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尘

第十七章幕后恩公


回到玉阁的时候,凌瑄的心情很好。这几日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情。比如:玉仙儿的离去,众才人的道歉(虽然有些的道歉是纸面上的),杨妃和自己的义结金兰,陈遇的不知所踪,以及很多很多。都让凌瑄很开心。
    “啊啦,真是心情舒畅啊!”凌瑄发出快活的喊叫,纵身跃上玉阁的第三层。这么久没回来,应该是脏得不像样了吧?嘿嘿,又有的忙了。
    推开朱门,没有预料中的尘土气息,反而是一阵淡淡的香薰味道。幽幽袅袅的,似乎是自己最喜欢的那种。是迷迭香啊,普天之下只有自己拥有的独特迷迭香。
    咦,谁在吗?凌瑄歪头,走了进去。
    是不是凌轩界的那群小妮子呢?想起她们,凌瑄才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回去了呢。改天抽个时间回去看看吧。再去暖玉筑吃点东西,啊,好怀念木凝的手艺啊。也不知道凌轩界的收支怎么样了……
    走入内间,入眼是一方软榻。软榻上有一个男子,背着凌瑄侧卧,安眠。身边的榻案上有一个香炉,正袅袅地燃着檀香烟。静好的时光。
    咦,这个男人是谁?等,等等,男……男人!凌瑄不笑了。凌瑄的眼骤然放大。这个男人枕着她的玉枕,盖着她的锦被,睡着……她的软榻!
    一股怒气从心底迸发,气血上涌,丹田之内内息全乱,像是无首的群龙,到处乱撞。
    偌大的房间之中陡然气氛压抑,凌瑄竟将体内混乱的真气引出体外,和着横溢的杀气在房内充斥着压力。毁天灭地的怒意。
    软榻上的男人浑然不觉,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占据着凌瑄的软榻。
    怒意更甚!凌瑄将内里凝于双掌,就向软榻上的人捉去。瞬间已至榻前,直逼男人面颊,只要再向前一点,凌瑄双手上压聚的内力就会震碎男人的天灵盖。
    雷霆万钧!男人却什么都没感觉到。
    忽然身后一声惊呼:“大姐不要啊,手下留人!”
    杨吉安自认只是出去寻了点解酒的草药而已,他是真的没想到,凌瑄会在这时候回来,更没想到凌瑄看见一个男人躺在她的日夜沉眠的软榻上会有那么大的火气。他是……真的没想到啊……
    幸而,他回来的及时,否则陈遇真的要成凌瑄手下的一缕亡魂了。不过也幸亏那人是凌瑄,那种危急的关头还能收住掌气的,也是有她了。换做别人,是绝不可能的。
    刚才,箭已上弦欲松手之时,杨吉安一个惊呼让凌瑄收住了手,保住了陈遇的命。而现在,房间内三人对视,气压比先前更低。凌瑄果然是生气了啊。
    “大姐,我……”杨吉安想开口,被凌瑄一个眼神制住了,杨吉安吞了吞口水,识相地把话都给咽了回去。
    凌瑄把头转向陈遇,问:“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啊?”凌瑄虽然问得礼貌,可语气却生硬地厉害。
    “在下陈遇。”陈遇有些头疼,看来是宿醉未醒啊。他揉了揉额头,转向杨吉安,“我睡了多久?我好像喝了很多酒。”
    “不多不少,一天一夜。”杨吉安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在陈遇眼前晃晃,“酒钱在下已经付了,阁下就先欠着吧啊。以后一定要还在下的。”
    “杨吉安!”凌瑄一声怒喝,手狠狠地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敢无视我?好啊,长本事了是吧?来啊,打一架啊,本小姐不扒你一层皮我今天跟你姓!”上好的黑檀木桌竟完全化为飞灰,消散于三人眼前。
    凌瑄是恼怒,恼陈遇睡她的床,怒杨吉安对她的无视。杨吉安是无奈,无奈凌瑄的孩子气心性,只有苦笑的份。陈遇是瞬间清醒,在黑檀木桌化为飞灰消散于眼前的时候。
    震惊!这样的厉害,这人的造诣到底有多深?简直都不像个人。江湖中,只要有点内力造诣的人拍碎一张桌子都是易如反掌,碎成粉末,还从未有过。
    “大姐饶命,吉安知错了。”杨吉安拉下脸道歉。
    “错?你让一个男人睡我的榻?你一句知错了就想把我打发了?”凌瑄大声道,“他轻裘醉卧,我莫非还该为他唱彻笙歌、奉上美酒斗十千?你为他燃了我最爱的‘梦迭香’,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香的珍贵,李世民都买不起半支!看着香炉里的灰烬,你至少燃了三支,三支啊你个败家子!”
    “唉唉,大姐,对不起嘛。吉安下次不会了。”
    “下次?居然还有下次?”凌瑄揪起杨吉安的后领就往屋外走,“看来不教训教训你这个小崽子是不行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你。走,跟我出去。”
    然后骂骂咧咧好像是说了两句脏话。
    陈遇木讷地走在那里。直到玉阁外传来杨吉安凄厉的惨叫才站起身往外面走。迎面而来的是黑着脸的凌瑄。凌瑄冷冷地瞪着他,命令道:“给我坐着!”陈遇坐下了,他明白自己不是凌瑄的对手。
    “你说你叫陈遇?”
    点头。
    “武卫府总管陈寒川?”
    点头。
    凌瑄再度往房间外走,玉阁外再次传来凄厉的惨叫还有凌瑄的骂咧。陈遇正襟危坐,不动声色。
    凌瑄再次黑着脸走进来,问他:“你让他喝酒了?”
    点头。
    凌瑄出去,杨吉安惨叫,凌瑄黑着脸回来。陈遇有些好笑,可他笑不出来,看杨吉安和她在一起的举止神态,应该是关系要好的。可是凌瑄下手似乎真的不留情,千面公子居然如此惨叫……
    反复了多次。凌瑄终于切入了正题:“陈寒川是吧,我叫凌瑄。凌瑄的凌,凌瑄的瑄。我想你听说过吧。今天你睡了我的床,你要对我负责任。不许推脱,不然杀了你。”
    沉默,然后点头。
    陈遇出玉阁的时候被凌瑄银针封住了五感,是杨吉安一路扛过来的。回了长安,他并没有直接回武卫府,而是去找了长孙无忌,彻谈了两个时辰,也不知说了什么。之后就回了府邸,那两日未曾见到他的管家竟湿了眼眶。
    而杨吉安则去了暖玉筑,熟稔地和木凝打着招呼,也不在意木凝询问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两人看似卿卿我我的样子刺激到了前来探望木凝的娄袔,他一阵失神,黯然离去了。杨吉安则轻轻拉下木凝置于他脸上的手,回屋换了一套布衣,伸手在脸上一抹,换上了另一张脸,俨然是那日拦住娄袔的打杂小伙。
    凌瑄直奔才人居,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众才人的眼前,有谁拦着就一掌招呼过去。上官婉儿和媚娘等人闻讯而来,看见的就是在招呼侍卫们的凌瑄。一抹殷红在人群里面穿梭,时不时地伸手一点,指尖过处,绝无虚发。
    不一会儿那一群人就都倒下了。凌瑄一身红装,好整以暇地立着。凌瑄看见媚娘,挥挥手,“媚娘,过来。姐姐带你出去玩。”
    媚娘一个跺脚,咬牙:“姐姐你怎么……把他们都杀了啊?”说着眼睛里就急得闪了泪花。
    “你姐姐我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凌瑄撇撇嘴,扭头道,“只不过是让他们睡一会儿,没事的。再说是他们拦我的,他们不对在先啊。对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出手……”
    ——手无缚鸡之力?弱女子?姐姐你点倒了这么多人你还弱?媚娘很尴尬,不知道怎么说好。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上官婉儿在此代地上这些不中用的家伙向姑娘赔罪。”上官婉儿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言语之间,动作之中,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的礼仪,又带着淡淡的疏离。大家闺秀。
    凌瑄搂媚娘的手一顿,转过头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你是上官婉儿?”有点不对劲,上官婉儿不是该在武则天成为皇帝后才出现的么?
    上官婉儿轻轻地点头,微不可见的动作。
    得到肯定后,凌瑄放开媚娘,一个快步蹿到上官婉儿面前,握上她的手,扬起大大的笑脸,“我家妹子平日里承蒙你的照顾了,谢谢你啊。”
    莫名其妙,不知所谓。上官婉儿很好地压制了情绪,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才人居的姐妹们本就该互相照料的,和睦地相处才能好好地为皇上做事。”
    凌瑄笑了,蹿回了媚娘身边,拉着她的手就往外面走,“上官婉儿,媚娘我借用两个时辰,记得不用给她留饭了。”
    “唉,姐姐我……”还有事没做完呢。
    媚娘为难地看着上官婉儿,又看看凌瑄。上官婉儿朝媚娘点点头:“晚上不回来也没关系,好好去玩玩吧,放松一下,这么多天你也累了。”媚娘感激地望着上官婉儿,刚想说什么,就被凌瑄拉了出去,“走啦走啦。”
    “就这么让她走了?我们甚至不知道她的身份!”月黛屏皱眉,对上官婉儿的做法发表不满。
    上官婉儿看了她一眼,向她走过去,举起手,摊开掌心。
    入眼,是一块金牌,御赐金牌。原来是凌瑄趁着方才握手的时候塞给上官婉儿的。
    “见牌如面圣。不管她是谁,哪怕是个乞儿,我也法违抗她的命令。”
    一直被凌瑄拉到暖玉筑,媚娘也没明白凌瑄刚才为什么要拉上官婉儿的手,还要附赠一个璀璨的笑脸。在凌瑄点完菜之后,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为什么?因为,她就是一直在你房里留纸条的那个神秘人啊。你的幕后恩公唉,我当然要谢谢她啦。而且……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的,你太笨了。”凌瑄指着下巴,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楠木桌上有节奏地跳动。
    像是等待着什么。
    “什么!”一声尖锐的惊呼,媚娘激动地站起来。
    ——果然,叫出来了吧?凌瑄一阵头疼。媚娘的尖叫果然还是那么……刺耳啊。
    “是她?可是她……”媚娘想起上官婉儿对自己做的过分的事情,不禁道,“她对我……”
    “她不装怎么保护自己不被玉仙儿下手啊?说你笨真不冤枉你!只有对你坏,玉仙儿才不会怀疑她,她才好给你送信啊。小笨蛋啊。有句话叫做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迷惑敌人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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