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浮沉勾

第26章


  我的脚下生出更多的冰牙,根根戳向他的脚边,沿着他的裤脚冰冻而上。
  “卑鄙!”魔族如是说,欲大力挣脱我对他的辖制。
  “去死吧!”我的脑海中想到临死前的帕拉罗摩,低吼了一声。
  冰冻住他半身的冰牙崩裂出更多的枝杈,我要将眼前此人做成冰雕成的花。
  有些魔族的士兵飞蛾扑火般地想来救他们的主子。
  锁魂勾发出灰色的光芒,震碎了部分冰壳。
  我双手持着月华,与魔族抗衡力量。
  锁魂勾的结界涨大,冰牙的枝杈被粉碎成无数冰屑。
  我眯了眯眼,舔了下嘴片,改变主意。
  月华剑的冰壳被完全消融掉,我跳后一步,伸出一只手凝结空中飞飘的冰末。
  一把与月华剑一模一样的冰剑出现在我的左手,我加强了对冰域的控制。
  锁魂勾已经消除了冻结魔族下 体的冰牙,魔族再次执着锁魂勾攻来。
  魔族狰狞的面孔和燃烧着愤怒的紫瞳让我产生了戏谑的心理。
  我用两把剑与他相斗,辅以冰牙做骚扰。
  帝释天撇开与他颤抖的魔族高手,把他丢给毗沙门天和夜叉王来解决。
  我看见帝释天的雷神之光发出了淡淡的白光,那是——要放出雷霆之怒的征兆。
  我对帝释天喊道:“你不要插手。”
  我眼前的魔族被我激怒:“你不要太猖狂!”
  我笑了:“欺负帕拉罗摩就算了,还妄想在我面前逞强?”
  甩出一串冰牙,我跳到他的背后。
  寒风夹杂着冰屑,扰乱了他的视线,我在他的背后冷笑。
  他回头,咬牙切齿地看着我,锁魂勾的结界仍然笼罩在他的四周,却无法完全屏蔽我的冰牙攻击。
  我玩够了,也玩累了,我需要的,就是让他在极度气愤中享受着不可思议的死亡真实。
  冰剑化作冰制长鞭,缠绕住他的锁魂勾。
  鞭上生出无数冰花,每绽放一朵,他的灰色结界就薄弱一分。
  他惊恐地看着结界破碎殆尽,我用月华剑无比温柔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你的实力,根本无力阻挡冰域的包围。就让你的鲜血,化为我冰雪曼陀罗之花的养分吧。”
  魔族无力地跪倒在地,我踢上他的胸膛,将他踩翻在地。
  干净利落地拔出月华剑,我用剑尖在他的腹部刻字,一笔一划,认真刻下帕拉罗摩的名字。
  凄惨的悲鸣,四溢的鲜血,那都不是我要关心的事情。
  帕拉罗摩的血液流淌在我的体内,身体的热度还没有被冷却下来。
  轮转
  “你们紧那罗族,果然都是变态!活该被灭!哈哈哈哈……咳咳咳……”
  魔族突然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叫喊,我手下一颤,笔画歪斜了。既然没办法再刻出完美的名字,我便果决放弃。
  我用月华剑抵住他的咽喉,沉声问道:“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魔族用一种很可怜的目光看着我,断断续续地开口:“紧那罗……族,混血杂种,咳咳咳……三界……不容,修,修罗……诛灭。”
  我定定地看了他三秒,然后把月华剑稍微抬离他的脖子。我放松了脸上紧张的神情,给了他一个笑容,迅速将月华剑捅进了他的眼睛。
  “啊啊啊————”看着他空洞的双眼,我没有感情地说道:“紫色的眼睛和你实在是太不相配了。”
  “给他个痛快吧。”我甩了一把剑上的血液,听到夜叉王在我身后低沉地说到。
  抬眼看看不远处,已经受了重伤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另外两名魔族高手。我转过头去,看向帝释天。
  帝释天的表情似乎很平静,眼中也无任何情绪。
  我低头又看向脚下境况凄惨、频频咳血的魔族,下手出剑割断了他的喉咙。
  冰域全收,体内灵力损耗严重,我用月华剑撑着地面,勉强站立。
  “紧那罗族,混血杂种,三界不容,修罗诛灭。”我轻轻地复述了这句话,莞尔。
  原来,灭掉紧那罗全族的,是阿修罗王吗?奉了天帝的旨意?真他妈 的好笑……
  我与这个世界,没有关系的。我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
  可是,这止不住的悲伤与绝望,又是从哪里而来?
  “月?”恍惚中,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是帝释天吗?
  我朝着帝释天的方向伸出一只手:“王……”
  我的王,无论是阿修罗王,还是帝释天王,请——给我一丝温暖的感觉。
  我,真的觉得好冷,好冷。
  ……
  当我醒来的时候,惊异地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善见城了。
  这里是?我歪头看向屋内贫乏的铺衬和简陋的摆设。这里是帝释天的寝宫。
  挣扎着坐起来,唔,头好痛。是不是睡得太多了?
  我慢慢挪动身子下了床榻,发现靠窗的矮几上居然放着阎摩链这个东西。
  帕拉罗摩,看到那链子,我便又想到了这个人。
  虽然只有短暂的相处,但是,他留给我的印象却颇为深刻。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死亡,我吸食了他的血液。
  在魔界之时,他眉宇间那抹淡淡的忧伤,让我感到熟悉。
  现在静下心来,细细地回味。我发现,原来,这种淡淡忧伤的感觉,一直都围绕在我身旁。阿修罗王如此,帝释天如此,就连我自己,也是如此。
  紧那罗族,被阿修罗王全灭。
  那么,刚开始见到阿修罗王时,那脱口而出的“我回来了”究竟代表着什么?
  我真的便是那‘早殇’的月司那罗?帕拉罗摩是我的弟弟?我是……魔族与神族的混血?
  好多问题搅和在一起,我甩甩脑袋,不再去想这些无谓的事情。
  孔雀在魔界告诉我,六星的轨迹已经开始运转了。
  阿修罗应该安然地待在某处,静候他的未来之路铺展开来。
  我此次远离善见城,去到夜摩崖,碰见帕拉罗摩,也是命运之轮的安排吗?
  或者说,是阿修罗王与帝释天的刻意而为……
  “月,你醒了。”
  我听到声音,抬头望去,帝释天正在向我走来。
  “王,我睡了几天?”
  我起身,晃了一下,帝释天扶住了我,拉我入怀。
  “四天。”帝释天简短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复又说,“躺回去,你需要休养。”
  “王,我……”
  帝释天没有怪责我曾对他的大不敬,这样的关心,让我有点无所适从。
  见我没动,帝释天横抱起我,放到床榻上。
  我扯住帝释天的袖子,不让他走。
  “王,最后,那……帕拉罗摩的尸体怎样处置的?”我有点介意地想要确认。
  “这种事,让魔族的人自己去善后吧。”帝释天的语气有些生硬。
  “王,我在夜摩崖的一举一动都在般罗若的监视之下么?”这件事,我一直很介意。
  “月,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要想太多。”帝释天拉开我的手,坐在床沿,看着我说。
  不要想太多?说得容易!我在心中不满地想着。
  发生了这么多事,说不出是阴谋还是预测。
  在我看来,星之轨迹和非天梦魇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
  帝释天帮助阿修罗王去完成他的设想,想让我顺从地服从一切,却霸道地剥夺我思考、知晓真相的权力。
  我这做棋子的,是不是也太痴傻了一些?
  现在,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阿修罗王从很早之前就开始铺陈一些事情。
  辗转了几百年,他所等待的契机终于出现,我出现了,帝释天上钩了,夜叉王示忠了……
  前面,到底还会有什么事在等着我们去承受?
  阿修罗,你知不知道你的父亲为了你,下了多大的功夫,花了多大的力气,来策划这一切?
  九曜,就让我们来看一看吧,究竟是你的灭天预言比较准确,还是阿修罗王更加厉害一些。
  命运的轮盘缓缓转动,我仿佛听到了齿轮交错的声音。
  通彻
  回到了善见城,养好了身体,我又重新回到了从前那种平稳度日的生活。
  天王并没有被舍脂带走,依然住在我的偏殿里面。
  我和帝释天之间的关系也无任何改变,我仍然睡在帝释天的寝宫之中。
  唯一有点改变的是,似乎般罗若对我产生了一些忌惮心理?
  难道她在水晶球中窥视到了什么吗?不过,帝释天告诉我,般罗若并不能探视到魔界的情况。所以,按说般罗若并不会知道什么啊。
  唉,搞不懂这个女人的想法。反正,她现在和毗沙门天一样,对我的态度可谓恭敬有加。
  这样也挺好的,我每日冥思、弹琴、陪小天王玩耍,偶尔陪帝释天消乏解闷,小日子过得也算是悠哉悠哉。
  我每隔一段时间都去阿修罗王城的入口处发呆,算是悼念阿修罗王的一种形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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