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浮沉勾

第24章


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期间,并无任何人来过,除了帕拉罗摩,除了孔雀。
  帕拉罗摩给了我一份曲谱,孔雀在临走之前触摸了一下我额上的堕天之眼。
  这两个人的举动会对月华剑造成什么影响吗?我拿着组合好的阎摩链发呆。
  方形的环扣一个一个地全部链接整齐,上面没有任何缝隙、裂痕,链接着这些锁扣的仿佛是灵力?我也不能确定。
  魔界都城之阎魔殿的十大冥器之首吗?我对阎摩链左拉右扯的,看不出任何有威力的样子。
  或许,它只有碰到自己的主人,才能够真正发挥出威力吧。
  帕拉罗摩给我的曲谱似乎是什么祭典上用的祭祀曲目,修复阎摩链之前,我弹了一段,没有继续往下弹。
  现在,锁链修好了,我又继续翻看这份曲谱。这曲子的长度,大概与‘飞天星梦’是差不多的。同是祭祀用的舞曲,分为上、中、下三部分。
  一般来说,上部是怀旧,中部是称颂,下部是祈福。这首无名的曲子也附和这样的规律。
  断断续续地弹完了一遍,我有些怀念乾达婆王了。复杂多变的曲调,奏起来仿佛无法融合在一起。果然,祭祀的曲子是难驾驭的。估计,也只有‘天界第一乐师’的乾达婆王能够把‘飞天星梦’那种东西信手拈来,而且演绎地出神入化、如梦似幻吧。
  不服输地又弹了一遍,比第一遍好了一点。可是,部分与部分衔接的地方,还是挺跳脱的。就好像一个高八度的音突然跑到低八度的区域一样,听着让人浑身觉得不舒服。
  我的犟脾气上来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和前任乾达婆王切磋了那么多次以后,我居然还是如此不济?弹不好这首曲子,我就不吃饭了!
  抱定这样的决心,我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弹奏着曲谱,就连帕拉罗摩进门都没有发觉。
  我盯着帕拉罗摩按在我手上的手,抬头问他:“干吗妨碍我弹琴?”
  帕拉罗摩的眼中流动着一种异样的光彩,差点让我闪了神。
  他低低地说:“好了,紧那罗王,你已经可以完整地弹奏它了,不用这么拼命。”
  我心念动了动,收起月华琉璃琴,问他:“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说:“已经有一会儿了,听了两遍莫离。”
  莫离?是这首曲子的名字吗?我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帕拉罗摩证实了我的猜想是正确的。莫离曲,魔界的大型祭典专用曲目。
  可是,为什么会把这种东西交给我?我继续追问。
  帕拉罗摩告诉我,莫离曲已经失音很多年了,魔界的乐师照着这份曲谱弹奏,不是跑音跑得厉害,就是根本就奏不出音符来。所以……
  “所以,让我来试试?”我冷笑,“怎么不让乾达婆王前来帮你们试曲?她可是天界第一乐师,而我,则是个半调子。”
  帕拉罗摩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说:“乾达婆王又不会走到夜摩崖来,难道让我们去善见城抓人吗?”
  我转念一想,也对。既然抓住了我,何不善加利用?这可好,现是修复了阎摩链,又帮他们奏出了莫离曲。我真不知道,原来我还是个全才?
  几日下来,我渐渐巩固了‘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除了他们加了一种特殊的结界,把我禁足在这间房子外,帕拉罗摩倒是对我这俘虏非常善待。反正,衣、食、住,他们全包了,我过得也算是悠闲,比在善见城里还闲上几倍。
  帕拉罗摩隔日找来了魔界的乐师,跟着我一起弹奏这莫离曲。还真是奇怪,不参照曲谱,魔界的乐师照葫芦画瓢般地弹奏,居然一个音都没错地弹完了。
  临末,帕拉罗摩对我说了声:“谢谢。”
  真相
  帕拉罗摩对我的态度愈发友善了,搞得我摸不着头脑。
  他再次带着魔界乐师前来,居然让我为祭典仪式编舞。
  帕拉罗摩说:“既然你是‘天界第一舞师’,弹琴半调子,这编舞总不该也是半调子吧?”
  我没话反驳,于是只好照办。谁让咱是阶下囚呢?
  刚开始起步,我还能踩着拍子,想着动作。
  但是,跳着跳着,我的脑海中居然出现了连日来经常出现在我梦中的那个女子。
  她的举手投足,她的曼妙舞姿,在我的脑海中像幻灯片似的回放。
  不知不觉间,我竟也按照她的舞步去跳了。
  这种借鉴现成舞步的感觉,还不错。我轻轻地笑了。
  手臂发紧,旋转不能。我回头,发现是帕拉罗摩上前扯住了我的胳膊。
  这人!先前打断过我奏曲,现在又来阻止我跳舞。什么意思?我瞪他。
  帕拉罗摩的眼神很怪异,就像是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我问他:“看什么?干吗一副见鬼的表情?放手!你弄疼我了!”
  帕拉罗摩松开我的手臂,扭开头说:“对不起。”
  然后,他带着乐师走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我,独自气闷。
  晚上,他又过来,给我送饭。我不说话,他也不言语。
  静默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他出声问我:“你是不是曾经梦到过一个女人?”
  我心下一惊,接口道:“你说什么?”
  他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我,重复道:“你梦到过一个女人吗?一个正在跳舞的女人?”
  我笑道:“这么说,你也梦到过?”
  帕拉罗摩说:“你果然是梦到过。”
  听帕拉罗摩所说,那个女人他梦到过太多次,对她的一颦一眸都颇为熟悉。以致于当我跳出她的舞步时,害他以为我被魂灵附体了。
  帕拉罗摩还说,这个女人的画像,他在阎魔殿中曾经看到过,就放在他父王阎摩罗王的偏殿之中。
  我问帕拉罗摩:“既然表明你父王可能知道这名女子的身份,你何不找你父王问个明白?”
  帕拉罗摩叹息道:“你不了解的,我父王不会跟我说这些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父王再次听到完整的莫离曲、见到修复好的阎摩链。等他高兴后,我可以申请进入阎魔殿后厅,那里收藏着很多历史古籍资料。说不定,我能查到些什么。”
  原来是这样,我在心中想到。
  隔天晚上,帕拉罗摩出现在我房中。白天一整天都没见到他来,想必是去翻查资料去了。
  他的眼神很恍惚,尤其是盯着我看的时候,眼睛里面不知在翻腾着怎样的情绪,我看不懂。
  他坐在床沿不语,我也保持沉默,抚着手中的琴,拨弄出零散的曲调。
  帕拉罗摩呆呆地坐了许久,才开始与我说话。
  然后,我们两个人都无法保持平静地望着对方。
  那一刻,我想起了原来世界中的老管家对我说的一句话。
  他说:“真相都是残酷的,就如战争往往是淹没在一片和平的假象之下一样。小姐如果非要不顾后果地去探查出真相,那么,必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帕拉罗摩,是阎摩罗王和圣仙吉马达克尼的儿子。
  圣仙吉马达克尼,在来到魔界之前,曾是紧那罗王(前任)的王妃,化名吉尔达尼。
  吉尔达尼在天帝即位仪式上献舞成名,被封为‘殿前御用舞姬’。
  吉尔达尼给紧那罗王诞下了一名公主,取名月司那罗。
  月司那罗早殇,吉尔达尼悲恸,然后不知所踪。
  随着紧那罗族的灭族,天界就再没有人提到吉尔达尼,仿佛成为了某种禁忌。
  “圣仙吉马达克尼是魔族?”我压住心中翻涌的疑绪,挑选最重点的提问。
  “嗯。书上是这么记载的。”帕拉罗摩回答道。
  “紧那罗王娶了魔族之人为妃?”我疑惑道。
  “大概,也只是个侧妃而已。”帕拉罗摩推测道。
  “魔族的人可以随意进出天界?”我追问。
  “不是的,只有少数魔族可以,比如王室,还有能力非凡之人。”帕拉罗摩做解释。
  “好吧,我问完了。现在,该你问了。”我盯住帕拉罗摩,认真地说道。
  帕拉罗摩犹豫着,慎重地开口:“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勾唇笑道:“怎么?不知道俘虏的名字吗?我可爱的王子殿下。”
  帕拉罗摩蹙眉道:“我知道你是紧那罗王,但是,你总有乳名吧?”
  我叹一口气,清晰得咬出每一个字:“听好了,我的名字叫做——沉月。”
  “你不是月司那罗?”帕拉罗摩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高兴。
  “你看得那些书上不都写得很清楚了吗?月司那罗早殇,也就是死了的意思。”我转过身去,打算继续抚琴。
  “可是……”帕拉罗摩似乎心有不甘?
  “可是什么?”我并未回头。
  “可是,你的舞姿与母妃的一样。”帕拉罗摩的声音很小。
  我拨出一个低音,问帕拉罗摩:“你见过你的母妃吗?”
  “没有,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我对她几乎没有印象。”帕拉罗摩的声音听上去有一丝感伤。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