕拉罗摩,这个红发、紫眸的年轻魔族,就这样倒在我面前。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快得——我连发出抗议的机会都没有;快得——我来不及感叹人生无常、生命转瞬即逝。
  “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望向拿着雷神之光的帝释天,枪上的鲜血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朵艳丽的小红花。
  我没有行礼,没有喊‘王’,只用了一句简单的普通问句。我表达的,是我的淡漠之情。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是怎么能到达魔界的吗?”帝释天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逼我与他近距离对视。
  我转了下眼珠子,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来点醒,我还真是笨得一塌糊涂。
  堕天之眼的存在么……帝释天非正统王室,我也算不上什么能力非凡之人。但是,我们都拥有堕天之力,照这样看来,难道我和帝释天算得上是小半个魔族人?
  帝释天眼眸深邃,看得我晕忽忽的。
  “绑上他,跟我走。”帝释天递给我一件东西,我低头一看,居然是阎摩链。
  “这东西,你怎么得到的?”我奇道。
  “废话少说,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帝释天皱眉说道。
  这个,我当然明白。帝释天肯定是悄悄潜入的,但是也不能保证魔界的人不为所动。发现他的踪迹是早晚的事,更何况还丢了阎摩链。
  “可是,我还没有弄清楚紧那罗族的事情。”我皱眉道。
  昨天和帕拉罗摩的谈话之中,提及了紧那罗族被灭一事。
  虽说我并没有太多紧那罗族族人的自觉性,但是,在阿修罗王还在世的时候,我确实怀疑过紧那罗族被灭的真实原因。所以,我不免对此事产生关注。
  “你带上他,自然会知道原因,快走吧。”
  帝释天催得很急,我迅速衡量了一下走与留两者之间的价值,果断地选择了听从帝释天的话。
  我并没把帕拉罗摩捆得很结实,只是随便绑了一下。帝释天把他抗在肩上,带我走出了房间。
  我终于了解到,封住房间的结界同时也有削弱我力量的功效。要破坏结界,必须从外部进行。
  如果不是帝释天,估计我一辈子也走不出去?这个想法,仅是稍纵即逝了一下,我就感觉到脊背发寒。后来仔细想一想,在我的潜意识中,或许,我只愿被囚在善见城中,绑缚在帝释天的身边……
  帕拉罗摩最后并没有被我们带走,帝释天和我回到夜摩崖之后,立即遭到了魔族的突袭。
  这次,魔族派出了三名和帕拉罗摩一样拥有冥器的高手,看起来似乎是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位五王子带回去。
  不过,战到最后我才明白。那三名高手,其实也是王子吧?至少有一名是王子……
  这种残忍就是所谓的王储之争吗?流着同样的血液,也没有丝毫手软地想要致对方于死地。已经被帝释天打成重伤的帕拉罗摩,就这样被误伤了要害。锁魂勾,勾去了帕拉罗摩仅剩的意志。
  毗沙门天和夜叉王带着人马赶来救援,我半跪在地上,抱着奄奄一息的帕拉罗摩,看他从口中不断涌出鲜血,紫色的眸子渐渐消沉。
  我终于有充足的时间来感叹这命运的变化莫测,所有生命都短暂、脆弱。
  帕拉罗摩的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我低头把耳朵凑到他的嘴前,示意他把话说出来。
  帕拉罗摩的句子,我听得并不是很完整,他喊了我的名字,还说了姐姐这个词,再有,就是莫离曲。
  回光返照的一刻,帕拉罗摩突然抓起我胸前的衣襟,费力地说:“我梦到你会死去,喝下我的血,不要死,喝了它,得到……我的力量。”
  我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表情,我想我的瞳孔已经放大到了最高的10倍数。
  这一刻,我想起了临终的阿修罗王。
  阿修罗王让帝释天吃下他,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
  那么,帕拉罗摩,我何德何能要让你来担心我的生死?
  还是,不管我怎么说,你都已经认定了我就是你的姐姐吗?
  可怜的孩子……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被阿修罗王护在左右的孩子了。
  跟随了帝释天以后,我似乎是受到了乾达婆王的影响。
  强者身边无弱者,要想站在帝释天身边,我必须变强。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距离自己想要的答案越来越近。
  哭泣、感动和悲恸,这些感觉我已经多久没有得到过了?
  我在帕拉罗摩的眼眸中看到自己肃然的面孔。
  帕拉罗摩的手劲越来越松,眼神越来越涣散。
  我突然发现,有泪水从眼眶中滑出,我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感到心慌与不安,为什么,我会觉得如此悲伤?
  “帕拉罗摩,我……答应你。”
  我低声对帕拉罗摩承诺,他微笑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冰域
  帕拉罗摩死了,我觉得身体的血液在结冰。
  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里有好多水分。
  温度骤然降低了许多,有一阵风刮过,吹乱了帕拉罗摩的一头红发。
  我咬破了帕拉罗摩的颈项,像吸血鬼一样贪婪地吸食着他的血液。
  满口的腥甜粘腻,我感觉到身体好热,热得就要烧起来。
  为了防止自燃现象的发生,我下意识地将四周的空气温度一降再降。
  我不知道自己吸食了多久,帕拉罗摩会不会变成一具干尸?
  我停了下来,把帕拉罗摩平放在地上,唤出了月华剑。
  这股灼热的感觉,我急需冰雪来中和。
  就这么想了一下,我惊奇地看到面前真的飘下了雪花。
  我伸出手,看雪花在我的指尖融化,扯出了残忍的笑容。
  害死帕拉罗摩的人,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逃脱罪责。
  深夜十分,冷月当空。
  六角的冰晶,三棱的冰锥。
  我心念动一动,温度再降几分。
  灵力充斥了身体的各部分空间,月华剑的金色剑身反射出兴奋的光芒。
  我终于意识到,魔族的能量真的会增加嗜血的欲望。
  帕拉罗摩与我究竟是何种关系,我已经不想再去思虑这样无聊的问题了。
  现在摆在我眼前的,是满心满眼的怒气急于宣泄。
  这个世界,比我原本生活的世界要残酷上很多倍。
  有实力,就可以站在金字塔上的顶端。
  同情弱者,只会让自己陷入无奈和被动。
  我渐渐开始理解和赞同乾达婆王的喜欢强者之论。
  遍地的冰刺、冰牙依然绽放地犹如白色曼陀罗一样绚烂,让人迷失。
  雪花慢慢变成冰屑,冻结在帕拉罗摩的皮肤之上,形成了保护膜一样的东西。
  这里是属于我的冰域,月华剑的剑身外附上了一层冰壳,冰壳带有无数细小的倒刺。
  帝释天的视线集中在我身上,我的视线集中在那三名魔族高手身上。
  其中一名高手架开夜叉王的夜摩刀,跃至我的面前,作势迎面斩劈。
  冰屑翻飞,组成一面冰镜屏障,冻住了他的刀刃。
  我舞动月华,刺入他的肩膀,剑身穿透了他的肩胛骨。
  我抬脚踹上他的肚子,将他蹬离我的面前。
  月华伴着鲜血抽出他的身体,鲜血溅洒在我面前的冰镜之上。
  拿着锁魂勾的那个魔族大喊一声,声未落,勾已到。
  冰镜破碎,冰刺伸展,阻滞了锁魂勾的速度。
  我用月华剑封挡对方的攻势,勾挂住了剑身,我咧嘴一笑。
  剑上的冰壳迅速裹住了锁魂勾,我们两个人的动作停滞在格挡的一瞬。
  与我过招的魔族倒还有些王族气息,没有显露出什么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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